然而苏汐可没那么多心思去猜皇帝的想法,看他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模样,说实话,她的心底可真是吓得够呛,都说这“伴君如伴虎”,她可不想才穿来几日就将自己的小命给整没了。权衡了一下利害,她慌忙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忙不迭地跪下道,“臣妾该死,请皇上恕罪!”
只有让他知道自己怕他怕得不得了,想必也不会再找她麻烦吧?虽然她现在的身份是他的妃子,可她压根就没想要,何况她现在都有自己喜欢的人了。以后她一定得找个机会好让全部的人都晓得她死了,才好逃出宫去。
龙珞微眯着细长的双眼瞧了她半晌,看她穿着一身宫女的衣服,原本已消退的怒火又重给点燃了,紧皱着眉怒道,“难道朕没有赐你衣服吗?还是你故意穿成这样要存心丢朕的面子?”
虾米?丢他面子?这都能想到?真是让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忍住又想丢给他大白眼的冲动,她惶恐不安地说道,“皇上明鉴,臣妾只是一时兴起,穿着玩的。”
“哦?挥金如土的景妃居然会有这种爱好?”摆明是借口!
“真是难伺候,都说了是穿着玩的嘛,难道要我告诉你穿成这样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自己偷溜出去吗?”一个头两个大的苏汐垂着头不悦地小声嘀咕着,“可是,我到底要怎样回答?诶,真是要把人给逼疯了!!”
就在苏汐冥思苦想着答案的时候,门外突地响起了小灵子的声音,“皇上,太后娘娘叫人传话过来说,晚宴已备好了,要您和景妃娘娘快些过去!”
“真是麻烦!”一脸寒意的龙珞暗哼一声,只得对还跪在地上的苏汐吼道,“你还不快起来!”
“臣妾遵旨。”从地上站起来的苏汐面带惧色地说道。整了整已有些凌乱的衣衫,她抬起头来,双眸清亮地看着他道,“请皇上先容臣妾更衣。”
听了她的话,龙珞寒冰似的脸突然飘来一丝暧昧不明的微笑,“请便。”
“这个,皇上你不先出去么?”好心地指了指门,用眼神示意他,这是女孩子的闺房,得放尊重点!
无视她的警告,龙珞干脆回身坐到椅子上,一脸无害地看着她。
“算你厉害!”满腔愤怒的苏汐咬牙切齿地(前提是她一直像个小媳妇似的低着头)将上述四个字咬进了肚子里,拖着身子慢腾腾地挪到了屏风之后。
而龙珞却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坐在椅子上,一双细长的眼睛似是不经意地瞟着那抹身影。
“砰”地一声后,屏风后传出一声尖叫,龙珞忙不迭地跑了进去。
“啊!!!!!!!”
魔音穿脑,龙珞面色不善地将视线投入了声音的发源地。
只穿着薄薄亵衣的苏汐张着大眼睛惊恐地盯着他,她的额角还微微发红。敢情是个马大哈,一不留神就给撞衣柜上了。
“你,你,你,你还快不出去?!”惊醒过来的苏汐赶忙将洒了一地的衣服抱到胸前。都是这古代衣服的错!里三层外三层的,害得她连最基本的穿衣服都做不好!这以后还咋混?!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就你这骨架身材,朕还没有兴趣。”“战功彪炳”的龙珞丝毫没有尴尬,不痛不痒地说道。见她就只顾在旁边敲自己的头,龙珞皮笑肉不笑地讥讽道,“该不是堂堂的景妃娘娘连衣服都不会穿吧?”
“要你管!”本来就郁闷得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苏汐腾地一下冒火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朝龙珞吼道,连眼泪也在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原本还准备看笑话的龙珞,一见她的眼泪,竟不知觉地凝了笑意,伸手将她抱在怀里的衣服扯了出来。
“你想干什么?”连眼泪都给吓回去的苏汐连连退了两步,惊恐地说道。
看她一副戒备的表情,龙珞没来由的心里一阵不舒服,原本想帮她穿衣服的想法顿时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一个步子逼过去,将雕刻般俊美的脸凑进她娇俏的小脸,笑道,“你说我想要干什么?”
“啊!!!色狼!!!”
成功地被惊吓到的苏汐将他猛地一推,趁着他愣神的当儿,她急忙向外跑去,无奈运气实在不济,她竟被散落在地的衣裳给绊倒了,身体直直地向屏风倒去。只听见“哐啷”一声,她与屏风竟一起倒在了地上。
闻声赶来的太监宫女全都傻眼看着衣衫不整的苏汐,这才回过神来的龙珞急忙奔过来,将跌坐在地上的苏汐搂在怀里。还没发现不对劲的苏汐以为他又要对她无礼,便使劲地扭着身子,想要逃离他的怀抱。气得龙珞只得在她的耳边威胁道,“难道你想被这帮奴才看光?”
虾米?千万不要啊!颤抖着回头的苏汐看到的是一大帮奴才“直直地”盯着她!OH MY GOD!!她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碰上这种“好事”?!欲哭无泪的她只得将已可以烧得熟鸡蛋的脸颊使劲地埋入龙珞的胸膛。
咦,他的心脏怎么跳得这么厉害?
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一双危险的细长眼睛转眼间又扫向了还处于呆若木鸡状态的奴才们。众人只觉得全身都像是被侵入了冰冷的池水中,冰冻的感觉促使他们顿时回过神来,眼见已处于暴怒边缘的皇帝,众人均是骇得双腿一软,齐唰唰地跪倒地上,颤声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还不给朕滚出去!!!”暴呵的声音将若霏殿外原本在欢快觅食的小鸟都给惊吓得叽叽喳喳直叫。
这天,蔚蓝如洗。
偌大的皇宫里拥有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皇上驾到!”
小灵子的声音刚落下,一袭白袍的龙珞面罩寒霜地跨进了慈宁宫的大门。接着嫔妃和宫女太监们立马下跪道,“皇上吉祥!”慌得跟在龙珞身后一脸通红的苏汐也忙不迭地跪下。神情冷淡的龙珞向端坐在紫檀木桌旁的太后恭身行礼道,“母后吉祥!”
太后忙将他扶了起来,不自然地笑道,“我儿不必多礼,快快坐下吧。”说着又转向其他人道,“大家都起来吧。”
众人谢完恩后,宫女们便伺候着自己的主子落座。
这座位是按照身份的高低而排的,皇后和皇帝分坐在太后的两侧,接着安排在皇帝身旁的便是最受皇帝宠爱的蔓贵嫔,而一直被皇帝厌弃的景妃则被安排在皇后的身侧,依次下来便是文贵人,卫婕妤,还有三个苏汐叫不出名字来的嫔妃。
“敢情这皇帝也是颗风流种子。”苏汐暗暗地吐了吐舌头。
一袭白纱的蔓贵嫔今天打扮得更是出尘脱俗,活像误留人间的凡尘仙子。只见她笑脸盈盈地帮龙珞倒着酒,而龙珞原本寒霜似的脸也透出了些许晴朗。
“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看着眼前的帅哥靓女,苏汐从心里赞叹道,随后她的眼睛又转向了自刚才到后就一直未说话的皇后,该不是上次自己大闹她的接风宴,让她也对自己有了防备了吧?
不得已,苏汐堆起满脸的笑容对妆容华贵的皇后娘娘小声地说道,“娘娘,您该不是为了上次的事情还在生我的气吧?”
听到她的问话,皇后转过头来对她温柔一笑,“妹妹你多心了,不过这次回来妹妹你还是真让人刮目相看。保不准皇上可就真对你上心了。”
“娘娘!”苏汐的脸又腾地一红,低下头只顾扒着碗里的饭。
皇后没再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的凝视着自己面前的饭菜。
而原本只顾着和皇帝逗乐的蔓贵嫔却眼波流转地看了低头扒菜的苏汐一眼后,转眼对太后道,“太后姑妈您还没听过景妃姐姐唱歌吧,想上次姐姐便是凭借一首歌才让皇上准了她搬回若霏殿的,不如就借这难得的机会让姐姐为我们表演一下,如何?”
“噢?真有这事?”太后不相信地问道。谁都知道这景妃胸无两点墨,要不是看在她父亲对朝廷有功的份上,她是绝不会让这样一个庸俗的女子当上妃嫔的,这不是丢皇家的脸么?再则这歌舞之事乃是歌姬舞娘所为,要她一个堂堂地皇妃娘娘这样做,只怕传到了宰相的耳朵里又要惹出一阵风波。
“姑妈,眉儿什么时候骗过你?”蔓贵嫔眨巴着楚楚可怜的大眼睛,后又对龙珞说道,“皇上您说好么?”
龙珞瞟了一眼一直不说话的苏汐,他倒也想知道这景妃到底是不是装的,随后向她轻扯了一下嘴角,算是同意了。蔓贵嫔满心欢喜地又把视线移到了太后身上,太后虽觉有些不妥,但也不再好驳皇帝的面子,只得点头应允道,“既是这样,那就有劳景妃你为大家唱一番了。”
不是吧,怎么皇宫里的人会有这种嗜好?苏汐腾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当她是歌舞坊的歌姬么?叫她唱她就得唱么?这也太欺负人了!!双眼就要冒火的她直直地盯着龙珞,先前还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如今到也只会和别人一起来戏耍她么?
突感身旁像有团火烧似的皇后立马拉了拉苏汐的衣角,小声道,“妹妹不要再任性了,时不于我,千万要忍耐才是。”
是的,这是在古代的皇宫,自己不但不受宠,还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不就一首歌吗,自己有什么好生气的?深吸了一口气,苏汐面带微笑地从桌旁退了出来,朝皇帝和太后行了一礼,方道,“承蒙太后和皇上喜欢,那臣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吧。”
众人神色各异地看着她,须臾间就听她唱道:
月光放肆在染色的窗边
转眼魔幻所有视觉
再一杯那古老神秘恒河水
我镶在额头的猫眼揭开了庆典
为爱囚禁数千年的关键
正诉说遗忘的爱恋
听所有喜悲系在我的腰间
让那些画面再出现再回到从前
旋转跳跃我闭著眼
尘嚣看不见你沉醉了没
白雪夏夜我不停歇
模糊了年岁时光的沙漏被我踩碎
故事刻画在旋转的指尖
是谁在痴痴的跟随
这一夜那破旧皇宫的台阶
我忘情掉落的汗水点亮了庆典
一层一层把我紧紧包围
我要让世界忘了睡
你的心事倒映在我的眉间
放弃的快乐都实现难过都摧毁
旋转跳跃我闭著眼
尘嚣看不见你沉醉了没
白雪夏夜我不停歇
模糊了年岁舞娘的喜悲没人看见
时光的沙漏被我踩碎
舞娘的喜悲没人看见
所有喜悲写在我的眼前
让那些画面再出现回到从前
旋转跳跃我闭著眼
尘嚣看不见你沉醉了没
白雪夏夜我不停歇
模糊了年岁时光的沙漏被我踩碎
旋转跳跃我闭著眼
尘嚣看不见你沉醉了没
白雪夏夜我不停歇
模糊了年岁舞娘的喜悲没人看见
在她唱歌时候,龙珞一直眼不离她地看着。而原本一心想要她下不来台的蔓贵嫔也颇为惊讶地盯了她一会儿,又将视线转到了身旁的皇帝身上,然而她却在他的脸上找到了,惊喜,怜惜,欣赏,爱慕的神情!!
交错在胸前的双手一紧,蔓贵嫔向身后的芫昕使了一个眼色。
会意的芫昕朝蔓贵嫔点了点头。趁众人都兴趣昂然地听苏汐唱歌的当儿,芫昕神色匆匆地向殿外走去。
一曲唱完,苏汐再次福了一下身道,“臣妾献丑了。”
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大家这才从陶醉中回过神来,七嘴八舌地夸奖着她。而苏汐只是淡淡地一笑后回了自己的位置。
皇后笑着拉着她的手道,“妹妹果然不负众望,这曲和词可是妹妹亲自作的?”
这个,苏汐不自然地将手抽了出来,赔笑道,“娘娘过奖了,臣妾知识浅薄,胡乱之作,还请皇上和太后不要嫌弃才是。”
(请过往的神灵原谅她“剽窃”的行为吧,阿门!)
“景妃你太过谦了。”太后紧接口道,“这歌曲哀家还是头一回听到,很不错,你说是吧,皇儿?”
龙珞不置可否地看了苏汐两眼,又自顾着喝起酒来。
太后尴尬地笑了笑。纵然她早就知道她的皇儿因为蒙玉瑶的事对她颇有怨恨,但没想到竟深到了这地步!想当初,她为了皇家的面子,不顾龙珞的反对硬是将罪臣之女——蒙玉瑶下令处死。原以为他只是耍耍性子,倒没料到他竟爱玉瑶爱得那么深。自从蒙玉瑶死了之后,他的脾气就变得非常的怪,一会冷如冰山,一会又怒如暴雨。而他与她也行同陌路,竟再也没有丝毫亲情可言。
但是她刚才明明看到了他脸上的惊喜,这样看来,刚才景妃唱歌的神情还颇有些蒙玉瑶的影子,难不成真是上天硬要他们再续前缘?
“期禀太后,这天太热,刚才景妃娘娘唱歌怕是出了一身汗,奴婢特地去内务府拿了些冰块好让景妃娘娘降降温。”
恭敬的声音让太后蓦地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看到双手端着冰块的芫昕,明白是眉儿的一片好心,太后点头道,“难得你心思细,快端过去吧。”
“是。”芫昕朝太后福了一下身,便径直向苏汐走来。
苏汐感激地朝她笑笑,而她身后的桃宛却是急红了眼,刚想说话,就听到皇帝暴呵道,“大胆奴才!难道你不知道景妃惧寒?!”
暴怒的声音吓得芫昕的手一抖,所有的冰块竟全都砸到了苏汐的身上。
“啊!!”苏汐惊叫着椅子上站了起来,冰冷的水已逐渐侵入到她的衣服内,她只觉得全身都快要被冻住了
芫昕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腾地跪在地上,一边捣蒜似地磕头,一边颤声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这边厢龙珞已忙不跌地从座位上跑过来,把苏汐紧紧地搂在怀里,好让自己的体温使她不感到寒冷,看着她被冻得发紫的嘴唇,他只觉得心里一阵揪心似的疼。喷火的视线瞪向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芫昕,“该死的东西!来人!”
“属下在!”闻声赶来的士兵们单膝跪地。
“把这该死的奴才拖出去,乱棍打死!!!”
“是!”
就在四个士兵伸手拖芫昕时,蔓贵嫔忙从位置上站起来,一脸歉疚地对龙珞磕了个头,泣道,“皇上息怒,这一切都是臣妾的主意,眉儿见景妃姐姐出了一身的汗,才叫芫昕姑姑拿了些冰块,但是眉儿并不知道景妃姐姐身子骨弱,还请皇上看在姑姑她只是一片好意的份上,饶了她吧。”见龙珞仍是没什么反应,她又只得向太后告饶道,“姑妈!您就救救姑姑吧,您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那。”
看着哭得像个泪人似的蔓贵嫔,太后也是于心不忍,忙朝士兵招手道,“都给哀家住手。”
士兵们又愣愣地停下来,询问似地看着皇上。
龙珞冰冷的视线向太后一扫,刺得太后的心里也是一阵凉意。
稳了稳心神,太后不安地开口道,“眉儿也是一片好意,皇儿你就不要追究了吧,当前最要紧的是赶快将景妃送回若霏殿,再宣太医来瞧瞧,看有无大碍。”
一席话让龙珞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怀里已昏到的苏汐,他立马抱起她向外走去,一边还回头对小灵子吼道,“给朕立刻宣太医前往若霏殿!!”
“是,奴才遵旨!”
看着龙珞远去的背影,蔓贵嫔像浑身都被抽尽了力气,跌坐在地上。
冷眼看了一部好戏的皇后不露痕迹地扯了一下唇角,后对太后行礼道,“臣妾不敢再耽误太后休息了,请容臣妾先行告退。”
其他的人也是看得心惊,见皇后都要走了,便都行礼道,“臣妾告退。”
“都走吧。”太后头疼地挥了挥手。
待嫔妃们都出了慈宁宫后,太后一脸慈祥地将跌坐在地上的蔓贵嫔扶了起来,抹着她满脸的泪水,柔声道,“眉儿你这是何苦呢?日子还长,凭你的聪明才智难道还会败给她吗?”
“姑妈。”泪眼婆娑的蔓贵嫔将头埋进了太后的怀里,“您说我真的还有机会吗?”
太后抚着她柔软的长发道,“傻眉儿,你看那景妃哪点能和你比?更何况皇帝还忌惮着她家的势力,断不会宠爱她的,你呀,还是想想怎样将她再送回到冷宫里去吧!”
蔓贵嫔抬起头欣喜地看着她,“谢谢姑妈的提醒,眉儿知道怎么做了。”
“恩。”太后又重新将她拥入怀里,笑道,“眉儿你可真是个好孩子。”
“姑妈你又笑话眉儿了。”蔓贵嫔娇嗔道。
染笑的双眸里尽是刻骨的恨意,今天终于让她明白了,景妃已不再是那个傻头傻脑的女人了,而她也是时候该为她的皇后道路扫清障碍了。
浑黑的天幕里,群星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这夜,漆黑得犹如浓墨。
这场战争,才刚拉开帷幕。
若霏殿。
淅沥的小雨将殿外的天空染上了一层厚重的色彩。
一袭紫衣的苏汐托着小脸愣愣地靠在窗前,看着漫天的细雨丝,心里没来由的竟是一番惆怅。
“吱”地一声,手端托盘的桃宛走进了内殿,看到苏汐竟在窗前淋雨!吓得她连忙丢下托盘,赶紧跑过去将裘衣披到苏汐的肩上,再将窗子也给关上了,急得苏汐朝她直瞪眼。
做完了这一切,桃宛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无视她喷火的双眸,桃宛‘霸道地’将她扶回了床上,其间还冷不丁地向她抱怨道,“娘娘您就可怜可怜宛儿吧,上次皇上过来没见到您,差点把奴婢们全剁了。这回您要是再有任何差错,皇上非把宛儿大卸八块不可!”
“没那么夸张吧?”苏汐不以为意地眨眨眼。
“哎哟,我的好娘娘,您就偷着乐吧。”桃宛朝她挤挤眼,“从昨日皇上对您紧张的程度来看,您那保准是让皇上拜倒在您的石榴裙下了。”
“是吗?”可是为什么她并没有觉得很开心呢?反而心中却有种慌乱的感觉,是因为陌吗?
然而一旁高兴得正欢的桃宛却没发现她的不对劲,蹙着眉想了会,桃宛突地尖叫起来,“娘娘!照皇上目前对您的态度看来,蔓贵嫔一定不会罢手的,这几日您可得小心些!”
没理会桃宛的话,苏汐自顾着说道,“宛儿,你说要是我有一天离开了,会怎样?”
“离开?”桃宛的眼睛瞪得犹如铜玲,“娘娘您疯了吗?没有皇上的旨意,任何人都不得私自出宫,更何况您还是皇妃娘娘,要是您消失不见,整个若霏殿的奴才都只怕会脑袋搬家。而且为了我们的大事,娘娘,您怎么能离开?!”
“是这样么。”苏汐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看来想要离开这里,还得再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要再在这里多待会只怕全皇宫的人都饶并不了她。而且为了陌,她一定会想办法逃出去的!
窗外的雨滴下得正欢,御书房内的两人也聊得起劲。
一袭紫袍的龙陌斜靠在软椅上,对面的案桌旁是一袭白袍的龙珞,两个人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最近老狐狸有什么动静?”龙珞用手拈了块绿豆糕,神情庸懒地问道。
龙陌唇角动了动,“倒是没什么行动,不过霍元那边倒出了些事。”
“噢?”龙珞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坐直了身子,“这倒有些希奇。”
“霍元最近迷上了一个青楼女子,他的夫人晓得后,弄得满城皆知,害得他颜面尽失,却又奈何不得。”
然而龙珞却是听得一脸笑意,“想不到他欧阳家的女子竟都是这般骄横,这也好,不是正好又给朕送来人才了么?”
“皇上是想将霍元拉拢过来?”
龙珞向他轻挑眉,“有何不可?”
龙陌皱着眉想了会道,“万一是个烟雾弹呢?”
“哦?”
“霍元乃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就算老狐狸再怎么糊涂,也定不会让欧阳云湄如此待他的。再则,据臣弟所知,欧阳家的三个女儿,除了二小姐,也就是当今的景妃娘娘外,其他两个都性情温和,知书打理。”
“这倒是。”龙珞点点头,又道,“那你先去将这件事摸清楚了再议。”
“臣遵旨。”
“哦,对了,臣弟听说皇兄你近来特别宠爱景妃?”
“所以呢?”
皇兄该不会忘了老狐狸藏在暗处的棋子吧。”
龙珞冰霜似的脸上浮上了一层阴冷,冷笑道,“这颗棋子倒是放得不太安稳,何不给她换了主人?”
龙陌心下一窒,凝神看了他好一会,方道,“看来皇兄早已打算好了。”
龙珞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棋盘上拼杀自然要全局把握,何况这场仗朕绝不能输。”
“臣弟明白。”龙陌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窗外如帘的雨丝,心里突然没来由地想起了那个有点迷糊的小宫女,不自觉间,唇角已浮上了些许笑意。
看着这似曾相识的笑意,龙珞眉头微皱,面色不善地问道,“你笑什么?”
回过神来的龙陌轻扯嘴角,“只是想起了一个有趣的人。”
“是你喜欢的人?”从来都以温柔外表谢绝别人接近的人怎会还有喜欢的人?
看到龙珞怀疑的眼神,龙陌笑着轻捶了他一拳道,“想不到平时要么冷得如冰,要么怒得如火的皇帝竟会有这种嗜好?”
龙珞也不客气地回了他一拳,“我也没想到平时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玄亲王竟然还会有喜欢的人。”
龙陌微微一笑,脸上渐渐出现温柔的神情,“我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喜欢上一个小宫女。”
“是小宫女吗?”龙珞不自觉地追问道,原本黑着的一张脸也渐渐浮现出明朗。
看到他一脸期待但又矛盾的神情,龙陌奇怪地问道,“皇兄以为是谁?”
“哦,没什么。”龙珞尴尬地笑道。
“那臣弟也得找个机会拜访景妃娘娘了。”龙陌换了副期待的神情,笑着打趣道。
“哦?”
龙陌还是笑得一脸无害,“我猜皇兄大概不仅仅想将她作为棋子吧?”
龙珞极不自然地干咳了两声,沉声道,“你问得太多了,朕还有其他的事,你先下去吧。”
龙陌刚要退下,就听到他的皇兄不太自然的声音,“那个,景妃你还是先不要去打扰她了,合适的时候朕自然会带你见她。恩,好了,你先下去吧。”不知为什么,他的心里总是觉得他的皇弟会将她带离他的身边,虽然他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她,可是那种只有抱着她才会有心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而原本还有些怀疑的龙陌总算释怀,他的皇兄是该从往事中走出来了,如果景妃真有这种本事的话,那么他的皇兄也许就不会再感到孤独吧。至于他的她,待他帮皇兄坐稳了江山,他一定会带她天涯海角去流浪,不让她再留在这处处透着危险的皇宫里,要不叫他总是莫名的担心。
漫天的雨不知何时停了,蔚蓝的天空里高挂着彩虹,像极她美丽的笑靥。
这天,如画般美丽。
“好无聊啊。”
苏汐开始了她第二十次的无奈呐喊,因为自己生病的缘故,那该死的皇帝竟要她禁足三天!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还是他非得要和她作对?她都已经好得可以爬树了!却硬要她待在这‘狭小’的内殿,还不闷死她的么?!原以为有人该有什么动作了,却连个影也没瞧见,敢情这些人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好无聊啊。”第二十一次的痛苦呐喊。
“娘娘,三小姐来了。”殿外的桃宛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将原本还在对天抱怨的苏汐给拉回了神。
“谁?”三小姐?哪方神仙?
桃宛疑惑地瞅着她,迟疑道,“是您的三妹。”
三妹?苏汐眨巴着眼睛,努力的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这个三妹的信息。三妹,三妹,咦——那不是,苏汐顿时张大了眼,“欧阳云芷!”
完了完了,这可是人家的三妹,一起生活了几十年,说不定一下就拆穿了她是假冒的。哎哟,那还不得死翘翘啊。天那,你个欧阳云芷没事老往宫里转悠着干什么呀。
苏汐一脸紧张地揉着头在内殿里转来转去,深深地为自己的前途忧虑。危险那,危险!
看到她一脸苦恼的样子,桃宛的心里更是疑惑不已,见自己的妹妹也需要考虑这么久吗?刚想叫她,一张放大的脸却突地出现在她布满疑惑的瞳孔内,吓得桃宛重心一下不稳,跌坐在地上。
这时的‘罪魁祸首’忙赔着笑脸将桃宛拉了起来,“宛儿,你没事吧?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看她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桃宛不满地说道,“娘娘您到底在烦恼些什么?三小姐可等了有些时候了。”
尽量让自己忽略她的不满,苏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什么也没烦恼啊,我这不是好久没见她了嘛,正在调整心情那。”
“那娘娘您调整好了吗?”桃宛一副被她打败的样子,哭笑不得地问道。
“还差一点点拉。”
“恩?”
苏汐故作神秘地凑进桃宛的耳边,“我跟她的关系,好吗?”
看她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苏汐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上次不说自己有好些事不记得了嘛,这三妹啊,我也就只记得个名字,要是你不多告诉我点,待会我去当木头啊。”
“那娘娘的意思是——”
“叫她先回去,待我弄清楚了,再让她进宫来吧。”
“娘娘您在开玩笑么?!”桃宛顿时火大的叫了起来,“既然三小姐在这时候进宫,想必老爷一定吩咐了她什么,娘娘您不急着去见她,还要将她赶走,这不是太奇怪了么?”
哎哟,真是的,这小丫头脾气倒是真不小,苏汐满脸褶皱地揉了揉被她震得生疼的耳朵,明白自己要是再推脱下去,只怕会真引起小丫头的怀疑,无奈地长吸一口气,整了整不太听使唤的脸颊,尽量挤了个笑脸出来,摆开架势,一步一回头地向大厅移去。
一脸灿烂笑容的苏汐一跨进大厅,正准备与传说中的欧阳三小姐来个热烈的拥抱时,却发现厅内连个人影都没有。就在她气得哇哇叫时,大厅的屏风内突然传出一个清亮的嗓音,“姐姐果然是一点也没变,还是性子焦躁。”
话毕间,只见一个浑身散发着妩媚气息的女子从屏风内走了出来。
天那,她们到底是不是一个爹妈生的,怎么差了那么多?!苏汐郁闷地将满脸的笑容藏了起来,板着脸闷闷道,“敢情你今天是来看我笑话的?”
欧阳云芷自顾着端了杯茶,慢慢地啜饮着,“姐姐可是多心了,芷儿只是来求姐姐一件事的。”
“哦?”这倒挺有意思的。
“姐姐不相信?”欧阳云芷轻挑黛眉,放下了茶杯。
“我这是表示好奇,真是个文盲,这都不懂。”苏汐小声地嘀咕了两句,又扯了个自认为友好的笑容,才慢慢回道,“妹妹多心了,我可没有不相信,只是‘非常’地好奇你要我帮什么忙?”
没理会她略带挖苦的语调,仿佛早已习惯了般,欧阳云芷只是无所谓地扯了扯唇角,“芷儿希望姐姐向皇上要求将我指给玄亲王。”
啥?苏汐的一口茶水很成功地喷到了地上,一旁的桃宛忙不迭地用手绢帮她擦拭着。苏汐挥挥手,颇为吃惊地问道,“那个,原因呢?”
“我爱他。”欧阳云芷淡然地说道,仿佛在说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
如果她还在喝茶的话,保不准又得喷水了,苏汐头大的盯着眼前妩媚的女子,难得郑重地问道,“那他,爱你吗?”
欧阳云芷轻押一口茶,很干脆地答道,“我不知道。”
虾米?这是什么回答?不知道?由于遭遇连续的惊吓,苏汐的心脏已开始不规则地运动了。不过大家不要担心,这不是说她的心脏有什么问题,而是她发怒的开始!!天那,欧阳云芷小姐,你就自求多福吧,上帝与你同在,阿门!
只见苏汐杏眼圆睁,柳眉倒竖,叉腰作茶壶状,天那,整个一母夜叉。(阿郁不忍再看,狂笑速速离去中~~~~~~~~)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连他到底爱不爱你都不知道,那你还嫁给他个头啊,我看你不是脑袋绣豆了,就是没把脑袋从家里给带过来——”
“那有什么关系,就算我不认识他,爹要我嫁,我也会毫不迟疑地嫁给他。”一旁完全没事人似的女子实在受不了她义正言辞,一脸无所谓地打断了她,只留下苏汐愣在当场。
颓然地坐回原位,苏汐呐呐地问道,“你一定要嫁给他?”
“恩。”欧阳云芷简单地点头。
“可是要是他不爱你,你岂不是这一辈子都毁了?”虽然不是自己的亲姐妹,苏汐还是没办法接受这种包办的婚姻。
欧阳云芷满眼疑惑地轻扯嘴角,“姐姐这是怎么了?难道对爹有帮助的事,我们还能不做么?”
苏汐什么话也没说,走过去握着她的手道,“难道你都不想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么?为了爹我已经陷入这混乱的皇宫,难道还要你再作牺牲么?听我的话,若是不确定他是否爱你的话,你绝对不能嫁给他!”
天知道她有多么地憎恨这种包办婚姻,以前看那种由于包办婚姻而引起的种种悲剧的连续剧的时候,她都恨得牙痒痒,她一直都认为这样的婚姻都是罪恶的根源,要绝对屏除!!
欧阳云芷怔着看了她半晌忽地趴到她的肩上哭了起来,闹得苏汐一脸的莫名其妙,只得不断地拍着欧阳云芷的背,以作安慰。
良久,只听到怀中的欧阳云芷语带哭腔地说道,“我还以为姐姐再也不疼芷儿了呢,自从姐姐当上了皇妃,见到芷儿都是一副冰冰的样子,教芷儿好伤心。可是,今天姐姐又回来了,谢谢你姐姐,谢谢你还是这么疼我。”
这下苏汐又摸不着头脑了,敢情这样的淡漠都是‘自己’害的?
等她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苏汐忐忑不安地开口问道,“那你要嫁与玄亲王的事?”
欧阳云芷用手绢擦了擦小脸,方道,“其实芷儿也不认识他,只是爹说对我们的大事有帮助,才要我嫁给他的。”
“那你答应了?”
“那哪能呢。”看到苏汐一副吃惊的神情,欧阳云芷俏皮地眨眨眼,“我本来是想逃婚离家出走的,可是爹把我看得可严了。不得已我只好骗爹说只要姐姐答应了,我便嫁。”
“啊?”这是不是太小儿科了?
欧阳云芷可没瞧见苏汐快掉下来的下巴,自顾着继续说道,“我想我只要到姐姐这儿,明儿一早皇上定会知晓我要嫁与玄亲王的事,到时只怕我想嫁都嫁不了咯。”
那倒是,要皇帝知道宰相还想和亲王联姻的事,他得答应才怪。
“不过,芷儿倒是没想到姐姐居然会如此的关心芷儿的幸福,芷儿真是好感动呢。”欧阳云芷娇滴滴的嗓音成功地将苏汐全身的鸡皮疙瘩给呼唤了出来。
“我收回对她妩媚女人的评价,这整个是一小屁孩。”一面拍着鸡皮疙瘩的苏汐,一面叫苦不迭地抱怨道。
闻言,欧阳云芷泪眼婆娑地看向她,“姐姐这是嫌弃芷儿了吗?”
“没没没。”眼见一场洪水就要来袭,苏汐顿时将十二分灿烂的笑颜挂在了脸上,“那芷儿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你该不会想留在若霏殿吧?”
“诶,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欧阳云芷一脸崇拜地看着苏汐道,“还是姐姐你聪明,这样的话,爹也不会逼婚了,而我呢,也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瞧瞧这玄亲王是何方神圣,居然要爹这般讨好他。”
“可是,这里是皇宫,不是你想住就住的。”看她一副兴奋莫名的样子,苏汐好心地提醒道。
欧阳云芷顿时又垮下了小脸,语调哽咽道,“我知道拉,连姐姐都不肯帮芷儿的话,芷儿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那就请姐姐转告爹一声,说芷儿来世再报答他的养育之恩——”
“停!!!”苏汐对着像蚊子一样嘀咕的欧阳云芷大叫道,如今她总算清楚为什么孙悟空那么讨厌唐僧了,罗嗦的人真是世间一害!!
“你就留这儿吧,剩下的我搞定。”看着她一脸期待的神情,苏汐终于痛下决心,就当作是给自己做伴的吧。
可是,为什么屋外的天空如此阴霾?
俗话说,这人那就是不能心软。你要一心软那,所有的麻烦都会找上门。苏汐第一百次地哀叹自己悲惨的命运,因为这个欧阳云芷简直不是盖的!什么地方她都能插一脚,原以为她会老老实实地待在若霏殿,然而从早到晚,苏汐就没瞧见个人影,直到若霏殿都要熄灯了,她才一副怪怪的样子出现,整天弄得苏汐是提心吊胆的,生怕一个没影自己的脑袋就与身体挥手说拜拜了。
“诶!”苏汐忘着窗外繁花似锦的景色无奈而悠长地叹了口气。不能到处走也是一苦啊!
“姐姐在叹什么气呀?”笑得像朵花似的欧阳云芷捧着小脸朝苏汐眨巴着眼睛。
哀怨地瞟了一眼美女,苏汐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姐姐是在怪芷儿太任性?在宫里给你添麻烦了?”欧阳云芷举起衣袖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又来了,又来了,再这样下去,保不准她都要当一次幼儿教师了。苏汐头疼地摇摇头,努力地将自己的笑脸给调整了出来,“芷儿你多心了拉,我只是觉得无聊而已。不过,你今天为什么没出去?”
感谢伟大的苏汐同志,原本阴雨绵绵的小脸现已成功转晴,擦了擦原本就不在的泪珠,欧阳云芷笑靥如花地凑进苏汐的耳朵,故作神秘道,“姐姐,我们今天来玩个游戏吧?”
虾米?游戏?这又是整哪出?
看着她一副疑惑的神情,欧阳云芷再一次使出了杀手锏,“姐姐我们有好久都没有玩‘角色互换’的游戏了,你就陪芷儿再玩一次嘛,反正你也说无聊嘛。好不好?好不好嘛?”
眼见她就要像八爪鱼一样靠过来,苏汐撑着已被她娇滴滴的嗓音给弄得浑身酸软的身躯,在成功地逃离魔爪一尺远后,声泪俱下地说了声“好”。
“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啊!!八爪鱼来了!悲壮地惊呼一声,苏汐抱头逃窜中。
什么嘛,这算哪门子的游戏啊?苏汐一脸愁苦地整着自己的,哦,不是,是那整天害不死人的欧阳三小姐的衣裳,在连连叹息了三声之后,她认命地一步三回头地向前走去。
但愿不会出什么差错,否则她的小命非得被玩完了不可。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游戏,这小屁孩居然叫她扮做欧阳云芷,去见玄亲王!还美其名曰是为了让她享受一下自由的空气!真是太阳都要打西边出来了。
只顾着哀叹自己悲惨生活的苏汐低头前进间,冷不丁地好象踩到了别人的脚。好没等大脑及时指示,她已腾地抬起头大声地叫道,“怎么走路的!摁到别人的脚拉!!”
接下来,苏汐的眼球已被定住。
站在她面前的是‘受害人’蔓贵嫔,只见她一张倾人城的小脸都被疼地煞白,敢情被踩得不轻那。一旁的芫昕扶着她不断地问候,跟着的几个宫女太监也围在她的身旁跳上跳下。
敢情还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凶手’。
就在苏汐谢天谢地准备伸脚逃离作案现场时,芫昕火大的声音腾地从人群中传了出来,吓得苏汐忙将脚收了回来,心虚地低下了头。
一袭翠绿薄纱的蔓贵嫔从人群的包围中走了出来,看着面前没大没小的奴才,火气腾地上涌,骂道,“该死的奴才!竟然敢如此放肆!芫昕!将她给我拉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五十大板?!乖乖,真要打下去,她的小命不就玩完了?这蔓贵嫔倒真是狠得不一般那,苏汐的脑门上顿时黑线直冒,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抬头就顶了过去,“你说打就打,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景妃?”蔓贵嫔在看到她的脸后,一个踉跄竟险些跌倒!顿时蔓贵嫔的脸色变得极不自然,额上还冒出些许冷汗。慌忙间扶住她的芫昕也是神色怪怪的,略微瞟了一眼苏汐后,她凑进蔓贵嫔的耳朵小声地嘀咕了几句,刹那间,蔓贵嫔的脸上已浮上了一层笑意。
那样冰冷的笑意刺得苏汐浑身一激灵,连连退了几步。
只见蔓贵嫔冷笑着朝她靠近道,“大胆欧阳云芷!冒犯了本宫,竟还不知罪!看来不给你些教训,你能猖狂得敢在宫里横着走了!芫昕!!”
“奴婢在。”心领神会的芫昕恭身站了出来。
“给本宫好好的教训这不懂规矩的死丫头!!”
“奴婢遵命!”
假意卷了卷袖子,芫昕和几个宫女面色狰狞地朝苏汐走了过来。这让苏汐突然想起了容麽麽,这一下更骇得她上窜下跳地大叫道,“大胆奴才,我可是景妃娘娘,喂,喂——”
“大胆欧阳云芷竟敢冒充景妃!你们几个还不给本宫将她捉住!”看着苏汐不老实的乱跑,蔓贵嫔沉不住气了,急得对身旁的太监大声呵斥道。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已经累得只剩下喘气工夫的苏汐最终还是被几个小太监按倒在地上。
这边厢蔓贵嫔终于满意地松了口气,朝不远处的芫昕使了个眼色。
芫昕会意地点点头,走到苏汐的面前就狠狠地扇了她一个耳光。打得苏汐的嘴角都沁出了丝丝血迹,晕头转向的苏汐努力的挺直身子,刚想开口,‘啪’地一声,芫昕的一个耳光又扇了过去。
满意地看着苏汐的反应,蔓贵嫔又向几个宫女使了个眼色。
刹那间,整个荷花池旁只响起此起彼伏的踢打声。
不知过了多久,待芫昕打得都有些累了后,地上的苏汐已是被打得奄奄一息了。
“看你还敢如此嚣张!”蔓贵嫔冷笑着踢了她一脚,原本已没有任何力气的苏汐腾地从地上跃起,电光火石间,她凭借着最后的力气将蔓贵嫔推倒。摇摇晃晃站着的她,还不忘讥讽道,“软脚虾。”
这下可把蔓贵嫔气得够呛,只见她火冒三丈地指着苏汐大叫道,“给本宫再狠狠地教训她!!狠狠地教训她!!!”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动,蔓贵嫔火大的朝芫昕吼道,“你是聋子吗?!本宫叫你给我狠狠地教训她!!”
“娘娘!”芫昕拉住她的衣服,小声道,“她可是景妃,要是把事情闹大了,太后那也不好交代。”
然而此时的蔓贵嫔却是什么也听不进去了,边叫着“我自己来!!!”,边疯狂地朝苏汐靠近,已恢复了些许力气的苏汐也不甘示弱地迎了上去。
一时间,两个衣着华贵的女子便毫无形象的在奴才的面前厮打起来。原本不想再将事情闹大的芫昕,看着蔓贵嫔的疯狂之态,本想出手的,却又怕误伤了她,只得在一旁干着急。
而扭打着的两个女子,苏汐的力气已快用完,渐渐的处于下风,这时的蔓贵嫔突然发力竟将苏汐按到了池塘边的护栏上。就在苏汐半个身子都悬空时,突然从众人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嗓音,“你们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蔓硅嫔的手一抖,竟将苏汐给直直地推入了池水中!!
“啊!!!”突然地垂直下坠,吓得苏汐蓦地尖叫。
余下的奴才均是骇得面色煞白,竟全都怔怔地傻愣在原地。
“怎么了?”温和声音的主人成功地挤进人群,好奇地朝下一望。温和的声音突然变得慌乱,“苏汐?!”
她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水面上不断上下沉浮的小脸,龙陌顿时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跟着揪痛起来。来不及细想,一袭紫袍的他已不顾一切跳了下去!!
冷,全身如侵冰窖。
疼,头犹如被几千个虫子啃噬。
耳朵里像是被塞满了棉花,外面什么声音也听不到。眼前也开始模模糊糊地出现幻影,妈妈的脸,爸爸的脸,一一闪过,白花花的一片。最后什么也没有,似乎只留下他们的笑脸在跟自己告别。努力的想要抓住他们逐渐远去的身影,无奈一切都是徒然,因为身后似乎有股无形的力量硬是要将自己扯回去!
浑浑噩噩间,身后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清晰。
温柔如水的声音似乎也变得有些慌乱,颤抖着问道,“宋大夫,她怎么样了?可有生命危险?”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终于离去,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响起,“请恕老夫医术不精,姑娘的身子本就有些不妥,如今又——但是殿下也比必太过担心,只要姑娘能挺得过今晚,那便没有大碍了。”
风停了,雨停了。似乎连世界都静止了,犹如千斤重的眼皮依然牢牢地粘在眼睑上。耳边静谧得有些可怕,良久只听到一个略微疲惫的声音道,“先下去吧。”
“唉!”悠长的叹息声跌落后,屋内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
“吱”地一声后,苍老的声音再次飘回耳边,“殿下,天凉了,姑娘身子太寒。”
“咯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像是关窗户的声音。随后凌乱的脚步声也渐渐的向床靠拢,苏汐只觉得有一股温暖袭来,给原本寒冷如冰的身体也带来了一丝暖意,好想拥抱这些温暖。可是,脚步声却停止了,一阵阵寒意突然又向她袭来。不要,她不要一个人冰冰地躺在这里!!胸腔内的声音努力地冲破嘶哑的喉咙,干裂的唇畔终于能够蠕动,断断续续道,“冷,冷。”
而原本已处于石化状态的龙陌终于回过神来,欣喜地冲了过来,紧握着她的手道,“汐儿,你醒了吗?”
暖意又浓烈了些。
是陌吗?她好想睁开眼告诉他,她醒了。可是她感觉好累,活在这里好累,只想躺在这里,永远地躺在这里。
可是,陌的声音听起来好着急,好令人伤心,她是不是太自私了?
如果她的自私带给了他痛苦,她要怎样原谅自己?努力地和身体的不适作着斗争,她终于慢慢地睁开了眼。睁眼的刹那,龙陌满眼的哀伤和惊喜都一并映入了她的眼眸,苏汐只觉得心疼得无以复加,艰难地绽开了一个虚弱的笑颜,心疼地唤了一声,“陌。”
龙陌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许久才回过神来,随后紧紧地搂着她,语调哽咽地说道,“你醒了,你醒了。”
苏汐在心里挣扎了好久,终于将手覆上了他的背,将她的脸埋入他的胸膛,感受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她的眼皮突然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她真的好困,就让她歇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感到怀里不断下滑的身子,龙陌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冰凉。
“汐儿?汐儿?”龙陌浑身变得僵硬,颤抖地唤着她的名字。
回应他的是怀抱里逐渐变冷的身子,冰冷的触感使他一下子想起宋大夫的话,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她放置在床上,将所有的棉被都覆在她的身上。
做完了这一切,这才满脸怜惜之色的坐在她的身畔,用手温柔地抚摩着她黑亮的长发,痛苦地念叨着,“汐儿,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以前看到的她都是充满活力而有点小迷糊的她,让自己的心总是莫名其妙地感到温暖,好象自己早已尘封了多年的心也活了起来。可是为什么他的心里老是觉得她离自己好远?似乎一眨眼她就变得不见,他该就这样自私的把她留在玄亲王府吗?
当初将她从池塘里救上来的时候,看到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小脸,一时间竟什么也顾不了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竟将她直接抱到了玄亲王府。一路上他多怕那若有似无的呼吸会停止,他多怕那双如繁星般明亮的眼睛会失去光彩。
虽然现在他可以毫无顾忌地看着她,陪着她,但是他的心却是痛得无法呼吸。眼见她逐渐发紫的嘴唇,心疼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如果她知道他是如此的心痛,她还会这样静静地躺在这里吗?
情不自禁地吻上她的唇畔,想要让她知道他与她有多近,想要让她知道他是多么的想要她醒过来,想要让她知道他是多么渴望见到那个活力四射的汐儿。
感受到唇畔的温暖,沉睡中的苏汐意识模糊地蠕动了唇角。
细微的动作将龙陌从沉痛的回忆中回过神来,他忙趁起身子,满脸紧张地问道,“汐儿,怎么了?”
“冷——冷——”
苏汐轻摇着头,呼吸有些紊乱地牵扯着唇角。
好暖哦,像是整个人都融进了棉花里。
苏汐依然闭着眼睛又向‘棉花’堆里挤了挤,心满意足地咂巴一下,准备继续与周公大战三百回合。
可是——
“醒了吗?”
温柔如水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耳畔炸开,惊得苏汐立马睁开了眼。
熟悉的面容,淡淡宠溺的微笑,尽收她的眼底。
这是——
苏汐疑惑地转头看了看,眼睛陡然睁大。
万恶的根源就在床,而她此时正在这‘根源’上!而近在咫尺的,竟是那张如神祗般俊美的脸!老天,可不可以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汐满脸通红地盯着他,结结巴巴道,“我,我怎么在这里?”
说完,身子竟不由自主地想要逃离他的怀抱。
龙陌染笑的双眸突然一黯,霸道地将她搂回自己的怀里,闷声道,“这么讨厌我么?”
被他搂得呼吸困难的苏汐头大的愣了半晌,忽然绽开了一个美丽的笑靥,努力地抬首对上那双黯然的眼睛,轻扯唇角,“我连喜欢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讨厌最好的陌?”
“是真的吗?”龙陌的双眼突然被点亮,急切地问道。
看到她微笑着点头,龙陌终于幸福地重绽笑颜。轻轻地搂着她问道,“饿了么?”
苏汐正欲回答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殿下,早膳准备好了。”
苏汐骨碌地转着眼睛,疑惑地向他眨眨眼,“殿下?”
这些该死的奴才,都吩咐了几遍,怎的还是如此?!龙陌不自然地笑了笑,“先梳洗吧。”
明媚的阳光,金灿灿的光辉将整个庭院染上了朝气蓬勃的暖意。
忽略掉刚才的疑惑,苏汐美滋滋地吃着丰盛的早餐。可是这样的美好是不是太奢侈了?看着一脸温柔的他,苏汐突然想起昨日的事,忙不迭地问道,“陌,我们这是在哪?”
龙陌的笑意凝在嘴角,“我的府里。”
“什么?!”苏汐尖叫着站了起来,难道她已经出了皇宫?
“你很失望?”龙陌自嘲道,难道她都没有一丝高兴他们在一起吗?
看着他失笑的脸庞,苏汐的心里没来由的一痛,她走过去握着他的手,一脸严肃道,“我很高兴可以和陌相遇,可是我不能离开皇宫。”离开了那里,只怕有无数的人要为她的离开而付出生命的代价,难道她可以如此的狠心么?
“所以,陌,送我回去好么?我跟你保证,只要我把宫里的事安排好了,我一定会来找你。到那时,你不可以说不认识我哦。”
龙陌理了理她额前细碎的发,声音温柔如水,“你的身子很差,即使要回去,也等养好了身子才可以。”
“可是我现在必须得回去。”要不然后果真不是她可以想象的。
额前的手僵硬地停留,龙陌心中一阵苦涩,“那里,有你挂念的人?”
苏汐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才答道,“是的。”那里有对她很‘凶’的桃宛,有整天爱撒娇的欧阳云芷,还有若霏殿里大大小小的奴才,她不希望自己的离开会给她们带来杀生之祸,所以,她很挂念她们,很想确定她们是否安全。
可是她的回答却让龙陌的眼睛一黯,她所挂念的人,会是他的皇兄吗?众所周知,鹰仪皇朝的皇帝可是天下第一美男子,成为他的妃子,是多少女子的梦想,那么她也是这众多女子中的一个吗?
龙陌凝神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道,“你挂念的人是当今圣上么?”
“你怎么会想到他?”苏汐的心里咯噔一跳,难道他已知道她的身份?
“怎么了?”吓到她了吗?
“呵呵,没什么。”苏汐干笑着,“我只是奇怪你怎么会提到皇上?不过我倒是很讨厌那个冷冰冰的皇帝拉,怎么可能还挂念他?咦,陌,你是在吃醋吗?”
苏汐不怀好意地将脸凑进龙陌,看着他脸上可疑的红晕,她的心里蓦地涌上一股欢喜。
龙陌尴尬地把头转向一边,这个小丫头,脑子倒是转得挺快的。
愣了半晌,龙陌忽道,“难道你都不好奇我到底是谁?不想知道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苏汐笑了笑,“我很好奇陌是怎样的人,也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可是陌你也没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回宫,为什么会和蔓贵嫔扯上关系。所以,我也得尊重陌的隐私啊。”
微笑重新爬回龙陌的脸颊,他用手指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温柔地笑道,“小丫头。”
“我才不是小丫头咧!”苏汐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随后又自顾地和美食作起了斗争。
如果可以永远这样快乐,那他该是如何欣喜!
翌日。若霏殿。
桃宛和欧阳云芷苦着一张脸在大殿内走来走去,这景妃不知在搞什么鬼,竟然敢一夜不归,要是被皇帝知道了,她们的头大概就不是自己的了。
欧阳云芷苦恼地揉着衣衫,皱着眉问道,“宛儿,你说姐姐该不会是出宫了吧?”
“这怎么可能?”桃宛立马打断了她的话,可是她的心里也没底,瞟了一眼欧阳云芷,桃宛大惊失色地叫道,“三小姐,您怎么穿的是娘娘的衣服?”
欧阳云芷不满地瞪了她一眼,明明自己都穿了一天多了,没想到这个坏丫头居然现在才发现,真是气死她了,看她不好好的吓吓这个小丫头。
欧阳云芷努力地调整出一副苦瓜脸,“宛儿你都不知道,姐姐喜欢上了玄亲王,我也是逼不得以才和她互换了衣裳,好叫姐姐与他相见——”
“你说的可是真的?!”
一声厉呵突然在大殿内响起,两个人心下不安地向门外一看,顿时骇得跪倒在地,颤声道,“奴婢参见太后娘娘,参见蔓贵嫔。”
刚踏进大殿的太后一脸震惊之色,看着跪在地上的欧阳云芷,厉声道,“哀家在问你话,还不给哀家如实招来!”
蔓贵嫔一脸得意之色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她早就觉得这景妃有些怪异,昨日玄亲王将景妃抱走后,她还有些担心皇帝知道这事后会责罚她,倒没想到,这两人居然还有这样的关系。不过这也好,欧阳云若,真是老天都要灭你!
此时的欧阳云芷恨不得自己是个哑巴才好,原本只是想吓一下桃宛的话,竟被太后听了个正着,这下就是姐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太后明鉴,我姐姐是决不会喜欢玄亲王的,她根本就不认识他!”欧阳云芷抬起头,语调清晰的回道
“是吗?”太后心下疑惑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你又是何人?”
还没待欧阳云芷回答,一旁的蔓贵嫔接过话头道,“姑妈,她是欧阳云芷,景妃没经过皇上和您的允许就将她留在了宫中。”
“放肆!!”太后大怒道,“这成何体统?!来人!!”
“在!”闻声而来的侍卫单膝跪地。
“将整个若霏殿的奴才全给哀家押到天牢!”
“是!”
“太后饶命,太后饶命啊。”若霏殿内的大大小小的奴才哭天抢地的告饶着。此时的欧阳云芷和桃宛也被吓得够呛,呆呆地跪在原地,任由着侍卫的拉扯。
“皇后娘娘到!”小太监尖利的嗓音成功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一袭华丽淡金长袍的皇后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来到了满脸怒色的太后身前。皇后端正地向太后行了个礼,方道,“臣妾参见太后。”
“起来吧。”太后的神色稍微缓和,“不知皇后到这里来做什么?”
皇后站起身,瞥了一眼蔓贵嫔,方道,“臣妾是特地前来探望景妃妹妹的。”
“哦?”太后饶有兴致地盯着她,“此话怎讲?”
“臣妾听下人禀报说景妃妹妹昨日被人推下了水,太后您也知道,最近皇上对景妃可是上心得很,臣妾真怕有人居心叵测想要加害她,所以特地前来看看她到底有什么大碍没?”
皇后一面说着,一面似是不经意地瞟了瞟一旁脸色发白的蔓贵嫔。
而太后听得是越来越糊涂了,今早,眉儿跑过来告诉她景妃彻夜未归,让她一定要到若霏殿去看看。可是瞧这皇后的说辞,似乎这其间有什么隐辞。
太后转过脸来,看着脸色发白的蔓贵嫔,问道,“眉儿,景妃昨日落水了么?”
“这——”蔓贵嫔吞吐着,身子竟颤抖起来,她身后的芫昕忙上前扶着她,向她使了个眼色。蔓贵嫔这才稳了稳心神,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容,“姑妈怎么忘了,眉儿昨日一直在和文贵人御花园赏花,又怎会知晓景妃是否落水的事?再则,景妃真要是落水了,宫里早该乱作一锅粥了。”
“这话倒在理。”太后满意地点点头,后转头对皇后说道,“皇后还有什么疑问吗?这景妃不在宫中之事,难不成皇后也有份参与?”
皇后一个踉跄,瑶姝忙扶住了她,“太后多虑了,臣妾不敢。”
“不敢?”太后似笑非笑地扶住她的手臂,凑进她的耳边小声道,“你不是来拆哀家的台吗?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扶着皇后手臂上的力道重了些,皇后吃痛地抿紧了嘴唇,“臣妾失言,还请太后恕罪!”
太后满意地松了手,对傻愣在一旁的侍卫吩咐道,“还不给哀家押下去!”
“是!!”
“皇后这几天辛苦了,以后就好生的待在坤宁宫修养吧!”太后冷着脸吩咐道,“以后没哀家的旨意,不得踏出坤宁宫一步!!”
太后的话对她来说犹如晴天霹雳,皇后惨白着脸跪下谢恩道,“臣妾遵命。”
“其他的人,给哀家搜查整个皇宫,定要将景妃给哀家找出来!!”
“是!!!”
这天,所有的事情似乎都乱套了。
天,阴霾得让人恐惧。
苏汐一身宫女模样的打扮,垂着脑袋在御花园里转来转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强烈要求自己一个人回宫,可是她怎么忘了,自己可是个超级大路痴,这下好了,转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去了,最可恶的是,这个地方看起来怪怪的,连个宫女太监也瞧不见,真是急死人了。也不知道自己一夜未归,若霏殿有没有出什么事,哎呀,自从来到这里,似乎所有的事情都乱套了。
就在苏汐急得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一座貌似若霏殿的宫殿突兀地出现在她的面前。虽然心里有些疑惑,苏汐还是壮起胆子蹑手蹑脚地朝大门走去。
推开宫殿的大门,一股似是食物腐烂的气味扑鼻而来。刺鼻的腐臭味刺得苏汐的胃一阵翻江倒海,她皱了皱眉,依然好奇地向前移动着。
这里,到底会住着什么人?
内殿里,飘逸的薄纱迎着微风轻轻地舞着,细碎的声响刺得苏汐一阵心惊。极力地按压住心底的恐惧,苏汐尖着嗓子问道,“有人吗?有人在吗?”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宫殿内‘吱吱’直叫的老鼠,吓得她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乖乖,这可是老鼠啊,毛茸茸,灰仆仆,还加上一条光得不行地尾巴,老天,想起都是一身的鸡皮疙瘩。
可惜的是她怕得居然蹿到了内厅,一抬眼,怔得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正对着她的整个墙面上画着一个绝色美女!
那女子杏眼桃腮,柳眉含羞,身若杨柳扶枝,美目流盼,一袭华丽的堇色长袍称得她白皙的皮肤更是如婴儿般细腻。只是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浓浓的忧伤,漆黑如夜的发丝如散落的瀑布,这样的人,一见倾人城,再见倾人国。
她,究竟是谁?
苏汐慢慢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细细地打量起来。这个女子,就模样来说,长得倒是与蔓贵嫔有些相似,只是她们的气质则是全然不同的,可是,这样美的女子为何只有一副画像?
就在苏汐迷惑不解的时候,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会是谁?”一个闪身,苏汐如敏捷的豹子躲到了布帘后面,露出一个小脑袋好奇地向外张望着。
“许公公?”见到来人,苏汐的整个神经都绷紧了,他来干什么?
“芫昕?”许公公身后的宫女虽是低垂着头,但还是被眼尖的苏汐认了出来。可是,他们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偷情’?苏汐坏心眼的想着,随后“啪”地一声,苏汐给了自己一个暴栗,她怎么会有这种龌龊的思想?还是干正事要紧,收起所有的思绪,苏汐直盯盯地看着眼前的人。
一袭嫩绿色宫女装的芫昕眉头紧皱,“许公公,庄眉沁已沉不住气了,而那老妖妇也在昨日下令将皇后软禁了,这盘棋,真是越下越麻烦了。”
皇后被软禁了?老妖妇?是指太后么?布帘后的苏汐惊得一身冷汗,这个皇宫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你急什么?”许公公朝着画像拜了三拜, “棋局才开始,若是不精彩点,岂不是辜负了你我耗费的心血?想不到咱家才离开几日,竟生了如此多的枝节。”
恭敬地行完礼后,许公公一脸冷笑的转过头来,对芫昕道,“忘了么?”
看着他冷冰的笑脸,芫昕只觉身子也逐渐冰冷起来,放开了紧皱的眉头,一脸恭敬之色的她朝墙上的画像端正地跪了下去,“主子,芫昕来给您请安了。”
“对了,”许公公凝了笑意,挥手示意芫昕站起来,直视着她的眼睛道,“软禁皇后这么大的事,难道皇帝会不知道?”
芫昕心里也觉得奇怪,刚才的事闹得如此之大,没道理皇帝会不知道。难道他也有此意?芫昕的心里一窒,眼睛里却流露出了些许笑意。
一旁的许公公赞赏地点了点头,“人老了,胆子当然也不会变大的。”
“那那女人的失踪也是与他有关?”这下麻烦了,棋中布棋,他们的仇还能报吗?
许公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面色愠怒,“你的问题太多了,主子需要安静。”
“是奴婢放肆了。”芫昕满脸愧色地向墙上的女子福了一下身。
时间仿佛就此停住,许公公似是陷入回忆中,痴痴地看着墙上的女子,而芫昕则是一直恭敬地垂着头,整个内殿如死一般寂静。
布帘之后的苏汐更是骇得连大气也不敢出,只得在心里不断地祈祷着他们快些离开。无意识地闯入,无意识地偷听,苏汐只觉得自己好象置身与一个巨大的谎言中,这里的阴谋,这里的算计,简直要把她逼疯了。
良久只听到许公公低沉的嗓音在内殿回荡,“风来了,雨也不会远了。”
芫昕疑惑地抬起头,待看到他一脸慎重之色时,心里没来由的一阵舒畅,这天,她等得太久了。
他们在打什么哑谜?苏汐头大的从布帘后钻了出来,望着逐渐消逝的背影,她的心里第一次有了想要破解一切秘密的想法。苏汐只觉得全身的细胞都处于兴奋状态,所有的激情都回来了!她——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苏汐就要以自己壮烈之躯去迎接狂风骤雨了!让主保佑她吧,阿门!
“到底你是谁呢?”苏汐揉着脑袋像个侦探似的在画像面前观察了良久。
这次回答她的可不是‘吱吱’直叫的老鼠,而是一个干裂而嘶哑的嘟囔声,好象是从那堵墙的后面传来。
这下可把苏汐吓得不轻,这座处处透着诡异的宫殿当真住有人?她只觉得自己全身的汗毛都根根直竖了起来,“何方妖孽?还,还不,不快出来!!”
偌大的内殿里再一次静默如斯,只有那墙上的美人双眼含笑地盯着她。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时辰,那干裂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你来看我了么?”
苏汐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先前的激情全然不见踪影,终于在凄厉地尖叫一声后,她拔腿就往外跑。
“想不到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唉,是我奢望了。”悠长的叹息声在苏汐的身后滑落后,内殿的薄纱又飞舞了起来,朦朦胧胧地遮住了那一面绝世倾城的容颜。
被吓得魂飞魄散的苏汐尖叫着冲出了大殿,也不知跑了多久,她的脑袋里还是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那干裂而嘶哑的嗓音。而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了幻影,一大群人好象面色狰狞地向她靠近。
不要!!不要!!苏汐抱紧着头竟直直地向那群人奔了过去。
对面的人也被吓得够呛,一些侍卫已经抽出了刀,大声叫着,“护驾!护驾!”
是皇帝么?满脑子糨糊的苏汐已控制不住双腿,意识快要散失的瞬间,她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很窝心的感觉促使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脸心疼的龙珞看着怀里沉睡的女子,心里却也渐渐温暖起来。幸好那双如繁星般明亮的眼眸,否则他就要失去她了。可是,她怎么来了这里?
难不成她见到她了?
这个想法突兀地一下闪过龙珞的心尖。旁边的侍卫顿时觉得有股冰寒的冷意向他们袭来,心下胆颤的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随后几十双眼睛齐唰唰地看向龙珞身后的小灵子,而小灵子却是爱莫能助地将渴望的视线一一逼退,要他去得罪‘冰山’,还不如直接给他一刀。
没注意到一旁的火花四溅,龙珞寒霜罩脸地将苏汐打横抱了起来。
‘啪啪啪’全是侍卫们下巴掉地的声音,他们冷得像块冰的皇上,中邪了吗?
“皇上起驾御书房!”小灵子洪亮的声音终于将傻愣一旁的侍卫给唤回了神。
阵阵的暖意将苏汐从睡梦中拉了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苏汐慢慢睁开了眼。自从穿了过来,她的身体好象越来越差了,动不动就晕倒,真是对不起她吃了那么多珍贵的补品。
“醒了。”寒冰的声音突兀地钻进了她的耳朵,拥有这样万般‘冻’人声线的——
苏汐腾地坐了起来,一双细长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她,似要将她看透。她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凉,那寒意似乎已跟着侵到了骨髓里。
龙珞轻扯嘴角,转身将一个精致的小碗递给了她,“宁神茶。”
愣愣地接过小碗,苏汐心里的疑惑更胜从前,不是都说皇帝很讨厌这景妃的么?
“见到了什么?”龙珞把玩着她的发丝,魅惑般的嗓音窜进了她的耳膜。
苏汐的手一抖,险些将碗里的药汁洒出来,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暧昧的姿势?压住来自心底的寒意,苏汐试着从他的压迫中逃离,第六感告诉她,风雨欲来风满楼。
感受到她的疏离,捏着发丝的手一紧,苏汐吃痛地暗哼一声,龙珞似笑非笑地圈起她的黑发,“不想说?”
倔强地瞪了他一眼,苏汐将头扭向一边。真是搞不懂他到底要她说什么?
“朕的耐心可不是很好。”龙珞微皱眉捏紧苏汐的下颚让她看着他,“或者,你想让朕告诉你?”
不置可否的苏汐仍是冷冷地看着他。
“不准这样看着朕!!!”龙珞突然暴呵一声,喷火的视线似要将苏汐燃成灰烬。当年的她也是这样冷漠地看着他,让他饱尝了锥心之痛,如今,她还要这样对他么?
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的龙珞看着仍是冷冷的苏汐,一股无名火顿时从心底涌起。野蛮地将她按在床上,如暴雨般疯狂的吻直直地落在苏汐的唇畔,骇得苏汐脑袋一片空白,当唇上的生疼逐渐传来,她才想起来反抗。奈何力量单薄,竟豪无办法推动他丝毫,就在她被吻得快要窒息了,龙珞总算放开了她,然而他的吻并没有停下,竟沿着她光滑的脖颈一直往下!
“不要!不要!”已接触到新鲜空气的苏汐哭喊着,身子也不断地扭动着,期望从禁锢中摆脱出来。然而娇躯的摆动更加促使了他的欲望,龙珞如火般滚烫的吻依然不断地在她的身上蔓延,他的脑海里只剩下那个用冷冷目光望着他的她,其他的一切都是虚无。
明明是她背叛了他,为什么她还要如此冷漠地看着他?为什么还不放过他?为什么?为什么??
龙珞只觉得心中有团火在疯狂地燃烧着,似要将他烧成灰烬!
满眼的痛苦对上苏汐含泪的双眸,他发疯似地大叫道,“你哭什么?!背叛了我,你还有什么资格哭!!!”
‘哧’地一声,衣裳的残片随着苏汐的哭声散落一地。
被压在他身下的苏汐突然不哭也不闹,一脸木然之色,眼神空洞地盯着上方,任由着如决堤洪水的泪沿着脸颊蜿蜒而下。
仿佛是被她的木然唤回了神,龙珞大雾弥漫的眼逐渐恢复了清冷,看着身下如死尸般没有表情的脸,他顿时醒悟过来。
刚才他到底做了什么?!
懊恼的低咒几声,龙珞心疼地将她搂入了自己的怀里,吻着她柔软的黑发,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受到了伤害,对不起让你看到了我更可怕的面目,对不起让你知道了她,对不起 ,对不起。
然而龙珞怀中的苏汐却是一脸冷漠之色,只是眼角边的泪水更是越积越多,仿佛要将今生的泪全都流干。
“娘娘,请梳洗更衣。”小宫女纹衣小声地叫着似乎睡得很沉的景妃娘娘,按照常理说,被皇上宠幸乃是天赐的恩惠,可是这景妃也太奇怪了吧,整个人好象全无生趣,难道昨日皇上把她折腾得太厉害了?
小丫头八卦地想着,忽又捶了自己一下,教你这颗坏脑袋乱想!
原本心情阴郁的苏汐从铜镜里看到纹衣孩子气的做法,一抹微笑竟爬上了唇角。
“娘娘您可总算笑了。”小丫头露出一个舒心的微笑。
“恩?”她笑与不笑与她何干?
仿佛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纹衣眨巴着眼睛,“娘娘,您都不知道,皇上今早去上早朝的时候,脸色黑得吓人,要是奴婢没伺候好您,指不准脑袋就要搬家了。”
是这样的么,一想起昨晚的事,苏汐又是一阵心冷。她的陌,是绝不会这样对她的吧。
眼见景妃一脸的淡漠,纹衣也只得闭了嘴。得到皇上的宠幸不一直是宫嫔娘娘的愿望么?小丫头疑惑地看了她一会儿,又忙着给她梳起了发髻。
“用过早膳了吗?”如暖玉般的声音突然响起,是陌吗?明知不可能,苏汐还是满怀期待地转过头去,希冀的视线一对上龙珞略带柔情的双眼,她的双眸顿时黯了下来,她怎么忘了,这是皇帝的寝宫。
看到她希冀的视线忽地变黯,一阵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龙珞的心头,挥手示意小宫女退下,他尽量扯出个笑脸坐到她的身边,“还不饿吗?”
然而回应他的仍是苏汐淡漠的脸庞,龙珞面色一窒,他都如此低声下气了,她还不满意么?
霸道地将她揽入自己的怀抱,将头埋进了她的发丝间,苏汐本想挣脱,却被他搂得更紧,心知再挣扎也只会引起他的不满,便索性不动了,只是全身僵硬异常。
闻着她发丝的馨香,龙珞只觉得通体舒畅,看来,他是越来越不能离开她了。心里想着要是能一直这样抱着她到老,那他此生倒也无悔了,不过,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温柔地放开她,龙珞温柔道,“随朕一起去见太后吧,否则你若霏殿的奴才怕是要没命了。”
没命?苏汐攸地回过头来,急急地问道,“他们怎么了?”
看到她如此关心一个奴才,龙珞心里一阵不舒服,难道在她的心中他连那些奴才都不如么?眼睛一黯,他闷声道,“都好好地待在天牢里。”
“什么?!”自己果真还是害到他们了吗?
“皇上驾到!景妃娘娘到!”小灵子的声音刚落下,一袭白色长袍的龙珞手里紧紧拉着苏汐走了进来。两人亲密的神态顿时让慈宁宫的人大惊失色,皇帝不是最讨厌景妃么?
感受到周围不怀好意的目光,苏汐慌得只想将手从那只大手里抽出来,无奈他却握得更紧。正想瞪他时,却见他双眼满含忧伤地看了她一眼。
是忧伤吗?苏汐心里突然飘来一丝柔软,便任由他去了。
感觉她不再挣扎,龙珞嘴角一扬,随后又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冰冷的视线扫得太后的心尖一片冰凉,全然没有了昨日在若霏殿的猖狂。
稳了稳心神,太后不安地问道,“不知皇儿大清早的来哀家这儿做什么?”
“太后近日太操劳了,朕只是想帮母后减轻点负担。”龙珞一眼不眨地看着太后,似笑非笑地回道。
太后心里一惊,却面露不悦,“哀家不明白皇帝的意思。”
“不明白?”龙珞轻挑眉,“那需要朕给你讲明白么?”
“放肆!祖宗规矩就是让你用这样的态度和哀家讲话么?”太后额上青筋直冒,或许是她真的错了,她一直以为只要对他忍让,才会去除他心里对她的恨,可是她错了,她的儿子如今正费心的想要把她拉下台来。
“还有你!景妃!见到哀家连行礼都免了么?!”
来了,来了,战火果然还是烧到了自己身上,还以为自己只要装哑巴,就可以让皇帝轻轻松松地解决问题了,想不到自己却是站在了地雷上,这不响不要紧,一响就是要命。哀怨地瞟了一眼一旁脸色极其难看的龙珞,苏汐本想将手抽出来,动了半天,却仍被握得紧紧的,眼见太后的脸越来越绿,她只得略微福了一下身,“臣妾参见太后。”
然而太后连瞟都没瞟她一眼,只是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
“算你狠!”苏汐暗暗地嘀咕道,抬起头来时却撞见了许公公一脸的阴笑,刺得苏汐的心里一阵不舒服,就在她使劲地瞪着那张脸时,却感觉脖颈里一阵冰凉,疑惑地转过头,原来‘冰山’又开始讲话了。
“欧阳云芷也在天牢。”龙珞毫无感情地陈述了这件事。
虾米?连欧阳家的三小姐也被投入了天牢?苏汐只觉得眼前有N 个问号在飞舞,太后疯了么,那可是宰相欧阳郡的三小姐耶!
原本处于暴怒边缘的太后,这才回过神来,她怎么忘了那欧阳云芷特殊的身份?!太后抿紧嘴唇,脑子里腾地闪过无数个念头,沉吟半晌,方道,“哀家也并不想闹得如此,只是这景妃太没规矩了,竟然敢一夜不归!要是这件事传了出去,皇家的脸面何在?皇帝的脸面何在?”
“一夜未归?”龙珞的脑子里现在全被这四个字塞满了,冷着一张脸,低低地重复着,连紧握着苏汐的手也突然垂落。
看着龙珞逐渐变冷的脸庞和自己空落的手掌,苏汐的心蓦地一紧,这下麻烦了,难道真要告诉他自己不在的实情,可是那样的话,陌也会被无辜牵连进来的,如果自己不说,想那蔓贵嫔也不会傻得到处乱嚷嚷吧。
打定好注意,苏汐双眼明亮地看向太后,“臣妾先谢过太后娘娘的挂念,而臣妾之所以一夜未归,全是因为臣妾嫌在若霏殿里闷得慌,这才一个人去御花园散散步的,可谁知,我却不小心迷了路,这才一夜未归的。”
太后似笑非笑地斜睨了她一眼,“是迷了路?还是去见不该见的人了?”
不该见的人?太后清晰的话语成功地将龙珞冰冷的视线拉到了苏汐的身上。
苏汐顿觉得自己都快被冻成了冰棍,可是太后刚才说什么?不该见的人?难道她也知道自己被陌抱走的事?不可能,不可能,苏汐摇着头立马否定了这个想法,要是她早知道,皇宫早该闹翻了天。
“臣妾不明白太后的话。”
“不明白?”太后冷笑道,“好个不明白!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的亲妹妹可是明白得很呢!”
亲妹妹?苏汐的脑门上顿时黑线直冒,难不成又是那该死的小丫头惹的祸?深深地哀叹完自己的不幸,她只得再一次大起胆子说道,“臣妾不知云芷对太后说了什么,也不清楚她为什么会这样说,但是臣妾可以发誓,臣妾真的是迷了路,才一夜未归的。”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太后冷哼一声,后对站立一旁的许公公吩咐道,“许蔚,立刻将欧阳云芷给哀家带到慈宁宫来!”
“奴才遵旨。”许公公恭敬地行完礼后,一只脚刚跨出大门,就听到苏汐恍若隔世的声音,“风来了,雨也不会远了。”
许公公僵硬地停在原地,神色复杂地回过头来看着一脸冷漠的苏汐。
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她偷听了他们的谈话?无数个问号在他的脑子里翻飞,都怪自己以为地方太偏僻,才放松了警惕,看来她也不是盏省油的灯。收起所有的怒气,许公公满脸凝重的凑进太后的耳畔,小声地嘀咕了几句,只见太后的脸色由红变白,再到苍白。
太后沉默了良久,方道,“昨日的事是哀家糊涂了,既然景妃都说是迷了路,哀家信了你便是。至于欧阳云芷和若霏殿的奴才,都放了吧。”
这时的苏汐才真正地松了口气,她也是情急之下才把她所听到的说了出来,她所赌的便是许公公在太后面前的得宠,好拖些时间,想想对策,但没想不到这许公公果真厉害,竟然直接让太后让了步,看来她以后又多了个强悍的敌人啊。
诶!
“当朕是透明的么?”犹如来自地狱的冰凉声音腾地响起,刺得众人的心脏一阵乱跳。
该死!她怎么忘了还有个‘冰山人’?!苏汐怕怕地转过头,对上龙珞寒冰的视线,不由得倒退了两步。老天,人真的可以这么冷么?
“皇帝不是希望哀家饶恕若霏殿的奴才么?如今,哀家已如皇帝所愿,不知皇帝还有什么不满?”太后也是被冻得够呛,可为了事情不再横生枝节,只得硬着头皮答道。
龙珞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似的,寒冰的视线仍旧固执地停留在苏汐的身上。待看得苏汐觉得自己都快成冰雕时,他却转过了头,一言不发地向门外走去。
已经快石化的小灵子顿时醒了过来,一边尖声叫道“皇上起驾”,一边一阵风似的向那抹笼着淡淡忧伤的身影跑去。
是她伤害到他了么?苏汐怔怔地盯着那抹逐渐远去的白影,心里突觉一阵空落。
窗外艳阳高照,慈宁宫内却是一片阴霾。
一脸寒意的太后紧皱着眉双眼微眯地盯着那轮红日,她身后的许公公也是阴沉着一张脸隐藏在大殿内的布帘之后。
许公公的话似还在她的耳边回响,“娘娘,景妃是因为前日被蔓贵嫔推落下水,所以她才一夜未归的,而现在皇上并不知道原因——”
“眉儿,你太冲动了。”不知过了多久,太后才舒展眉头,长叹了一声。
太阳依旧灿烂,赤金的碎屑在布帘之后的许公公脸上折射出一层噬血的光晕。
看来他是该有所行动了。
明媚的阳光洒满了整个若霏殿,暖暖的感觉让人心情舒畅。然而一袭紫色纱衣的苏汐却是冷着一张脸瞟着眼前的‘罪魁祸首’,端正地站在她面前的欧阳云芷则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用求救的眼神斜了斜苏汐身后的桃宛,可惜的是在桃宛接触到她的视线后,竟然低低地垂下了头,看来她这次闯的祸还真是不轻啊。
认命地长叹了一口气后,欧阳云芷满脸堆笑地朝苏汐靠近,“好姐姐,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芷儿这一次的无心之过吧。恩?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娇媚的声线刺得苏汐一身的鸡皮疙瘩一阵乱跳,这小妮子,怎么就知道她受不了这‘媚功’呢?苏汐憋着想要逃跑的冲动,费力地保持着冷漠之色。
看着苏汐似乎已有些松动的表情,欧阳云芷再接再厉道,“好姐姐,芷儿也是因为担心你嘛,可是,姐姐你一夜未归,到底是去了哪里呢?”
“这个——”苏汐头痛地在大殿内转来转去,原本想借这次机会,好好教育教育这不听话的小屁孩,却没想到竟将自己给网进去了,看着欧阳云芷一脸的疑惑,苏汐只觉得心里有千只大鼓在敲,震得她心神恍惚。
“不能告诉芷儿么?”欧阳云芷哀怨地盯着她,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苏汐干声地笑了笑,身子竟不由自主地向桃宛移去。
使劲地扯了扯桃宛的衣裳,一脸僵硬笑意的苏汐朝满眼疑惑的桃宛挤挤眼,示意她赶快想个办法摆脱这个‘好奇宝宝’。
桃宛不自然地干咳了两声,大有深意地向欧阳云芷回道,“三小姐,大事需要。”
“啊——”
一大声的尖叫后,欧阳云芷的尾音被急忙奔过来的两人给硬生生地捂回了肚子里。
这个笨蛋,隔墙有耳那。
苏汐不满地丢给她两个大白眼。
这边厢的欧阳云芷却使劲地眨着眼睛,费劲地表示着自己的悔过。就在三人成奇怪的姿势战斗时,门外一个太监公鸭般的嗓音突然飘了进来,“期禀娘娘,文贵人求见!”
文贵人?苏汐的眼前突然闪过那个头上插满了簪子和金步摇的身影,那指责的话似乎也飘回了她的耳边。来得正好,苏汐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如狐狸般奸诈的微笑,嘿嘿,看她不好好地‘招待’她。
“宛儿,暴风雨来了耶。”满心兴奋的苏汐朝桃宛眨眨眼。没准儿她马上就要见到所谓的后宫斗争了,不知这文贵人会出什么招,但愿别太菜了,布娃娃之类的可就太小儿科了。
“let’s go!”斗志昂扬的苏汐朝早已傻愣着看她的桃宛叫道。
话音刚落,欧阳云芷立马接了过来,“我也要去!”
扬了扬拳头,苏汐一脸警告之色,“问问它吧。”
“嘿嘿,”欧阳云芷干笑着慢慢向后退着,“芷儿跟你开玩笑呢,姐姐你早去早回哈,呵呵。”
眼见苏汐的半个身子已跨出了屋子,石化中的桃宛这才清醒过来忙不迭地跟了过去。可是,刚才景妃娘娘在说什么?
笑容灿烂的苏汐一跨进大厅,脸上的笑意顿时凝结。只见一袭淡蓝薄纱的文贵人面色冷淡地望着窗外,敢情是特地来找茬的。苏汐也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也许是她一眼不眨地盯着文贵人,只顾着欣赏窗外风景的女子终于将视线拉回了苏汐的身上。
只见文贵人一脸灿烂的笑容,轻摇着莲步来到她的身旁,向她道了个万福后,关切地问道,“景妃姐姐身子好些了么?妹妹可是挂念得紧呢。”
就你还挂念?苏汐只觉得昨夜的饭都要给吐出来了,但也只得陪着笑脸道,“文贵人客气了,不知今儿到我这儿有何见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