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冷宫的妃子
[font=楷体_GB2312][size=3][/size][/font][font=楷体_GB2312][size=3] 头,晕眩得厉害,犹如要炸裂般。
[font=楷体_GB2312][size=3] 苏汐扶着头艰难地从床上坐起,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被一个人的高分贝声音给吓得差点又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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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映入苏汐眼帘的是一个宫装扮相的丫头,只见她神色愣愣地盯着自己看,苏汐也是满面疑惑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后,她的眼顿时瞪得犹如铜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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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啊!!!”凄厉的尖叫蓦地在小丫头耳边响起,吓得她的手一抖,一碗乌黑的药汁便泼向了还在床上看傻眼的苏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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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啊!!烫!!!”苏汐腾地从床上跃起,脚一沾地又腾地大叫道,“疼!!”遂又跌倒在床沿边,那乌黑的药汁瞬间便染黑了她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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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天那,我这招谁惹谁了?你也真是的,端个药还能出错,差点被你给整得连小命都没了。”苏汐一边揉着脚踝,随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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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原本还呆若木鸡的小丫头一听到苏汐讲话猛地跪了下来,磕头求饶道,“奴婢该死,求娘娘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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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娘娘?”苏汐听到她的话没差点栽下来,忙用手指着自己,“你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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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小丫头却是骇得头也不敢抬,虽说现在的景妃娘娘已被打入冷宫,但是以她娘家在朝廷的势力,没准过两天皇上也不得不将她给放出来。刚才没伺候好她,让她跌倒,还晕了这么久,说不定这脑袋下一刻就搬家了。越想越觉得骇然,小丫头的额上已是冒出了些许冷汗,身子也不由自主地颤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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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而一脸疑惑的苏汐则是头大的看着这个胆子小得可怜的丫头,不知该如何是好。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地愣了半晌,直到一个看起来妆容华贵的宫女进来请安才打破了这异样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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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娘娘,您可醒了。”芫昕向她简单地行了个礼,不卑不亢地语气让苏汐浑身一激灵,心想她可能是个厉害的角色,忙笑着虚扶了她一把,道,“姑姑平身吧。”叫姑姑没错吧?好象戏里都这样叫的,哎呀不管了,麻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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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似早已料到她会如此,芫昕面无表情地回道,“谢过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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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而一直跪在一旁似早就石化了的小丫头却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叫道,“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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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芫昕寻着声音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环羽,脸色微变,刹那间又恢复了正常,看着一脸笑容的景妃,她垂首道,“奴婢敢问娘娘,环羽究竟犯了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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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错?”苏汐的两个眼珠一下看看那个小丫头,一下又看看这个更似主子的宫女,瞧了半晌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只得硬着头皮道,“这个,呃,如果要算的话,就是她不小心把药泼我身上了。”
[/size][/font]芫昕不露痕迹地一笑,方道,“既然娘娘都说是‘不小心’了,那此事——”
[/size][/font][font=楷体_GB2312][size=3] “就算了吧。”苏汐打了个呵欠,“我累了,你们都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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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谢娘娘隆恩,奴婢告退。”芫昕和环羽道了个万福,欠着身子出了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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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一脸倦意的苏汐翻了翻白眼,倒头就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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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冷宫外,一脸寒意的芫昕疾步走在前面,而环羽则是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跟在她的身后。心神恍惚间她并未留意到芫昕早已停下了脚步,便径直撞上了芫昕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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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环羽!”芫昕脸色极其难看地大叫了她一声,吓得她的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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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姑姑,奴婢知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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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错?”芫昕轻哼一声道,“要你办一件小事都办不好,还让贵嫔娘娘怎样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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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姑姑!”环羽猛地拉住芫昕的裙角,泣道,“奴婢知道自己很笨,没办好娘娘交代的事,但请看在奴婢对娘娘忠心耿耿的份儿上,就请姑姑原谅奴婢这一回吧,奴婢先谢过姑姑的大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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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芫昕叹了口气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抹着她的泪水说道,“不是姑姑要怪你,这件事若是被她知道了实情,不仅你我,连贵嫔娘娘恐怕都脱不了干系。现在虽说皇上已将她打入了冷宫,可只不定哪天又给放了出来,今日我们没能要了她的命,只怕将来后悔莫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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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姑姑不必惊慌。”环羽凑近她的耳边,小声地说道,“景妃娘娘至刚才醒来就没提她被人推下水的事儿,而且据奴婢观察,娘娘好象压根就不记得有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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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那那声尖叫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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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奴婢也觉得奇怪。”环羽皱眉想了会儿又道,“当时景妃娘娘醒来后,看到屋子四周的摆设后就蓦地叫了起来,奴婢猜想可能是娘娘到现在还没能接受她已被打入冷宫这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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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这样说来,倒也颇像那么回事。”芫昕思前后想了一番,方对环羽说道,“此事还没算完,你去禀告太后,就说景妃她违抗圣旨,擅自离开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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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可是景妃落水这事奴婢该怎么禀告呢?”环羽眨巴着双眼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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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落水?有人落水了吗?”芫昕一脸笑容地看着环羽说道,“既然她都不记得了,咱们何不也一起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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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这——”小丫头的心里开始有些不忍了,虽说景妃平时对奴才们恶毒之至,可是她现已被打入了冷宫,落井下石这也未免太过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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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你还这什么呀,若是等她记起来这事,十个脑袋都不够你砍的!”芫昕用食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后道,“你不是对贵嫔娘娘忠心耿耿吗?这事要办好了,娘娘那儿姑姑自会替你说些好话的,就当作是去将功折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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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那——奴婢就告退了。”环羽福了一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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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去吧。”芫昕将她扶了起来,满面笑容道,“姑姑和娘娘在烟雨阁等着你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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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看着环羽远去的背影,芫昕的笑意凝在嘴角,脸上又恢复了冷漠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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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楷体_GB2312][size=3] 一阵微风吹过,游廊两旁的樱花便如雪般飘散下来,芫昕轻捏住一簇花瓣,冷笑道,“欧阳云若,我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size][/font]
[[i] 本帖最后由 杨子 于 2007-9-20 16:20 编辑 [/i]] 睡得迷迷糊糊的苏汐慢腾腾地睁开了眼,虽说很舍不得这暖呼呼的床,但是迟到了可是要扣钱的,身为有名的月光族,要是再不勤奋点,以后可得成日光族了。以蜗牛的速度爬起来的苏汐,闭着眼用手乱找着衣裳,恩,等等,什么东西这么粗糙?好不容易睁开了眼,一件酷似衣服的布料进入了她的视线,再仔细瞅瞅,恩恩?这不就是件衣服嘛。不过,瞧这样式,恩,好象有点像是古代的服饰。古代?还再半梦半醒间的苏汐瞬间清醒过来,四处打望了一番,老天!这满室的古代家具真不是假的。
“难道我昨晚不是在作梦?!”这一想法骇得苏汐腾地从床上跳起,“那我岂不是穿越时空了?老天,这样离谱的小说情节竟然让我遇到了。等等,昨天我做什么了吗?得要个什么契机之类的才能穿啊,我好象也没做啥奇怪的事嘛,而且连根草也没捡到,就是姐妹几个嫌天热去游了会子泳,莫不是就游到这儿来了吧,这也太扯了吧。我的真是要晕拉。唉!”
颓然地坐回床上,苏汐把昨日似做梦的情节再一次复习了一遍。好象最初见到她的那个小丫头唤她娘娘,娘娘?那岂不是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不用再为了一点点的钱看老板的脸色,那自己岂不也成了有钱人?哈哈哈哈,苏汐揉着被子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你要知道,当个米虫可是她多年来的夙愿呢!这穿越敢情好,白白送了那么多银子给她花,真是——等等,好象有些不对劲。这屋子的布置不像是一个嫔妃应有的规格啊,咋觉得连自己的小屋都还不如呢。起来这么久了也没见一大群的宫女太监来伺候,莫不是她还是在做梦?
努力地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一切依然,不会是谁搞恶作剧吧?
“喂,有人吗?来个人呀!”不管三七二十一,苏汐扯开嗓子就叫了起来。
“景妃娘娘有什么吩咐吗?”一个身材娇小的宫女颠着小碎步跑了进来,朝她行礼道。
“景妃?嘿嘿,居然还是个妃,可省了不少力气呢。”苏汐暗暗地想到,如意算盘在她的心里可是打得忒响呢,“恩,我饿了,快传早膳吧。”
“回娘娘,早膳时辰已过了。”小宫女垂首恭敬地答道。
“过了?!”苏汐瞪大了眼睛,这景妃混得也太差了吧,吃顿早饭还要看时辰,算了算了,咱初来乍到不跟你一般计较,换了副笑脸,苏汐柔声道,“那麻烦你帮我随便弄点吃的就好了。” “娘娘才刚起床,妆容不整,还是先让奴婢服侍娘娘梳洗吧。”小宫女恭着身子向她走来,伸手就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看这架势,敢情这小姑娘是个练家子的。苏汐揉了揉被她扯得酸疼的胳膊,徉怒道,“喂,我好歹也是个妃子!你这扯法,小心你人头不保!”
“多谢娘娘关心,奴婢只是想要告诉娘娘千万要忍耐,不可以再如此沉沦了,而——”
“景妃接旨!”一个公鸭嗓及时打断了小宫女的话,小宫女立马跪了下去,但苏汐却是傻愣在一旁。不得已那宣旨的太监只得又重复了一遍,小宫女连忙拽了拽她的衣角,回过神来的她顿时想起这可是在古代接旨得下跪的,忙不迭地跪了下去,就听到那太监念道,“奉皇太后懿旨,传景妃前往慈宁宫问话,领旨谢恩。”
“太后千岁千千岁。”苏汐随着小宫女不由自主地念道。
“景妃娘娘,请这就跟咱家走一趟吧。”宣旨太监面带微笑地跟苏汐说道。
可是苏汐总觉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蹊跷,莫说她现在还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哪个朝代,就是她清楚,一个刚跨入社会的大学青年对这人情世故了解的也不够深刻,却茫然间卷入了一场后宫的战争中,虽说她不想跟这些女人争宠,可联系这两天来看,她的敌人可是无处不在,还没弄出一点头绪,居然太后又吵着要见她,难道原来的景妃在宫里人缘这么‘好’么?
走在去慈宁宫的路上,苏汐的脑子就一直在高速地运转着,以为自己去见太后怎么说也得穿得像个人样吧,没料到还是这身粗糙的布衣,真是要晕了。苏汐叹着气,抚着自己的额头,心想自己这个样子多半是不得宠,而且不知犯了什么错,被皇帝一怒之下给撵到冷宫去住了,难怪那些宫女也不把她放在眼里,唉,真是命途多舛啊。
最最倒霉的是折腾了半天她还没瞧见自己在古代是个什么样子,“虽不要倾国倾城,但好歹也得是个大家闺秀啊。”苏汐在心里默念道,“这样我才有机会让自己从这冷宫里走出去。”
“景妃娘娘,请在这候着,待奴才去禀报太后。”在路上已了解到这名宣旨的太监乃是皇太后的亲信,据说宫里的大小奴才都归他管,因他不论何时都是一副笑脸盈盈的样子,便有一个诨名“笑面虎”,只要他一露出神采飞扬的笑就说明此人必定有祸事上身了,而现在他正对苏汐露出了这“蒙娜丽莎”般的微笑。
“那就谢过许公公了。”苏汐不以为然地对他笑了笑,便站在一旁等着通传了。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时辰,待苏汐的双腿都要石化了,许公公才慢条斯理地度着步子从慈宁宫内走了出来,见已现不奈之色的景妃,许公公双眼眯成一条缝,对苏汐作揖道,“有劳娘娘久等了,太后午睡刚起,这就请你过去。娘娘,请吧。”
稳了稳心神,再深呼吸了一下,苏汐突然斗志昂扬,抬起眼眸对他道,“走吧。”
看着眼前的景妃,许公公总觉得有些不对,以前的景妃要是让她多等一会儿,那必是奴才们的末日,如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住到冷宫去后,她的脾气也给磨损了吗?也不对啊,头几日还大吵大闹的要见皇上,这才过了几日,性情也不可能大变嘛。看来有场好戏要开锣了,许公公微微翘起唇角,这宫里只怕又不会安生了。
“许公公,你还不快些?”苏汐回过头来,双眸紧盯着他。
“多谢娘娘念叨,奴才这就跟来。”似笑非笑的回了苏汐的话,许公公仍旧不慌不忙地跟在后面。
苏汐轻哼一声,扭过头便朝宫内走去。
庄严肃穆的慈宁宫内,早已围了好些人,大家吃吃喝喝,一派祥和的气氛。只见侧身坐在凤塌上的太后,满面笑容地和坐在她身旁的嫔妃们聊着什么,一大群宫女太监在一旁伺候着,连上次在她宫内出现的小丫头和似主子的宫女都在。
就这样还午睡刚起?恐怕是想让这‘景妃’多尝些苦头吧。
就在苏汐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时,许公公却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旁,尖着嗓子叫道,“期禀太后,景妃娘娘带到。”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先前欢乐的气氛一扫而光,只见一层寒霜罩在了太后原本还喜悦的脸庞,而其他的嫔妃也陆续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冷眼看着眼前一身素衣的女子。
苏汐强迫自己忽略掉不善的目光,似模似样地向太后行了个礼,后道,“臣妾参见太后。”
良久只听到太后一声大呵,“景妃,你可知罪?!”
“知罪?”苏汐抬起头来,瞧了太后半晌,方道,“臣妾不明白太后的意思。”
“大胆!你违抗圣旨,擅自离开冷宫竟还不知罪?!”一个头上插满了簪子和金步摇的女子腾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她大声责骂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苏汐心里似有了底,便依旧面不改色地看着太后。
“文贵人,哀家在问她话,你插什么嘴!”太后的怒火开始蔓延至其他的嫔妃,众人听得均是面色煞白,这当然得除了像没事人似的苏汐。
文贵人“咚”地一声跪了下去,连连叫道,“臣妾失言,求太后恕罪,求太后恕罪。”
“罢了,你起来吧。”太后虚扶了她一把,后又对苏汐说道,“景妃,你可有什么要说的?违抗圣旨可是死罪。” 苏汐向太后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方道,“太后明鉴,臣妾并未离开过冷宫。”
“是吗?那哀家问你,既然你没有离开过冷宫,那你是如何在‘荷花池’遇见环羽并吩咐她做事的?难不成是她自己跑你宫里去的?!”
“太后是说那个小丫头吗?”苏汐用手指了指从她一进门就一直低着头的环羽说道。
“恩?”太后威严地用目光一扫,那小丫头便全身发软地跪倒在地上,颤声道,“奴婢环羽参见太后。”
“环羽,你告诉哀家,你是否在荷花池遇见了景妃?而她是否又叫你拿了些‘不该’她用的东西?据实报来,如有一丝隐瞒,哀家定不饶你!”太后半是劝慰半是威胁地对环羽说道。
环羽全身发抖地磕了下头,后道,“奴婢不敢隐瞒太后,奴婢却是于昨天在荷花池遇见了景妃娘娘,而景妃娘娘也曾吩咐奴婢为她取些绢丝来。”
“这是为何?”太后紧跟着问道。
环羽将头埋得及低,声音更是小得细若蚊吟,“景妃娘娘说她所穿的布衣太过粗糙,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奴婢不敢说!”环羽猛地伏下了身子,大声地说道。
而太后却是完全急了,急忙道,“哀家恕你无罪,如实说来!”
大厅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芫昕仍然是一脸漠然地看着她导的这出好戏,看来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只等景妃低头认罪了,强忍住心底的笑意,她不露痕迹地勾了一下唇角。
“景妃娘娘对奴婢说道‘想我欧阳世家乃是朝廷的左膀右臂,将本宫打入冷宫也只能是逞一时之快,待本宫恢复了身份定饶不了这帮吃里爬外的奴才!’”环羽深吸一口气,一骨脑儿却给说了出来。
“大胆!”太后气得血气上涌,揉着太阳穴不停地怒道,“简直是大逆不道!”
众人先是一惊,后都齐唰唰地跪道,“太后息怒。”
“息怒?”一听她们的话,太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愤声道,“息怒息怒,哀家要怎样息怒?!景妃,你还有什么话说?” 苏汐仍是跪得笔直,听着这些栽赃之言,竟丝毫没有动怒,迎着太后质问的眼神,她沉声道,“请太后容臣妾问环羽几个问题,那么一切必会真相大白。”
“什么?”众人均是心里一惊,想当初皇上选妃时,就是为了要限制欧阳家的势力才选了欧阳云若这个胸无两点墨而姿色尚还不错的女子,这下听她要自辩清白而且还只需问几个问题,怎能不让人感到惊奇。
太后也是感到甚怪,算了,要她输得心服口服,便依了她吧,太后向她点了点头,便斜靠在凤塌上。
苏汐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发丝,看着环羽道,“我问你,你原是伺候我的吗?”
环羽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那么,我在这之前见过你或是与你有深厚的交情?”
“娘娘笑话了,奴婢怎敢与娘娘攀交情。”环羽垂着头怯怯地答道。
“既是如此,荷花池岂不是我与你的第一次见面?”
“是。”
“这可就不对了呀。”苏汐徉装疑惑地自语到道,后又对太后说道,“太后娘娘明鉴,若我是第一次见这奴才,怎会如此对她说道这样大不敬的话,那不是自找死路吗?再则,臣妾已被打入冷宫,焉能傻得离开冷宫去跟不相识的人谈论这大逆不道的话?”
“即使真如你所说,也不能证明你未私自离开冷宫?”姜果然是老的辣,太后瞬间便又找到其他的疑点。
苏汐佩服地点点头,方道,“臣妾记得昨日自己不知怎地着了凉,一直头晕晕地躺在床上,如此,臣妾又何来分身之术而外出呢?”
苏汐的一句“不知怎地着了凉”让原本还一脸冷漠之色的芫昕心里一惊,而端坐在她面前的蔓贵嫔也是一手冷汗。
“此话当真?”太后还是不相信地再次确认道,“若是你染了风寒怎没见宣太医前去诊治?”
“臣妾乃是一介罪妃,岂敢再宣太医?至于证据嘛,便是昨日进药时,一不小心将药汁洒在了衣服上,想必那件衣服还未洗吧,太后大可派人过去查看一番。”
“许蔚,你去冷宫一趟,务必给哀家查清楚!”太后似相信了她的话,苏汐这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许公公请等一下。”只见一个清丽的人儿从群妃中莲步轻摇地走了出来。
原本只顾着对付太后的苏汐这才放下心来打量起这些所谓的后宫佳丽们,虽说都各具特色,但只有这位才可算得上是拥有壁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姿了。
“好个仙女似的人儿!”苏汐从心底赞叹到她的美丽,“可不知她是敌人还是朋友?”
“眉儿有什么要说的吗?”太后难得和颜悦色地说道。
“臣妾要向太后姑妈请罪!”仙女似的人儿雨带梨花地说道。
“太后姑妈?我的妈呀,原来是一家的,难怪待遇差了这么多。”苏汐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太后皱了一会眉,叹了口气道,“说吧。”
蔓贵嫔抽泣道,“环羽乃是臣妾的丫头,都是臣妾管教不严,才让她大胆妄为地诬陷景妃娘娘,请姑妈责罚臣妾!”
“诬陷?”苏汐适时地把握了机会,对着蔓贵嫔道,“怎么娘娘这么相信我是清白的呢?”
“好姐姐,眉儿认识的姐姐是觉得不会这样做的。”蔓贵嫔一脸坚定之色地说道,“环羽这小蹄子定是对姐姐以前所做之事怀恨在心,才会对姐姐加以报复的,再则姐姐身子骨本就惧寒,就是出去也定不会前往荷花池的。请太后姑妈做主,将环羽这不知好歹的死丫头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啊!”环羽惊吓得尖叫了一声便晕死过去了。
不是吧,没利用价值了就弃子了?苏汐吓了一大跳,一边还不断地在身上拍掉刚才被她姐姐长姐姐短叫起的一身鸡皮疙瘩。
太后点点头,后道,“难得眉儿你不包庇,又深明大义,来人!”
“属下在!”四个身着卫队服的士兵单膝跪在地上,等着太后地吩咐。
“将这丫头带出去乱棍打死!”太后威严地下达着命令。
苏汐摇着头一脸无奈地看着环羽被带了出去,不是她铁石心肠,只是现在她自己都自身难保,说不定一不小心死得比她还惨,只得在心底默念道,“阿弥陀佛,上帝与你同在,阿门。”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都跪安吧。”太后略显疲惫之色,由许公公搀扶着进内殿休息去了。
众人忙跪安道,“臣妾告退。”
这惊心动魄的一天可算是过去了,苏汐紧绷的神经总算得以松弛。
然而,一直面色冷漠的芫昕却是恨得牙痒痒,这完美无缺的计划竟这样轻松地被她给逃脱了,叫她怎能不恨!
“给我忍住,回去再从长计议。”蔓贵嫔轻握住芫昕紧握的双手在她的耳边小声地说道,“时间还很长呢,她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幸运。”
夕阳西下,慈宁宫外是一片红彤彤的霞光。 苏汐拖着身心俱疲的躯壳以蜗牛般的速度挪到了冷宫,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早上那小宫女就飞似得跑了出来,差点又与她撞到了一起,吓得苏汐一连退了好几步,上气不接下气道,“小丫头,你可得悠着点那,你小姐我差点又去见阎王老爷了——”
“娘娘,皇——”还没等她‘教训’完,小宫女似大火烧到了家门口,急忙地劫下了她的话头。
“停——”苏汐朝她眨眨眼,“我都还没说完呢,抢别人的话可是最没礼貌的哦,念着你初犯,嘿嘿,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吧,不过,现在本姑娘要去睡觉了,你可别来打扰我。就这样了,拜哈。”挥挥手,苏汐举步要走。
小宫女只得硬着头皮再一次提醒道,“娘娘,这会可——”
“我很困呢,你就饶了我吧。”捂住耳朵,苏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进了内殿,目的地直达那张不软不硬的床。
“娘娘你就自求多福吧。”小宫女双手合十地祈祷着,随后匆匆地退了出去。
“啊,我多么宝贝的床啊,真是想死我了。”苏汐很没形象地扑到了床上,用脸噌了噌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只待昏昏欲睡了。
“欧阳云若!!”一个满含怒气的声音猛地在离她不远出炸开。
“谁啊,很吵耶。”苏汐揉了揉耳朵,依然是睡意朦胧地小声地嘀咕道。
“还不给朕爬起来!!”看见她依然不为所动,原来本就恼怒的声音又平添了一丝寒意。
苏汐顿觉得怒火中烧,腾地从床上爬起来,大叫道,“吵什么呀?还让不让人睡了?”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头上束着紫金冠的青年男子,身量修长,如雕刻般俊美的五官,让人蓦地想到了神祗,只是这张脸现在却是冷若玄冰,一双细长的眼睛危险地盯着她,这样看来到是与来自地狱的魔鬼有得一拼。苏汐一时看得傻了眼,怔怔地呆在原地。
“皇上吉祥!”冷宫的小宫女突地从殿外跑进来,“咚”地一声朝面色不善的男子跪下。原本还处于石化状态的苏汐猛地回过神来,慌忙从床上跳下来与小宫女跪在一处。
龙珞面带探究地看着眼前没大没小的景妃,眼眸里闪现出的厌恶又更加深了一层。然而跪在地上的苏汐却还没把心思移到他的身上,她现在正忙于与小宫女进行眼神大战。
“好你个小丫头,你不存心想害死你娘娘我吗?皇帝跑过来了,你干嘛不早点说,这下我肯定得翘辫子了。”
“奴婢本就要告诉您来着,是您自己非不听奴婢说,硬要睡觉,奴婢是想拦也拦不住您呀。” 合着这是我自己造的孽了?”
“奴婢不敢。”
“那你又跑进来干嘛?”
“奴婢在殿外听到皇上狂怒的声音,怕娘娘一时不忍又与皇上起争执,到时可就再也没机会了。”
“哦?难不成他是来接我离开这儿的?”
“奴婢不敢擅自揣测圣意,只是自娘娘住进这冷宫以来,皇上还从未降旨安抚过,更别提亲自来过了,奴婢想这是娘娘最后的机会了,再容不得任何差错了。”
“敢情你是不顾一切冲进来提醒我的?”
“这是奴婢的职责。”
“算了,真是难为你了,出不出得去都不甚要紧的,但愿他这会没有想要把我大卸八块的打算。”
“朕不是吩咐过任何人不得进来的吗?”
冰凉的声音再次响起,刺得小宫女的心里腾地一凉,身子更如筛糠似地颤个不停,忙磕头请罪道,“皇上恕罪,奴婢是,奴婢是——”
“还不跟朕滚出去?!”暴怒的声音震得苏汐的耳朵一阵酥麻,还好不是对她说的,要不然她可不敢担保四肢是否不受大脑的控制,直接将他从宫内扔出去。
“是是,奴婢遵旨。”小宫女以飞的速度退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凉丝丝的声音再次在冷宫内响起。
“欧阳云若,你是打算让朕将你扶起来吗?”
欧阳云若?叫我?苏汐的脑袋里问号满天飞,真是的,才穿过来就没完没了的整些事,到现在她都还没来得及整理一下自己所处的状况,不过,刚才在慈宁宫好象有人这样叫过。不管了,反正这儿也没啥人,总难不成叫的是他自己吧。
苏汐撇撇嘴,抬起头很不情愿地回答道,“皇上好象没叫臣妾平身吧?”
龙珞轻挑着眉,冷笑道,“那还是朕的错了?”
“臣妾不敢。”苏汐以更冷的声音回过去。
“好个不敢!”龙珞蹲下身来,用手紧捏住她的下颚,咬牙切齿道,“那你就给朕好好地待在这儿反醒吧!”
龙珞一甩手,举步就要跨出内殿,忽的又回过头来,“朕今天是来告诉你,宰相欧阳郡年事已高,朕昨日已准了他告老还乡,如今你就别想再有所指望!”
欧阳郡?哪方神仙?他辞他的官,又与她何干?即使有关,也是那不知飘到何方去的欧阳云若,而不是她来自几千年后的苏汐。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苏汐迎着龙咯那充满厌恶的双眼闷声说道,“臣妾谢过皇上的转达,臣妾恭送陛下!”
“皇上起驾!”早已等候在外的太监小灵子一见龙珞从内殿出来,就高声地喊道。
随后一大群太监宫女簇拥着皇帝便浩浩荡荡地开离了冷宫。 阳光明媚,淡金色的阳光将原本清冷的冷宫蒙上了一层暖意。一袭白色布衣的苏汐懒洋洋地坐在庭院里享受着难得的好时光,穿过来有三日了,她都还没机会好好的打探一下关于这具身体原主人的点点滴滴,用眼不经意地扫了一下旁边的小宫女,苏汐的嘴角轻扯,一脸不怀好意地对小宫女笑了笑。
小宫女情不自禁地退了两步,怯声道,“娘娘有什么吩咐吗?”
“哎呀,你怕什么呀。”苏汐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拉住她的胳膊道,“来来来,你也坐下吧,看你昨天那么为我着想的份上,难道我还能加害你不成?”
“奴婢不敢。”小宫女又退了两步,诚惶诚恐地说道。
“不对呀。”苏汐又向前迈了一小步,对上她的眼道,“昨天你好象还像主子似的教训我来着,今儿咋又突然变得像个小媳妇样了?啧啧,你该不是故意的吧?”
“娘娘!”小宫女突然似很生气地白了一眼苏汐,然后又霸道地“搀”着她回到了椅子上。
这下可把苏汐给弄得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直着眼看了小宫女半晌,苏汐终于回过神来,断断续续地问道,“你——那个,这是怎么回事?”
“娘娘,您是被打击得糊涂了么?”
“我?”苏汐指着自己,一脸的莫名其妙。
小宫女用恨铁不成钢的神色瞧了她半晌,方道,“娘娘,现在可不是心灰意冷的时候,老爷已经在向皇上施压了,而且皇后娘娘进香祈福也快回来了,您得振作起来好再与她们争个高低才是。您进宫前老爷就吩咐过叫您凡事要忍,多听听皇后娘娘的意见,切不可任性胡闹,没想到这才几日,您就给皇帝陛下打入了冷宫,这样下去,您还怎样帮助欧阳家呢?老爷怕您误了正事,这才想了法子让宛儿进宫来伺候您,而您现在居然还有心情跟宛儿开玩笑!” 桃宛埋怨地跺了跺脚,赌气似地把脸别了过去。虽然早就清楚二小姐没有大小姐和三小姐聪明,要不是皇上别有目的地硬要选她,这后妃之位也轮不到她,但是自己从小就跟着她,老爷又对自己恩重如山,自己也只得全力帮助她在这后宫里占得一席之位。但刚进宫就见她一副邋遢的样子,原本骄横如斯的她竟只知道蒙头睡觉了,叫自己真是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然而原本还担心不知该如何套情报的苏汐却是在心里了开了花,瞧这小宫女的神情定是那欧阳云若毫无心机却又蛮横无比,摊上了这么个主子,唉,还真是造孽哟。苏汐从心底同情她,不过,有她聪明无敌的苏汐驾到,她就可以不这么辛苦了,嘿嘿。
但是眼前最重要的还是多了解一下关于这时空的点点滴滴,也为了不让她瞧出什么端倪来,苏汐用力地挤了几滴眼泪,耷拉着脑袋说道,“好宛儿,你就不要再生气了嘛。我也知道自己的脑子不太好使,这不前两天又染上了风寒,一觉醒来,却有好多事都记不起来了。”
一听到她的话,桃宛立马转过身来,抓着她的肩膀急急道,“此话当真?”
苏汐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
“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是怎样被打入冷宫的么?”
苏汐又可怜兮兮地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桃宛旋即放开了手,轻声自语道,“我就说怎么我一到了宫里,你还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打定好主意,桃宛蹲下身子好与苏汐平视,紧握着苏汐的手才道,“娘娘不要惊慌,想要知道什么您问宛儿便是。”
“那——”苏汐转了转眼珠,尽量语气平缓地问道,“现在是哪个时代?我又是谁?我与皇后是什么关系?还有那个与太后是表亲的娘娘又是谁?我又是怎么被打入冷宫的?” 苏汐一骨脑的把心中的疑问全给到了出来,然而等了半晌却还没听见她的回答,苏汐垂下眼帘,却见桃宛一脸镇惊之色,以为是自己问得太过直白了,苏汐心下一窒,反握住她的手,怯怯道,“我是不是吓着你了?”
出乎意料的是桃宛瞬间便红了眼眶,哽咽道,“娘娘不要担心,一切都有宛儿呢。”顿了顿,她再次开口道,“娘娘您是欧阳世家的二小姐——欧阳云若,是当今皇上钦封的景妃娘娘。而您的爹——欧阳郡乃是鹰仪皇朝的宰相,您的大姐——欧阳云湄乃是骠骑大将军——霍元之妻,您的三妹——欧阳云芷目前还是待字闺中。今年是天宇四年,而皇帝陛下正是在今年的春天赐封您的。皇后娘娘的哥哥——礼部侍郎魏忠在朝廷上与老爷是一派的,故而老爷嘱咐您要与皇后娘娘相互扶持。至于您所说的与太后是表亲的娘娘乃是最受皇上宠爱的蔓贵嫔,她是太后的亲弟弟庄贤的女儿——庄眉沁。而娘娘您被皇上打入冷宫的原因确切的宛儿也不太清楚,据说是因为您在言语上冲撞了皇上,皇上一怒之下才将你打入冷宫的,不过娘娘您不用太担心了,老爷已经有所行动了,而皇后娘娘只怕在今晚也会回宫。”
“言语冲撞?一怒之下?我看他是早就想这样做了。”压住满腔的厌恶,心里已有些明朗的苏汐想了想又问道,“那你又怎么到宫里来了呢?”
“老爷怕娘娘再出差错,特地派宛儿前来祝娘娘一臂之力。”桃宛突地靠近她的耳朵,轻声地说道,“老爷还说希望娘娘不要忘了我们的大事,在成功之前,一切都得忍耐。”
苏汐听得一脸的莫名其妙,刚想问是什么大事来着,就听见桃宛略微恼怒的声音,“娘娘该不是连这么重要的事也忘了吧?”
“那哪能呢?”苏汐只得赶紧打着哈哈,敷衍道,心想以后再找个什么机会打听算了,“噢,对了,你就叫宛儿吗?”
桃宛不明所以地答道,“不是,奴婢全名是桃宛,娘娘问这个做什么?” “啊,这个啊。”苏汐朝她眨眨眼,“我们的关系可是要保密的,这皇宫内院里敌人太多了,以后你呢,也就不要再自称宛儿了,免得引人怀疑。”
桃宛直直地盯了她半晌,这还是那个有些傻头傻脑的欧阳二小姐吗?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已不是当初那个骄横任性的景妃娘娘了。
“怎么?你有问题吗?”苏汐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噢,不是。”回过神来的桃宛慌忙地跪下说道,“奴婢谨遵娘娘的旨意。”
“倒也不用这么惊慌。”苏汐伸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后道,“私下里,倒不需这么分生。噢,还有件事,昨天皇上特地过来告诉我说欧阳郡,噢,不是,是我爹他因年事已高,皇上已准了他辞官回乡。真是这样么?”
“不可能!”桃宛斩钉截铁地说道。
“恩?”
“娘娘您有所不知,昨日皇上来过后,宛儿就派人禀报了老爷。而老爷也让人传话过来说,叫我们不要担心,皇上已经答应他了,过几日便会将娘娘从冷宫里接出来。而且大事未成,老爷怎会甘心归隐?由此可见,老爷仍是好好的司着宰相之职,又何来辞官还乡之说呢?”
“如此说来,也颇有道理。”苏汐摸着下巴在庭院里走来走去,低低地自语道,“可是皇上骗我做什么呢?”
“娘娘您说什么呢?”见她一副迷惑的样子,跟在她身后的桃宛赶紧追问道。
“啊,没什么,呵呵,没什么。”苏汐转过身来,笑道,“对了,听你刚才说皇后娘娘今晚就到了?”
“恩。”桃宛点点头,“不知娘娘您有何打算?”
“打算?”苏汐在唇边蕴起一抹深不可测的微笑,方道,“今晚可真是个让人期待的夜晚呢。”
“恩?”这下换桃宛摸不着头脑了,眼前的景妃似乎将所有的一切都看透了,这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
“干嘛一副呆呆的样子?”苏汐笑着敲了敲傻愣在一旁的桃宛,接着微眯着眼看着天边的那一轮红日,轻笑道,“既来之,则安之吧。这小小的后宫,我还不信我苏汐征服不了你!”
然而原本很美的画面却突然被一声怪叫给打破了。
桃宛顿时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生怕刚才她与景妃所谈之事被别人听了去,遂大声叫道,“谁?”
而苏汐却是羞红了脸拉了拉桃宛的衣袖,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我的肚子在叫拉。”
“啊?”桃宛瞪大了眼睛,夸张地叫了起来。
“哎,你别嚷啊。”苏汐忙不迭地捂了她的嘴,急道,“还不去整点东西来吃吃?”
“是是是,奴婢马上去。”桃宛夸张地行了个礼后,便颠着小碎步朝内殿慢跑去。 是夜,整个皇宫一片欢腾祥和的气氛。因为皇后是为鹰仪皇朝祈福进香归来的缘故,皇上特在景阳宫赐宴群臣与后妃,太后因身体有所不适,便没来参宴。
景阳宫内,歌舞升平。
龙珞端坐在金龙椅上,高举着酒杯,朗声道,“众位卿家,自朕执政以来,虽称不上‘太平盛世’,但也可以说是国泰民安,而这其中自也少不了皇后每年都跋山涉水前往五台山为皇朝祈福,今天这晚宴当是朕对皇后的一片感谢之情!”龙珞转过头来,虽然是面带笑意,但是眼睛里却是冷得一点温度也没有,将手里的酒杯向皇后一举,后又转过头去对殿下的众位大臣和嫔妃道,“干!”
“皇上万岁!”众人均是心情欢愉地举起酒杯对殿上的皇帝遥遥一举,便仰头喝了下去。
无奈皇后却是苦笑着喝干了这杯谢酒,压着心底的愁苦,皇后微笑着轻声地向龙珞问道,“今日的晚宴皇上没有告诉景妃么?”
“恩?”龙珞不悦地轻挑着眉。
眼见龙珞不悦的脸色,皇后的心里突地窜出一股不安的情绪,小心地猜测道,“难道她又做错事惹怒了皇上?”
龙珞不置可否地把玩着酒杯,他斜睨着她良久后,出声道,“皇后和景妃还真是姐妹情深呢,才刚回来就急不可待的想要互通消息了么?”
他的声调玄冷如冰,将原本欢愉的气氛也给罩上了一层寒霜,皇后怔怔地看着他,然后起身朝他端正地行了个礼,沉声道,“臣妾不敢。”
龙珞轻扯嘴角,伸手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笑道,“这只是朕的玩笑之言罢了,皇后又何需当真?众位卿家也只当是个玩笑罢了,来,干!”
皇后不敢再言其他,只得掩饰着端着酒杯心不在焉地啜饮着。
满座的大臣和嫔妃也只得附和着碰杯喝酒,整个殿内又恢复了原先热闹的氛围。
金碧辉煌的大殿下,一脸得意之色的蔓贵嫔轻扯嘴角,向侧坐在龙珞身旁的皇后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蔓贵嫔!”
一声略含薄怒的声音突地在大殿上炸开。
蔓贵嫔立马凝了笑容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慌忙行礼道,“臣妾在。”
“上来!”威严的声音容不得一丝抗拒。 一脸娇羞之色的蔓贵嫔向龙珞福了一下身,按压住心底的狂喜略作矜持道,“臣妾遵旨。”
心知是皇帝每逢酒宴的老毛病又犯了,殿上的其余众人也只得当什么事也没发生,继续其乐融融的喝酒欣赏歌姬们曼妙的舞姿。
然而原本一直低头喝酒的玄亲王——龙陌却面染不快之色,一袭紫袍的他腾地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
略大的响动引起了殿上其他人的注意,连原本在与蔓贵嫔调笑的龙珞也不禁皱了眉头看向他。
龙陌略微缓和了面色,抱拳恭身向龙珞奏道,“臣弟不甚酒力,还请皇上和皇后娘娘准臣先行离席。”
龙珞还是懒懒地看着他,而众人却是面面相觑,要知道玄亲王乃是皇上的亲弟弟,两个人当年曾联手铲除了对皇位存有觊觎之心的肃亲王——龙鼎,这才让皇上坐稳了天下。只是这两兄弟间的关系却是微妙得紧,特别是在皇上纳了庄眉沁为妃后,更是似敌似友,下人们私下里都传是皇帝抢了玄亲王的心上人才弄得如此,然而这些都只是猜测,具体情况没有人清楚。所以众人也只得默不作声,谁清楚他们是不是故意的?
然而皇后却是等不下去了,眼见气氛又要转得尴尬,只好硬着头皮强笑道,“既然皇弟累了,到不需要再留下了,先回府歇着吧。”说完还心神不安地瞟了一眼一直默不作声的龙珞,见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皇后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龙陌抬起头,漠然道,“臣弟告退。”说完,举步便向外走去。
眼见龙陌的背影消失在大殿之内,龙珞一脸不以为然地勾了勾唇角,伸手揽过蔓贵嫔的肩,细长的双眼一一扫过众人,方道,“今儿可是为皇后接风洗尘的,大家该尽兴的就该尽兴才是!”
“微臣遵旨!”
浑厚的嗓音夹杂着酒杯的碰撞声在大殿的上空抽离,觥筹交错中文贵人的面色阴晴不定。
大殿外,晕白的月光倾洒一地,似要将人引入朦胧的幻境中去。 “哇,美女耶。”一脸陶醉之色的苏汐正笑容灿烂地欣赏着铜镜里的女子。
细眉如黛,肌肤胜雪,黑如浓墨的长发。
“虽然这个欧阳云若与那庄美人不是一个级别的,但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嘛。就凭她的这个长相再加上我苏汐的智慧,搬出这冷宫还不是早晚的事?”
然而心中甚为得意的苏汐却没瞧见早在一旁气得快炸了的桃宛正一脸不满之色地瞪着她。自己真是笨才会认为这女人变聪明了,都这时候了她居然还有心情照镜子?!
终于从铜镜里发现快火山爆发的苏汐,恋恋不舍地将视线从铜镜处移至“火山口”,看见一脸不满的桃宛正将无名怒火发泄到她手里的宫女服,那料子本就不好的衣服都恐被她给撕裂开了。苏汐只得赔笑道,“好宛儿,你要是再用点劲,等下我就只得穿这碎条出去了,到时只怕连皇后娘娘都认不出我了。”
手上的劲儿松了些,但桃宛却讥讽道,“ 奴婢还以为娘娘又打算用美人计了。”
苏汐不以为意地翻了翻白眼,“我这个美人那今天可就敌不过倾国倾城了,不过事儿还是要办的。”
“什么?”
苏汐俏皮地向她眨眨眼,“这皇后功德圆满回来,我还不得趁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去求他宽恕吗?”
以为她又少根经,桃宛提醒她道,“可是娘娘您别忘了,私自离开冷宫可是死罪!”
“所以才要你找套宫女服来嘛,我可不会傻到直接去见他。我啊,嘿嘿。”苏汐朝她奸笑两声,刺得桃宛身上的鸡皮疙瘩乱跳,“这会皇帝和皇后都在景阳宫赐宴,想必宰相也在,而我呢正好趁这个机会去告诉皇后我被打入冷宫的事,到时候,嘿嘿,皇后必会向皇帝求情,而宰相呢也定会在一旁煽风点火,再加上一大帮大臣和与我交好的后妃,七嘴八舌,哈哈,我看他还要怎样将我关在这里!”
桃宛佩服地点点头,“可是由奴婢去不是更好么?即使被发现了,也不至于出什么大的纰漏。”
“当然不行拉!”苏汐立马否定道,“你想想,要不是我亲自去,皇后定不会在她的接风宴上触怒皇帝的,而我一但现身,她就必说不可!所以啊,”苏汐从桃宛手里接过宫女服,“还得我亲自出马啊,要是真的被逮住了,那就只能怪自己命不好了。”
桃宛只觉心中怦怦直跳,脑海中也蓦地闪过无数个念头。
“总不能告诉你,我是待这儿太无聊想出去透透气吧?所以就不要怪我吓唬你了吧。”苏汐一面拿着衣服向屏风内走去,一面在心里默念道。 “那娘娘可一定得记住,到了景阳宫先得找到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女,瑶姝。”
“好好,记得了。”苏汐头也不回的向门外跑去,一边含糊地回答道。
桃宛还是不放心地追了出来,小声地叫道,“娘娘您可千万得小心!”
皇宫内的游廊里,苏汐头晕晕的转来转去,心里已经把自己骂了几十遍了。这个像迷宫似的皇宫已把她整得有了想要杀人的冲动,最让她愤慨的是自己又不能随便找个宫女或是太监问她(他)景阳宫在哪,要是被他们认出来,十个脑袋都不够她砍的!可是,现在究竟要怎么办呢?要再这么给耽误下去,晚宴早就散了,她还找个鬼去啊?!
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苏汐,生气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却也不得不认命地继续像无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唉,真的是要急死她吗?
就在她横冲直撞的时候,荷花池旁,皎洁的月光下,一抹孤傲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
“啊哈!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苏汐满心欢喜的朝那抹影子奔了过去。
晕白的月光下,一袭紫袍的颀长身影,宛如神祗般高雅的气质让苏汐的心突地跳个不停,她只觉得自己的视线再也无法从他的身上移开。
感到有一股灼热的视线粘着自己,原本在闭目假寐的龙陌微皱剑眉。不情愿地睁开眼,却发现是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小宫女正睁着大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龙陌不自然地咳了两声,原还在神游中的苏汐立马回过神来,摸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在这儿做什么?”看着这个动作有些奇怪的小宫女,龙陌难得好心情地问道。
然而苏汐却是再一次被这略带磁性的低沉嗓音给吸走了魂,心想这可比那该死的皇上整天冷得像块冰似的声音好多了。笨咯,怎么又想起他来了。苏汐暗恼地垂了一下自己的头。
“痛吗?”龙陌情不自禁地用手抚了抚刚才被她自己敲到的地方。
苏汐的嘴巴顿时张得足以吞下一个鸡蛋,这个,这个优雅如神祗般的男子竟然在关心她?
仿佛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龙陌急忙把手抽了回去,他从来都没有如此失态过,而今天是怎么了,他竟然在关心一个小宫女!看来他今天确是被他的皇兄给气糊涂了。
看他如遇瘟疫似的抽回了手,苏汐心里没来由得一痛,这疼痛犹如撕心裂肺般,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两人都各怀心事地沉默着,天地间的万物都似与他们沉默了下去,只有月光柔和地倾洒着,将整个池塘笼入了一层如暖玉般温润的光华中。
“啊!怎么把正事忘了?”少女的尖叫声打破了这宁静的夜晚,龙陌抬起眼眸,温柔地看着这个有些迷糊的小宫女。她的眼眸亮如天空的繁星,纯净得似乎不含一丝杂质,这一对视让他的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层柔软。
然而苏汐却茫然未觉,现在她的脑袋里终于把自己来这里的初衷给找了回来,挥去心底对他所有的好奇,苏汐眨巴着眼问道,“恩,这个,请问景阳宫怎么走?”
“景阳宫?”龙陌疑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她不是宫女吗,怎么会不知道景阳宫在哪?
看他疑惑的神情,苏汐当然已猜到缘由,只得躲闪着他的注视撒谎道,“我是新进宫的宫女,刚才姑姑派我到景阳宫给皇后娘娘送些东西。”
“这样啊。”龙陌却似不信地看了看她。
“真的,真的,我没骗你。”看他不相信的神情,苏汐忙不迭地辩白道。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便是。”龙陌朝她温柔地一笑,“要我领你过去么?”
“这当然最好不过了,呵呵。”她可不敢保证他说了之后,她还会不会再迷路,毕竟在这迷宫似的皇宫她还真的是方向感不强。
“你还真不客气呀。”
“那我先谢谢你好了吧。”
“噢,还忘了告诉你,你的头发乱得可与鸡窝媲美了。”
“什么?!”
柔和的月光下,一抹颀长的身影旁一个娇悄的人影腾地一下跳了起来,将正在池塘水面上戏水的几尾金鱼吓得慌忙地沉入了池底。
这夜,美得如画。 景阳宫大殿外。
龙陌帮她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发丝,温柔地说道,“快进去吧,事办不好可要受罚了。”
“恩。”苏汐难得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就朝殿内走去,一只脚刚跨进门槛,她又回过头来,双眸尽是烛火染上的温暖,“我叫苏汐,你是谁?”
龙陌的笑意凝在嘴角,难怪她会如此,原来她并不认识自己。但为什么他的心却突然感到异常的高兴呢,迎着她染笑的双眸,微笑重新爬上他的嘴角,“我叫龙陌,你可以叫我陌。”
“龙陌?”苏汐的心突然又是一下刺疼,为什么又是如此?挥去心底的疑惑,她朝他挥手道,“好,陌,我们下次再见。”
还没等到他的回答,苏汐一闪身便钻进了大殿里。
“还能再见吗?”龙陌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喃喃地自语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总觉得与她隔了千山万水?为什么他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要保护她?
带着满腔的疑问,龙陌步履凌乱地离开了景阳宫。
景阳宫的大殿内门外,一个小太监拦住了苏汐的去路,急得她像只猴子似的乱转。
苏汐张大双眼瞪了过去,“我是给皇后娘娘送东西来的,你还不让我进去,待会娘娘怪罪下来,你担当得起么?”
而小太监也是一脸苦恼的神色,若放她进去,要出了事他的脑袋可就不保了,可是,万一她真是给皇后送东西的,自己又没有让她进去,那不一样是脑袋不保?天那,你就给俺指条明路吧!
无奈小太监的哀号没让老天听到,倒是让耳朵颇为好使的龙珞听了个清楚。
“谁在外面?”
暴风雨前冰冷的嗓音就这样传入了苏汐的耳朵,暗道一声“不好”转身就想溜的她却被小太监连拖带拽地给拉进了大殿。无奈她只得把头埋得低了又低,随着全身颤抖得厉害的小太监跪在了大殿之上。
“期禀皇上,这宫女说是为皇后娘娘送东西来的,奴才不知她话的真假便要将她拦在门外,但是她却在门外大声的嚷嚷,非要闯进来不可。”
虾米?大声嚷嚷?硬要闯宫?苏汐的脑门上顿时黑线直冒,咬牙切齿地又瞪了他一眼。
“那你将东西呈上来吧。”如春风般柔和的声音响起,总算浇熄了苏汐的怒火,可是她刚才说什么?呈上来?什么呈上来?
这时的苏汐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才好,谁让她准备工作都不做齐全?苏汐皱着一张苦瓜脸冥思苦想着到底怎样才能闯过这一关,总不能说其实是自己想要找皇后身边的宫女来聊聊天吧?哎哟,真是快给愁死了。
高坐在金龙椅上的龙珞却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宫女,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闯到景阳宫来了?!或许是他按耐不住,想要提前行动了。
瞬间整个大殿上又静默如斯,一脸娇笑的蔓贵嫔仍是如八爪鱼似的粘在龙珞身上,脸色颇有些红润的宰相欧阳郡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继续端着酒杯畅饮着。而皇后看着殿下这个将头埋得极低的宫女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道,“你先随谣姝下去,至于东西,待晚宴过了再呈上来。”
天籁之音让苏汐亲切莫名,然而原本沉默地龙珞却突然说道,“难道皇后都不好奇这东西是什么么?朕可是好奇得很呢。”
一旁的蔓贵嫔也附和道,“皇上说的是,臣妾也颇为好奇呢。”
一时间整个大殿内又如来了无数个苍蝇般,嗡嗡作响。皇后的面色也颇为难看,但她又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抿紧嘴唇冷眼看着,但愿只是她自己多想了。 而原本就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的苏汐,却见事情发展得快要如一团乱麻了,一时啥也顾不了了,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大声道,“我是来给皇后娘娘送一副诗词的!”
“景妃?!”原本还一脸笑意的蔓贵嫔突地大惊失色地叫道。
“什么?”刚才还恨不得杀了她的小太监又蓦地尖叫起来,盯了她半晌,“嘭”地一声晕了过去。
这什么跟什么嘛?苏汐朝吓得晕了过去的小太监翻了翻白眼,她也是逼不得以才暴露真面目的,若她还不早点坦白从宽,到时怕就要身首异处了。
“诗词呢?”龙珞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原以为骗她欧阳郡已辞官,断了她的指望,以她的性子必定只会在冷宫大吵大闹,到时他就可以以德行不端为由,将她撵出宫去,但却没想到她竟不动声色地跑到这儿来了,这到让他颇为惊讶。既然如此,就看看她到底想要耍些什么花招!
眼见皇帝一副看戏似的表情,蔓贵嫔也心领神会的恢复了笑意,冷眼斜睨着她。
苏汐头大的敲了敲自己,原本在二十一世纪学的古诗词似乎一个都不记得了。这要怎么办?算了,既然都闯了进来,再多条罪也不要紧的。稳了稳心神,她眼神坚定地对上龙珞的视线道,“丢了。”
“丢了?”连皇后都不禁讶然出声。原本还一副事不关己样子的欧阳郡也将心提到了嗓子眼,纵然他早就清楚他的二女儿没什么头脑,但要在这时候得罪皇帝,以后大事还怎成?顿了顿,他正准备起身时,却被龙珞冰山似的视线一扫,便又只得颓然地坐了回去。他知道这时候还不是该摊牌的时候,退一万步说,即使景妃被皇帝废了,他依然可以将自己冰雪聪明的三女儿送入宫中,打定了注意,他便又是一副悠闲的样子慢慢品着酒。
看着老狐狸又回了自己的巢穴,龙珞又将注意力转向了大殿之上似乎无所畏惧的景妃身上,“既是如此,你还来做什么?”
“我带来了另一样礼物。”
“哦?”龙珞似乎颇感意外,“也是呈与皇后的?”
“不!”苏汐神秘地眨眨眼,“这礼物,是我要献与皇上的!”
“这倒希奇了。”龙珞一副感兴趣的样子,“朕还真的挺期待。”
“不过,朕看你也不会如此单纯的送礼吧?”
苏汐暗想“这皇帝还真不是盖的,不过他有他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
“皇上真是睿智过人,我确有一事相求。”见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苏汐深吸一口气,方道,“若皇上觉得我的礼物还讨您欢喜,就请答应我让我迁回自己的宫殿!”
“什么?!”大殿上的众人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景妃疯了么,敢与皇上谈条件?
苏汐却是眼都不眨一下地盯着龙珞,将其他的人直接忽略为空气。
以为皇帝一定会大发怒火的众人却听见他语调清晰地说了声“好”,这,这是怎么回事?众人均是摸不着头脑地看着“罪魁祸首”,而苏汐呢却是一副“不可相告“的样子,举步走到了琴师所在的位置。
“这琴能让我弹会儿吗?”苏汐眨巴着大眼睛向快傻掉了的琴师问道。
“是是是,当然。娘娘请用。”琴师惊慌失措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脑袋里还挥不去刚才那亮如繁星的双眸。
“谢谢。”苏汐轻扯嘴角,向他露出了一个如百花绽放的微笑。
琴师只觉得魂都要飘走了,那是怎样美丽的笑容啊!就在他陶醉得快要魂魄抽离的时候,突地从大殿上空传来一声暴呵,“还不快开始!”琴师怕怕地转过头去,却见端坐在金龙椅的皇上脸色极其难看,像是被别人抢去了心爱之物。
而苏汐却是小声地嘀咕了一句,“野蛮人!”便将手覆上了琴弦,幸亏她高中那会特迷恋王菲的《明月几时有》,才去学了一回古筝,要不这出戏她可就真的就唱不下去了。
悠扬的曲调不消一会儿便在整个大殿内飞扬,得意地看着众人一副惊讶的表情,她轻启朱唇,唱道: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时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哎呀,瞧这景色,多美啊。”一脸灿烂笑容的苏汐心情极佳地游着自己的寝宫,此时的她已是绫罗绸缎满身披了。没想到自己昨晚临时凑上的戏,居然真让皇帝“龙心大悦”(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不是,因为听完她的唱词后,皇帝只是一脸复杂神色地说准她搬回自己的寝宫,但苏汐却压根没瞧见,只顾自己开心得像个小孩似地乱跳,吓得皇后的心也一跳一跳的。)
“娘娘,您得注意点仪态。”身后的桃宛满脸担心地走向前来,提醒她道,这皇宫里可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稍不留神,便又会重蹈覆辙。
苏汐不满地瞥瞥嘴,稍微有点样子地走起路来。
这座名为“若霏殿”的宫殿,整体上布置得雍容华贵,到处是名贵的树木和花草,连由殿门连至大厅内的小路都用的是上好的大理石。
敢情这景妃真是钱多得没地儿花了。
舒服地躺在贵妃塌上的苏汐正悠闲地吃着早些时候内务府送来的紫晶葡萄,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桃宛说着话。
“娘娘,原来伺候您的宫女和太监还用么?”桃宛细心地剥了葡萄皮,再将果实递与她。
苏汐受宠若惊地接了过来,忙道,“谢谢,但是你可别把我给宠坏了,而且你这样我也有些不习惯,呵呵。”
桃宛面色奇怪地盯了她半晌,这景妃吃错药了么?
看她一副似要将自己看穿的样子,苏汐忙从贵妃塌上坐起来,神色极不自然地笑道,“呵呵,宛儿你都要把我给看坏了。”
意识到自己的无礼,桃宛慌忙地跪了下去,请罪道,“奴婢该死,请娘娘恕罪!”
“哎呀,你怎么又来了!”苏汐头大地将她扶了起来,这古人那,真是不疼惜自己的膝盖,照这样动不动就跪的,以后非得骨质疏松不可。可怜自己也离这毛病不远咯,认命地叹了口气,又将注意力转到了桃宛刚才问地问题。这个,原来的人怕是容易分辨这真假景妃吧,所以绝对得换一拨人。
“将以前的人都换了吧,新年新气象嘛。”
桃宛睁大了眼睛,不解道,“可是那些都是娘娘您以前的心腹啊。”
“这个啊——”苏汐揉着脑袋在屋内转来转去,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苦着脸转向桃宛道,“可是我失势的时候,他们跑得连个影都没了,这样的‘心腹’我还能用吗?”
桃宛同意地点点头,“娘娘这样说,也倒是在理。那奴婢马上去内务府跟许公公说换人吧。”
“好好好。”早就想她闪远点的苏汐,忙不迭地将她推出了门去,天知道每天被个人盯着是多么的痛苦啊!
“那娘娘您先休息吧,可千万别乱走,奴婢一会儿就来!”门外的桃宛扯着嗓子向这个感觉怪怪的景妃嘱咐道。
“知道了,你快去吧!”
知道才怪!苏汐朝已远去的桃宛做了个鬼脸,抓了一套桃宛的宫女服闪进了屏风里。
苏汐揣着如小鹿般乱跳的心脏,满脸喜色的朝荷花池跑去。不知为什么,那晚一别之后,她的整个脑子好象都被他温柔的笑给填满了,想要再见一次他的愿望也空前高涨。
待到了荷花池,苏汐张大的嘴又可放进一枚鸡蛋了。
偌大的池塘里是铺天盖地的碧绿荷叶,绿油油的荷叶杆姿态各异,晶莹的露珠儿在淡金色的阳光下欢快地舞蹈着。一阵微风抚过,它们便如拥有曼妙舞姿的舞娘一样,迎着风儿翩翩起舞!
“好个美如画镜的池塘!”苏汐情不自禁地赞叹道。
只是这美得令人流连忘返的池塘边却没有那一抹清秀挺拔的身影,原本雀跃的心情瞬间被沮丧所取代,苏汐怅然若失的耷拉着脑袋。
难道他都没有想要再见到她么?
“没见到我很失望么?”
温柔如水的声音忽地飘进了苏汐的耳朵,她忙欣喜地抬起头,一袭紫袍的龙陌正面带笑意地盯着她,淡金色的阳光涂满了他的面颊,从她的角度看过去,竟有种刚毅的美,叫她不由得看得痴了。
“你都流口水了。”看着快傻掉的她,龙陌轻拍了一下她的头,打趣道。
惊得苏汐忙用手去擦拭,然而嫣红的嘴唇边却哪有什么水迹。顿时醒悟过来的苏汐羞红了脸,徉怒道,“你这个坏小子!”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所以别生气了,好吗?”眼见她恼怒的小脸,龙陌顿时慌了神,连忙道歉道。天知道他是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的。
看他一副诚心悔过的样子,苏汐到不再好意思发火了,惟恐气氛变得尴尬,她只好重新燃起笑容,转变话题道,“陌,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她叫他‘陌’,龙陌忽觉得有一股清泓流进了他久已干涸的心田,迎着她染笑的双眸,他神色欢愉道,“你猜猜?”
总不能告诉她,他是专门为了等她所以一直留在这里的吧?
苏汐朝他神秘兮兮地眨眨眼,“难不成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对啊。”既然她自己都这样说了,他还不好意思什么。
“啊?”这也太扯了吧?苏汐被他的话吓得睁大了双眼,“你,你,你说真的?”
看着她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龙陌的心里一阵苦涩,揉着她额前细碎的发,强笑道,“骗你的,怎么跟小孩子一样老是容易上当呢?”
“哦。”为什么听到他这样的回答,自己的心里会有种空落的感觉呢?
沉默开始在他们中间蔓延,碧绿的荷叶海旁,两抹镶着赤金光芒的影子静止得犹如两尊雕像。
直到红彤彤的晚霞映在了他们身上,苏汐又腾地一声尖叫。她出来了这么久,想必桃宛气得快连房顶也给掀了吧。
“怎么了?”还是温柔如水的声音,但却包含了浓浓地关切,惹得苏汐的鼻子一酸,她来这里都这么久了,却还从没有一个人这么关心她的。
可是现在可不只哭鼻子的时候,用力地眨掉了睫毛上的雾气,她回了他一个如阳光般灿烂的微笑,“我都出来这么久了,一会姑姑找不到我,一定得受罚了。所以,我要先走了。”
看到她略微泛红的眼眶,龙陌心里一痛,小声道,“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呀。”苏汐掂起脚跟,费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怎么像个小媳妇似的老说对不起?”真是的,到底吃什么长这么高的?
“你说我像小媳妇?”龙陌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指着自己。
“呵呵,比喻,比喻。”没骨气的苏汐干笑着向后退着,“那个,我们以后聊吧,我先走了,拜拜哈,呵呵。”
眼尖的龙陌一下抓住了她的手,剑眉一挑,“想逃?”
“哪能那?”苏汐忙赔笑道。
龙陌凑进她的小脸,灼热的气息惹得苏汐的心脏又是一阵乱跳,随后魅惑的嗓音钻进了她的耳朵,“以后想要找我就到离这不远的樱花林。”
苏汐的脸腾地一红,使劲推开了他,娇嗔道,“谁要去找你啊!”
说完,捂着越来越红的小脸,一阵风似的跑开了,只留下满脸笑意的龙陌看着她慌乱逃跑的身影。
有多久他都没有这样快乐过了?
一阵微风吹来,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紧握着双手,向自己发誓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得到她!” “听我说,手牵手,一路到尽头,把你一生交给我,昨天已是过去,明天很多回忆,今天你要嫁给我——”满心欢喜的苏汐一边哼着歌,一边跨进了若霏殿的大门。
准是桃宛很生气才会把门都给关了,晓得她怕黑,居然还把蜡烛都省了,皱了皱鼻子,一脸讨好笑容的苏汐轻轻推开了大厅的门,“小桃宛,我回来了哟。”
大厅内出乎意料地没有响起桃宛恼怒的声音,苏汐满心疑惑地摸着黑试着向前迈步。
“什么东西?!”脚接触到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吓得苏汐腾地尖叫起来。
“你还舍得回来么?”
冰冷的声音刺得苏汐一阵心凉,心里不断地祈祷着上帝,千万不要是他!千万不要啊!
贴身伺候龙珞的小灵子从来没见皇帝如此生气过,颤抖着双手终于把整个大厅的蜡烛都给点上了。
只消一会儿,若霏殿里便是灯火通明。
首先映入苏汐眼帘的是一脸冰霜的皇帝端坐在大厅之上,而地上却跪了一地的太监和宫女。她的脚边是一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太监,敢情刚才她就踢到他了。
苏汐一脸歉意地蹲下对那个跪在地上的小太监说道,“对不起,没踢疼你吧。”合着她把皇帝都给当空气直接给忽略了!然而她的道歉却把这个本就被吓得不轻的小太监给吓得晕了过去。
而原本就气得快吐血的龙珞更是狂怒不已,一下从坐椅上站了起来,扯起地上的苏汐,咆哮道,“欧阳云若,你好大的胆子!”
“痛!”苏汐苦着脸叫道,“你还不放开!”
看着她因疼痛而紧皱的小脸,龙珞心不由得一软,松了些力道,却仍没有将她放开。然而,满心的怒火却不得不发泄,只好扭头对满地的奴才吼道,“都给朕滚!”
地上的奴才们吓得急忙磕头道,“奴才告退,奴才告退。”
一阵风吹过似的,整个大厅内就只剩下两个大眼瞪小眼的人了。
这还真不是人干的事!苏汐揉了揉瞪得酸疼的眼睛,真不知这皇帝是怎么练的,居然瞪了她几十分钟却连眼都没眨一下。还是陌好,从来都是一副温柔如水的样子。想到这里,苏汐竟情不自禁地翘起了唇角。
“你笑什么?”龙珞发现自己越来越摸不透这个景妃了,昨日的晚宴上这个原本胸无半点墨的女子,却居然唱出“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她的无才,她的骄横任性都是故意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