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贴] 再见蝴蝶灯 (与机车有关的,很感人)
[转贴] 再见蝴蝶灯
其实,为情痴迷的岁月不会停止,它们只是重复。其实,为车疯狂的青春不会结束,它们只是等待。 喜欢二冲的时候也喜欢上一首歌〈回头太难〉张学友唱的。
我出生在84年的冬天,父亲告诉我,那个冬天很冷,因为他得到了一个儿子,却失去了自己的女人。
那个冬天过去以后,父亲辞职下海经商,把我寄养在奶奶家。有时候外婆和外公带着我。小学一年开始,父亲把我接回家,虽然和我父亲接触的比较少,但是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所以我还是觉得和父亲比较亲近。那个时候,同学们放学的时候都有父母来接,看着同学们坐在家长的自行车后面,手里拿着雪糕,棒棒糖,真的好羡慕。有时候,我会怪父亲不疼我。四年级的暑假,我去父亲开的那家副食店玩,看着他带几个店员忙里忙外的,从早上9点到晚上8点打佯,他竟然连一口水都没喝过,中午的时候他指着店面不远的一家快餐店,给我10块钱让我自己去吃饭。晚上收拾好店面,他带这我去大排挡吃东西,整整吃了6个馒头。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因为父亲没不陪我做功课不接我放学而难过。<br/> 如果让我概括一下小学的时代,好象很简单,就是:背着重重的书包走在上学放学路上的小男孩。<br/> 初中的时候,父亲改行做摩托车生意。学校离住的地方很远,坐汽车要二十多分钟,每天早上,父亲的司机送我去上学,中午在学校的食堂吃饭,晚上下了晚自习司机又来接我放学。不久我发现有几个同学和我家住的地方很近,于是萌生了每天早上一起骑自行车上学放学的想法,那天晚上我做完作业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父亲回家,所有的电视台都没有节目播放的时候,父亲带着一身疲惫回家了,看我还没睡有些吃惊,问我在做什么。我说在等你回家,父亲的脸上露出笑容说好小子,老子也没白疼你。<br/>接着我告诉他自己的想法,父亲说,你不是小孩子了,这种小事以后不用跟我商量,自己拿主意。
我用平时存下来的零用钱给自己买了辆自行车,买了后才发现,自己不会骑。是父亲推掉很多事带我去一条运河的码头货场,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教会我的。
时间就这样在弹指间滑过,我是个喜欢安静的人,也喜欢书本上老师津津乐道的那些东西,在学习上,我没让老师操过心,初中后,我考上了一所很好的高中。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父亲开始让我接触他做的生意,开始真正的教育我,怎么做人,怎么做生意。我对做生意还没有什么兴趣,倒对他的生意,却很感兴趣,对那些摩托车感兴趣。高二的那年寒假,在我生日那天,父亲终于答应给我一辆摩托车。CBR22。很战斗的跑车。
高中很快又过去了,高考没有带给我太多的压力,所以我也没有考上很好的大学,只被我们本地的一所师范学院录取,但是父亲仍然很高兴,在我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个晚上,父亲带了一个女人回家,比我父亲小十岁,同时也带来一个女孩,小我两岁,名字叫沫兰。我没有对她们两个人的到来产生抵触情绪,我知道,父亲已经五十多岁了,确实也需要有一个人照顾他的生活。我很礼貌又很亲切的叫她一声:阿姨好。
大学一年的时光,陪伴我的只有摩托车和早上8点的到教室报到,大部分的时间,我都和摩托车俱乐部的车友一起,慢慢的在本地的车友会里有了些小名气,同时代价也很惨重,不记得摔过多少次车,身上逢过多少伤口,有一次竟然在压弯的时候车子失去控制把一个男人的左肾碰碎掉。每次出事父亲都在第一时间赶到医院,满眼的关切和责怪,但是从来没太多的责备我,只是说,你不是小孩子了,不对自己负责,也要对别人负责。在那次我被一辆拉煤炭的大卡车卷到车下的时候,运气真好,只是大腿被撕下一块肉。更揪心的是,还差几厘米,就会碰到我为我们家传宗接代所必须依靠的小朋友。就是那次,我的22连尸体都找不全。
从那以后我开始小心驾驶,开始控制车速,开始懂得人和车都不能太凶,开始明白怎么样跟摩托车交流。
每次摔车都要在家休息几天,只有这个时候我还记得,我有个妹妹叫沫兰。
沫兰是个哑巴,不能开口说话。很小的时候她父亲就因为疾病离开了她,小阿姨自己把她拉扯大,因为不能说话,她也没有办法去学校念书,小阿姨认识我父亲前,一直在一家服装工厂做事,每天很早就从家离开,沫兰独自留在家里面看电视,自己跟自己玩。空闲的时候小阿姨教过她一些东西,小学的语文,算术什么的,可能女孩子都比较好学,慢慢的,她竟然也能看懂一些简单的文章。跟小阿姨到我家以后,我是她长时间接触的除小阿姨外的第一个人。当我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吃东西看篮球比赛的时候,沫兰都会站在楼上自己房间的门口看着我,看着电视里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她真的不喜欢美国黑人,虽然我告诉过她:M·J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运动员。有时候我会仰起头喊她下来吃东西,但是她最多只会笑一笑转身进房间。有个周末的上午10点,我被楼下电视机的声音吵醒,无奈的起床去楼下刷牙,竟然发现沫兰抱着电视机遥控器看球赛。看到我下楼她对我笑了笑,我当然微笑的对她了。我告诉她,不要换频道,然后从卫生间端着杯子一边刷牙一边看,那是场M·J对凯尔的总决赛第二场,那次总决赛后,M·J就离开了联盟.比赛中场的时候我从冰箱找出一些橙子和零食,沫兰看我坐到沙发上可能有些不自在,我切开一个橙子递给她一半,她摇了摇头不要,我说吃吧,很好吃的,你又不是没吃过。她终于接了过去。从那以后,沫兰开始围绕在我周围,小鸟一样的绕来绕去,又打又闹的,可能儿时的时光对她来说太无聊,现在有了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哥哥对她来说有了释放快乐的对象,她18岁,可思想,我想只有15岁吧。或者13岁。
那个时候,全国很多地方开始禁止摩托车在市区行驶,我们这里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不准摩托车进市区,但是也开始严查,特别对于我们这些一直玩走私车的人,警察几乎见一台收一台,我们只有在警察下班的时候一起去郊外玩一下,更多的时候聚在一起唉声叹气的抱怨。我刚改过的新车P3,几乎变得毫无用途。
没有一直的痛苦,也没有一直的快乐。我们爱摩托车,我们没有错误。中国的车友是可怜的。政X的限制,自己国家技术的落后。
一个下午,我带着沫兰出去玩,回来的路上遇到警察临检,我当然不敢停车了,警察一般是不追车的,但是那次,可能是看我的车子后面坐着一个人觉得我不敢太快,竟然起车直追,被逼到那份上,我只有一直加油门,那条国道刚完工,路况很好,车子也不多,就这样,我看着头表上的指针一直向后滑,80.100.120.140.P3这种车子起步并不怎么强悍,低速的时候那声音有时候连我都讨厌,但是上了7000转以后,那种目空一切的咆哮声太让人兴奋了。只要你敢给油,它就敢秒杀一切。
我没想过警察会有可能追上我,但是,车子后面毕竟还坐着我的妹妹。
我想,如果在追我100米,我就停车,100米只是一眨眼的工夫,还好,就是这一眨眼,警察放弃了。跑了两分钟车速降到40,我打开头盔里的麦问沫兰:刚才你怕不怕,我都吓死了。
她竟然踩在脚踏上站了起来。不停的摇着我的肩膀让我开快点。
女人,一种我至今无法理解的生物。有时候,柔弱的让人心疼,有时,强悍的让人心跳。
回到家我决定感谢我的车子一下。
换好衣服我来到院子里洗车,那天天气真好,晚霞红的象一团燃烧的火焰,我拿来水管对着车子冲了一会,沫兰换好衣服端着两杯可乐又颠又笑的跑到院子里,看我拿着水管就一把抢过去,对着天空喷水,很高很高的水,可惜太阳已经下山,否则应该能看到彩虹。看着她那么开心的闹着,我笑着骂了一声疯丫头转身想进屋子,谁想她却对着我喷了起来,我越让她不要闹她越来劲,嘴里咿呀着叫着,刘海上湿淋淋的滴着水,太可爱了。沫兰真的好漂亮,天生丽质,不需要任何修饰的一个可爱女孩,但是你在可爱也不能这样用水喷我,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小水桶,从水缸里舀满水对她泼了过去,趁她一回头的机会我把水管抢了过来,一只手把她夹在胳膊下压在摩托车座上,把水管对着她的后背一阵好洗。等到两个人都笑翻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各自回房换衣服。
大一的生活结束了,大学二年级开始了。很多同学开始寻找自己的爱情,班里也出现了两三对让别人很羡慕的鸳鸯。我却一直没有接到女同学的邀请,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什么的,我很纳闷为什么,我又不是长的很难看,也不是一根木头,也不是思想行为让人反感的不良青年,这是为什么呢?直到一个系里举行的联谊会上,我同学才告诉我为什么。
:晕你哦,就你还指望着有女同学追你?你先看看我们系,几百号人,就那十几个女生,各各都是国宝,就说2班的那个曾小虹吧,跟一猪似的,大街上是个男人都不想多看她一眼,可在我们学校呢?他们2班就她一个女生,三十一个男生,你想想,那是什么概念?她一天得接到多少邀请? 啊!为什么她那么胖?你想啊,中午得赴好几个约,那得吃多少顿饭啊,一顿吃一口饭好吧,也比咱吃的多啊。能不跟猪一样吗。在说你,就我观察,整个大一的下学期,你好象连10节课都没上过,学校里谁知道有你这个人的存在,怎么,几百个猎人猎杀那几只羊,你还指望着那几只羊中的一只主动撞到你枪口上?还有,来一次学校,你车后面还坐着一个妹妹,别人都以为那是你女朋友。
同学的这翻话让我彻底打消了找个女朋友的念头。我怎么能忍心也参加到已经被几百个人准备猎杀的猎杀国宝行动中。
联谊会结束后已经晚上11点了,沫兰打了电话给我,我告诉她马上就回家,她咿呀了一声就挂掉了。然后我想,明天应该给她买一部手机教她发信息,要不打了电话也不能说话,有事都没办法通知我。
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手机的事,不知不觉的车速又到了80,反正路上的人很少,我也就没太在意,快到我家的时候是一条直路,大概有一公里,我又拧了拧油门,前面100米左右有一辆出租车,我只要在加一点速超过它,在捏着离合器就可以滑行到小区门前了,连刹车都不用。
120公里每小时了。
谁想到路的左边有人拦出租车,司机直接在马路上打了方向盘,距离太近,我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一头撞了上去。
朦胧中好象看到了我的母亲,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母亲。她一直在蹲在我身边摸着我的脸,轻声的喊着我的名字,让我站起来。过了一会,好象有车子开过来,有人帮我脱下头盔,好象又有车子开来。应该有很多人围了上来,母亲被人群遮在了后面,我想爬起来找她。
醒来时已经是9天以后了。在北京的一家脑专科医院。身上没有任何硬伤,那两个拦出租车的行人在后来的警察笔录中说,我飞出去大概15米,落地后又贴着地面滑了10多米,然后头撞在了路牙上。那辆P3摩托车的车头把出租车的后门切成了两半。
睁开眼觉得到处都是扭曲的,看不清床边是谁,只能感觉一只手被另外一双手握着,应该是沫兰的,还有父亲在叫我的名字,接着左臂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那是医生给我注射的UG—2,一种可以让人消除紧张感和清醒大脑的药物。过了会,我的意识恢复了。父亲流泪了,我读不懂那种眼神是什么,有责备,有担心,有庆幸,有关爱,还有些自责吧。接着是沫兰跪在床边把脸伸到我面前,眉头皱在一起。小阿姨也在旁边,一边拉沫兰下来一边问我哪里还不舒服。我说感觉还好,然后对父亲说:爸,对不起。父亲的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到小阿姨发出一声惊呼,沫兰昏倒在一边。
当然了,小阿姨告诉我,这9天,沫兰一直在床边看着我。
这次车祸让我和死神擦肩而过,如果车速在快些的话,或者没有那最后十几米的缓冲,可能,我的脑袋会和鸡蛋一样爆开,庆幸的,一切都过去了,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沫兰只是因为紧张后的忽缓造成了轻度的昏迷你,打了一瓶葡萄糖休息了一会又开始在床边闹来脑去。我在医院继续观察了一周就完全康复出院了。临行前医生说,以后别骑摩托车了,你看看你的身上,一道道的伤疤,连我这做医生的看了都身上都起鸡皮疙瘩。
我跟医生道谢。我想可能我真的不会在碰摩托车了。
[ 本帖最后由 200876321 于 2008-6-24 11:46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