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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 [全文完]第二十二根弦 修改版--作者: 玉幽兰

作者: 玉幽兰

聂王爷心知他寿辰之时来的人中难免鱼龙混杂,况且这次他竟连这样的毒都能使出来,可见身边是有高人指点,到时候须得千万分小心,但却又不忍告诉自己的老妻让她再担惊受怕。
  不过足令聂王爷庆幸的是,此次家中来了两位高人:琴心虽然抱病,但所幸的是五日之后,身体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她那天不曾出手就已经将那些杀手弄得手足无力,实是不可小觑。而那个鹤白,就更是不知底里,他的修为实是非自己所能测度。想到这里,聂王爷又松了口气。
  聂王府寿宴前夕,吃饭时聂王爷特意敬酒给鹤白、韩西、以及琴心三人,说:“明日寿宴,来人众多,之中只怕还少不了不请自来之辈,到时难免照顾不周,三位是我家上宾,对老朽有救命之恩,我先在此拜谢,若不是你们,明日的寿宴可是做不成的。”
  席散,鹤白叫住琴心:“这两天身体好些了?”
  “像是全好了。”
  鹤白瞧了瞧琴心,点了点头,“嗯,是好了。明天你们三个,都要各自小心着,王府只怕会有不速之客。”鹤白说完也不解释,独自走了。
  留下三人在那里讨论会是那不速之客的来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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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玉幽兰

  
  天气晴明。
  聂府张灯结彩,聂震虽然兵权已释,但人脉还在,加之聂震一生为人豪迈,结交的朋友不在少数,因此前来贺寿的人络绎不绝。
  正午将近,正要开宴时,聂管家慌慌忙忙通报道:“王爷!皇上来了!”
  聂王爷一听,急忙奔出去门外迎,一队车马列在门前,皇上刚从车上下来,聂王爷当街跪下:“皇上恕罪,臣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诶!”宋太祖双手拉起聂王爷,说道:“你的好日子说什么万死,多不吉利。你半生戎马,帮我大宋打下江山,我来贺你的寿,是天经地义啊。”
   “皇上,此言臣万死不敢当,江山归我大宋,实是天命所至,臣何功之有。”聂王爷深知在赵匡胤面前,是半句话也错不得的。
  宋太祖闻言哈哈大笑几声,挽着聂王爷踏进了聂府,后面跟着一队护卫。“好久没有跟老聂你把酒言欢啦,今天咱们一醉方休。”
  聂王爷笑道:“皇上如此豪兴,臣不敢辜负,皇上请。”
  皇上一来,下面那些人哪里还敢随便乱动,原本热闹喧哗的寿宴立即就安静下来。
  聂王爷对皇上亲自前来虽然颇觉意外,但在此先,其实已经预料到皇上或许会派人前来密探,因此早已嘱咐了那些老部下凡事低调。但其实,聂王爷却只是料到了赵匡胤一半的来意。
  的确,皇上今日前来,一是来看看究竟这聂王爷跟那些老部下是否热络过当;第二,则是要来会会那个“貌若天仙”的女子。
  原来那日他派出刺客刺杀聂震后,听人回报聂震原是中了那毒的,却被一个“貌若天仙”的少女轻而易举地解了毒,心下大大纳罕,心想:若聂府果有这样的人,只怕要动聂家就难了。恰巧聂震寿宴在即,赵匡胤心下早就盘算好今日要来一探虚实,当下与当日采撷绝尘花制成毒箭的天师商定,到了聂震府中,若见着这个女子,就立即不动声色无痕无迹地除去她。
  这天师今天的确来了,他乔装成护卫跟在赵匡胤的身边,目光不断在场上巡视。
  赵匡胤这番心思,连聂王爷都不知道,更不用说琴心了。她见聂府上下忙碌,也就帮着张罗左右。她这样与众不同的人即使是在千万人中也是不会湮没的,何况还是众多目光之所在?
  因此这天师目光才落在琴心身上,就认定她定是琴心。当即在琴心跟着聂夫人走近时轻轻一挥衣袖,这动作看似平常,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已将三支冰棱刺入琴心体内。
  由于那冰棱细如发丝,入体即化,竟连琴心自己都浑然未觉。
  赵匡胤在琴心走来的刹那,一楞神,心想:这女子果然当得天仙二字。
  再回头那天师已经朝他微笑了,此刻竟有些惋惜,这样一个女子,就这样被结果了,当下没有心思再喝酒,起身告辞。
  琴心此时虽然身中致命之毒,但由于这毒并不立时发作,现下也没有症状,因此她自己也不知晓,到了晚上家宴之时,家人纷纷贺礼完毕,琴心也站在一边,执着扇子,等着给聂王爷贺寿。
  聂风给父亲磕头贺寿后说:“这两天,琴心也为父亲备了一份贺礼。”
  聂王爷欢喜不禁,“哦?何必破费?”
  “爹爹好俗气,贺礼可不是都能花钱买到的。”聂风说话间,琴心已笑盈盈走到厅堂,好一似轻云出岫。
  那一段舞说不尽飘渺如仙,直看得四座皆屏息宁神,生怕一口气吹跑了这朵轻云。
  韩西看着,却仿佛有千般感悟在心间,也说不出是为什么,只觉得这舞他也曾在何处见过,只是那跳舞的,不是他爹爹的舞姬,也不是琴心。
  鹤白也看得出神,只是在他眼里看见的不是琴心,却是云霓。云霓,她现在在哪里?为什么我都找到清流这么久了,她却仍不出现?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那夜,众人各怀心意,喝了个痛快,连鹤白也喝了个大醉。
  琴心睡到半夜,因为毒发,精神恍恍惚惚,只觉得心中的血全被封住,朦胧间她的意识还不曾消泯,试图运功,全是徒劳,再以后,只看见一群笑靥如花的女子朝她招手说:来来来……琴心就这样,走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琴心清醒过来,只见自己躺在千百个身穿红衣的女子中间,诧异问道:“这是哪里?”
  “这里是美人谷。”
  “美人谷?”
  “是的,天下所有的美人死后精魂都会来到这里,她的肉体会成为虞美人花,而她的灵魂在美人谷永生。”
  “我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你就快死了。”
  琴心一骇,“我……怎么会死了?”
  “在这里不好么?我们无生无灭,无垢无净,是东土的西天。”
  “可是我……可是聂……”琴心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想到的是,可是我没有向聂风说过,可是聂风该怎么办。
  “姐妹们,放她去,这女子和仙界大有源源,而且命数未尽。”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款款走来。
  “虞姐姐!怎么今天有空来?”
  “这两天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所以来看看。姐妹们可还好么?”
  “好得很。”
  琴心听着她们唧唧喳喳地说,只觉得头痛欲裂,她摇摇晃晃走在夜色之中,心绪茫然,不知自己当往何处去,脚下仿佛踩在云层之中,软绵绵的无处着力,似乎随时都会倒地不起。
  “难道我真的要死了么?”琴心疑惑道,“聂风……你在哪里……”琴心越来越虚弱,终于再也没有任何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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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玉幽兰

  “谁告诉我琴心怎么了?!”聂风抓起琴心床上染着一大滩血迹的被子。
  “小王爷,昨天琴心小姐睡的时候还好好的……”
  “废话!我难道不知道她睡的时候还好好的?!她人呢?”
  丫鬟支吾着说不出来。
  “全是一群废物!”聂风丢掉被子,跑到鹤白房前,啪啪敲着门,鹤白却宿醉未醒,怎么都叫不起来。聂风只有去找韩西,好在韩西醒着。
  “琴心会不会是遇到什么意外?”聂风急问。
  “师父昨天喝醉了,要不,我来占一卦,看看琴心在何处。”说着占起卦来,“卦象说在西南方,遇花神,有难。”
  “有难?!西南方,遇花神?西南……难道是花谷?”
  “去看看吧。”
  两人策马前去,不多时便到了花谷。只见满山遍野,开满了绸缎般的虞美人花,远处大片嫣红之间,有一点白色,“你看那里,是不是琴心?”
  两人策马趋近,却只见一件衣裳在地上,衣襟上血迹班驳。
  聂风心中一惊,翻身下马拾起衣裳:“这是琴心的衣服!她去哪里了?怎么流这么多血?”
  韩西沉吟片刻,“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把师父找来。”
  
  
  聂风哪里能在原地站得住呢?
  只见他手里攥着琴心的衣裳,在花谷中奔跑,这片花谷极大而广,实是一片花原,只因其二面环山,地势较低,因此瞧上去倒像是一个山谷。
  聂风跑着跑着,不知因何忽然一头栽倒在地,恍惚中来到一间木屋边,不知因何炮燥难当,只觉得心里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他将外衣脱去,想要到木屋里找杯水喝,但这木屋前藤牵枝绕,满栽鲜花,聂风又不想踩到花,不小心被藤蔓将中衣划破,他索性将中衣也脱了,赤裸着上身走进了木屋。
  
  木屋内隐隐有琵琶低语,似吟似诉,似有无限心事,百转千回。聂风此刻思绪混沌,也没有想到自己没穿衣裳,很是不雅,就这样走进去了。
  “姐姐,你看谁来了?”一个极美貌的红衣女子走上来拉着聂风,走到另一个女子跟前,那女子正抱着琵琶倚窗而坐,手并不停歇,悠悠叹息一声说道:“总不会是他。”
  “不是他,却又是谁?”女子咯咯笑道。
  “小蹄子,又骗我。”女子歇了手,却没有回头。
  “姐姐,你回头看啊?”那拉着聂风的女子嗔怪道。
  那女子回过头来,眉间忧愁一化而去,接着一朵红晕飞上面颊:“聂公子怎么没穿衣裳?”
  “我……”聂风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刚才被树藤划破了,姑娘可否给我一杯水喝?”
  “这里没水。”红衣女子说道,“不过姐姐嘴上的胭脂可以解渴。”红衣女子娇笑着说,暧昧地看了聂风一眼,说:“姐姐可不要辜负我一番心意……”
  “你胆子也太大了,今天虞姐姐也在这里。”女子放下琵琶说道。
  “所以才要你不要辜负我的心嘛。”
  “可是这样又有什么用?他不过是黄粱一梦,我们仍旧是两世为人。”女子退回窗边,侧着脸望向窗外。
  “姐姐,今朝有酒今朝醉,你不要想这么多了,即使是黄粱一梦,也比你日夜常思没有止境的好。”
  聂风听了半天,不甚明白,皱了皱眉头,问道:“你们是谁?这是哪里?”
  那女子又幽幽叹了一声:“妹妹,你瞧,每一次他都会问我是谁,这样我即是见了他,又有什么意思?”
  “你这个猪脑袋,你怎么一点不长记性?我姐姐可是一代名伶,白居易还特意为她写过《琵琶行》!好啦,我先走了。”红衣女子朝琵琶女眨了眨眼睛,话音未落,人已飘然出屋。
  “公子,你当真不记得我么?”琵琶女走上前来,仰着眉睫看聂风的脸。
  聂风此时心意迷乱,只觉得口渴难禁,于是问道:“你唇上的胭脂真的可以解渴么?”
  琵琶女闭上眼睛,双手轻轻放在聂风腰际,轻轻扬起下巴,鲜润欲滴的嘴唇呈现在聂风的面前。
  聂风伸出手抱住琵琶女,刚想低头,忽然有个素衣少女的影象在他眼前一闪而过,聂风心中仿佛有一道清泉流过,口也不那么渴了,他放开琵琶女,说道:“姑娘,我不渴了。”
  琵琶女闻言睁开眼睛,眼中透出奇怪,“就算不渴,你难道不愿亲我么?”
  聂风脸一红,又将琵琶女抱住,刚想吻她,那素衣少女的影象又出现在他眼前,只是看不清她的样貌,也不知她是谁。聂风茫然放开琵琶女,仿佛那容颜模糊的少女比眼前的丽人更让他神往,“她……她在哪里……”
  “哪个她?”
  “一个白衣姑娘……”
  琵琶女神情一黯,放开抱住聂风腰际的手,“聂公子有了心上人么?”
  聂风茫然,也不点头,也不摇头,仿佛费力地思索着那白衣姑娘是谁。
  琵琶女复回窗边,拿起琵琶,轻拢慢捻,那曲调幽幽怨怨,到最后声似冰泉,不几句丝弦凝绝而曲声渐歇。“聂公子,你出了木屋,走到花原中央,就能想起她了。”
  “姑娘,谢谢……”聂风抬脚要走。
  琵琶女看他要走了,又叫住他,三步作两步到他面前,双目含泪,抬着脸看着他,沉默半晌说道:“公子,珍重。”
  聂风看着她,不知何以,仿佛心中有一种熟稔,仿佛当真见过许多次,此刻要走,心中仿佛有些不舍,他用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姑娘,你也珍重。”
  聂风出了木屋,往花原中央走去,不等他走出多远,花原上忽然来了许多红衣女子,唧唧喳喳说着:“姐妹们快来,快来!云霞宫仙子来了!”
  聂风望去,只见那许多人中有一个身穿轻纱长裙,头戴山花的清丽女子,聂风看着眼熟,却想不起她是谁。
  聂风正思索间,那女子早已看见了他,走上前来,笑道:“你怎么也在这里?还没穿衣服?”
  众人的目光落在聂风身上,美人谷中全是女子,鲜有男子出没,因此众人都唧唧喳喳议论不休。“是谁摄了这男子的生魂到这里?今天虞姐姐在,胆子也真大。”
  聂风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不觉羞愧,转过身要离开。
  在他转身的刹那,有人失声叫道:“清流!”
  聂风听那声音有异,回过头去,只见那清丽女子拨开众人跑上前来,抱着他哭道:“我找了你这么久,终于找到你了……”
  “你……”聂风见她这样,“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不会记得我是云霓,也不会记得你是清流,可是没关系,无论你是谁,记不记得我,我都会一样爱你。”
  聂风撇了撇嘴,有些受宠若惊,轻轻拍了拍云霓,“好……好吧。我们去那里说话好不好?”聂风指了指花原中央。
  云霓点头,用手抹了抹眼泪,挽着他往花原中央走去。
  
  一道强光闪过,聂风醒来时,正躺在云霓怀中。
  他懵懵懂懂睁开眼睛,眼中却是一个陌生女子,身边是陌生气息,于是腾地跳起来,“琴心!琴心!”
  云霓见他像是在找人的样子,问道:“什么琴心?”
  “你是谁?”聂风完全不记得方才的点滴,但这女子着实眼熟,“哦!我想起来了!你不是那个小贼么?!”
  “我不是贼,我是云霓。”她眼中柔情似水。
  聂风没好气瞪她一眼,“你怎么在这里?”
  “我……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么?”她凝视着聂风。
  聂风看了她一眼,发现这个女子看她的神情很古怪,“你干什么这样看着我?”
  “你看看我。”她说道。
  聂风不耐烦看着她:“干什么?”
  “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我了么?”云霓的眼中满含期待,看着聂风。
  聂风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口气缓和下来,“我想你一定是认错人了。”聂风说着转过身,看向东面,想着这韩西去了好一会儿了,怎么还是不来?
  云霓看着他左肩背处,那一块状如烈焰的印记。她曾亲眼看着平静地说道:“我没有认错,从现在开始,我就要跟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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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云裳找到云霓,让她速速回去,但云霓拒绝了,她告诉云裳,自己要找到清流,然后在人间陪伴他,云裳只得独自回到天宫,将此事告知了云影,云影先前已听云朵说,鹤白要等找着云霓才回来,如今又听云裳说她要陪着清流滞留人间,因此决定等过段时日禀明王母亲自下界将这两个不省事的领回去。天宫并非一个不讲情理的地方,什么神仙下界,只要不是太严重,也不会受到多大责罚。但如果长期滞留,结果可就不那么妙了。
  聂风听到云霓如此说,转过身来,挑起眉毛看着她,奇道:“你也真奇怪,我跟你说了我与你素不相识,你要跟着我作什么?”
  云霓刚要说话,聂风却眼神一亮,“琴心?”当即发足跑去。
  云霓跟在他身后,只见远处有一个白衣女子,行走极是迅速,聂风根本赶不上她,只是大声喊着:“琴心!琴心!”
  那女子却置若罔闻,速度丝毫未减。
  云霓飞身跃到聂风身边,拉住聂风的手,朝他一笑,“走。”
  聂风只觉耳边生风,速度迅速快起来,但前面那个白衣女子的速度也忽然变疾,顷刻消失不见。
  “人呢?”云霓停下,眉头一皱,“那姑娘是什么来历?”
  “她是我的朋友,本来住在我家,今早忽然不辞而别,而且好象受了很严重的伤。”
  “她是在嵩山修炼之人?”
  “嗯。”
  云霓低头暗思:久闻嵩山藏龙卧虎,多少登上昆仑天树之人都是从嵩山出去的,现一见果然不是虚词,那姑娘身法如此高妙,我是天仙竟也及不上她。
  聂风见云霓停住,说:“谢谢你,我要去找她,就此告辞。”
  “我陪你一起找吧。”云霓说。
  聂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此刻已是飞出花原,云霓拉着聂风的手,御风而行,仿佛回到那些曾在天宫与清流追逐云际的岁月,她紧紧攥着聂风的手,再也不想放开。
  而聂风,此刻心中也升起异样的感觉,他分明能感受到身边那个女子对自己情深意浓,因此极是不好意思。“姑娘你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
  “他叫清流。”
  “我并不是你要找的人。”
  “没什么,无论你是谁,我都会帮你。”
  聂风不再言语,他侧脸看着身边这个清新如云彩的女子,早先的厌恶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按照刚才那姑娘消失的位置,应该就是这里了。”云霓缓缓停下,却没有放开聂风的手。
  聂风轻轻挣脱打量四周后说道:“可是这里什么也没有啊?”
  云霓凝思片刻说道:“表面看来,确实是什么都没有,但是事实上,这里是一个巨大的迷阵。”
  “对了,你怎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曾经我在嵩山也陷入过迷阵,险些被困在里面。这样琴心会不会有危险?”
  “如果这迷阵是她自己设的,当然没什么,但是如果她,是被诱惑而来,那就很危险了。我有一个疑惑之处,先前你说她受了伤,她既然受了伤,为什么步法会如此迅速?”
  “这么说,琴心有危险?”
  “我觉得这里有不祥之气,也许你的朋友,确实有危险。”
  
  云霓在原地察看了一番,她只是上界小仙,道行不深,好一会儿,才扯了扯聂风的袖子,“小心,这里应该有个入口。”
  “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我都看不见,你怎么可能看得见?云霓心想,“应该就在这里。”
  聂风本想再打量几眼,却被云霓拉着,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已经掉进了一条长长的甬道之中。
  甬道里明亮如白昼,里面种满了奇怪的花和藤蔓,“我怎么觉得这里有一股烤肉的味道?”聂风说着嗅了嗅鼻子。
  “哈哈?你是饿了吧?哪里来的烤肉?那是……这种花的味道。”云霓说道。
  “哦?”聂风说着就要用手去摘花,被云霓劈手抓住:“别乱动,可能有毒。”
  “哦……你也是在嵩山修炼的么?”聂风问道。
  “不是,但也差不多。”云霓笑答。
  “赶明儿我也得找韩西的师傅学两招,不能让你们这些小姑娘们比下去了。”聂风笑道。
  云霓开心地笑起来:“我也能教你啊?”
  “你……虽然不错,但是好象还是比不上韩西的师傅。要不等找到琴心到我家去,你们比试比试如何?”
  “嘘!”云霓忽然止住笑声,示意聂风安静,自己则仔细辨别着细微的声响,然后拉起聂风疾速沿着甬道飞了百米之遥,眼前是豁然开朗的草地,仿佛是一片隔绝的山谷,山谷里种满了和甬道里一样的奇怪的花,散发着浓烈的烤肉香味。
  不远处的地上,躺着身穿白衣昏迷不醒的女子,正是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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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风就要跑过去,却被云霓一把拉住,原来琴心前方,坐着一个狼首人身的怪物。
  “阁下是何方神圣?为何将这女子拘禁在此?”云霓问道。
  “你跟这怪物哪里还有道理可讲?”聂风对云霓嚷道。
  那怪物闻言大怒,一只手暴长三尺,利爪如钩,抓向聂风的面门。聂风虽然不懂仙法,但是也是练武之人,本来也能避过那怪物一袭,但云霓比他更快,早已将聂风一把拉在自己身后,然后袖口一晃,将怪物的招数化解于无形。
  “这位仙长,我们出言冒撞,还望海涵。”云霓是天仙,深知一禽一兽均可得到成仙,而人并不比畜类高明多少,因此对这怪物是一样礼貌,况且这怪物兽面人身,很难说原先不是人。
  那怪物听了仿佛消了点气,他仿佛极力想使自己的语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但说出来的声音还是让人寒毛倒竖,若不是聂风胆子极大,而云霓又是天仙,光是听他说话,都够吓个半死:“不行,我要她留下来陪我。”
  “什么?!”聂风听得又是好笑,又是火冒三丈,“你是不是昏了头了?让她陪你?!”
  那怪物怒气又升腾上来,顷刻三团火球已经点燃了聂风的衣裳,云霓及时挥出一块手帕,那手帕变成一阵甘雨,将聂风笼罩在雨水之中,燃着的衣服随即熄灭。聂风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又要开始骂那怪物,刚大声说出一个“你”字,就被云霓挥出一团棉花一样的东西堵住了嘴,“啊……”
  “你先不要说话。”云霓朝他扮了个鬼脸,心想,这个清流,下了界后和从前在天界真是判若两人,现在脾气急了许多嘛。
  “这位仙长,你要留下她陪你,可曾经过她的同意?”
  “她已经是要死的人,我留下她的幽魂,在此地陪伴我有何不可?”
  “你不知私自拘禁魂魄该当何罪么?”
  “我知道,所以也不在乎多收两个,不过你们就没她那么好运了,你们可是要拿来给我练丹用的了。”那怪物说着喷出一口黑雾,将两人团团围住。“闭气!如果要呼吸,就用嘴透过那团云彩!”原来云霓刚才塞在聂风嘴里的东西是一团云彩。
  那怪物见毒烟奈何他们不得,于是又驱动数支金刚杵,朝两人砸去,云霓的法力和云裳仿佛,又一样要分心照顾聂风,因此也是顾此而失彼,格开数支金刚杵后,眼看剩下一支金刚杵就要砸中自己胸口,聂风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背跃就将金刚杵生生抓住,那杵上原本都是尖刺,被他这一抓,全都刺进手掌中,血流了一手。
  “哇!怪物你也太狠了吧,这兵器做的,万一你自己拿了呢?”聂风一把将那杵朝怪物砸去,好笑道。
  “你……还笑得出来?”云霓看他受伤,比自己受伤还心痛百倍,几乎要掉下眼泪来。
  “没什么的。”聂风朝她坦然一笑,刚想把手往身上擦擦,却发现自己没穿衣服,于是又把手往下挪了挪,往裤腿上擦了擦。
  云霓看着他的样子,既是心疼,又是好笑,一时表情倒变成哭笑不得了。
  “嘿嘿……”聂风发觉她瞧见自己刚才的举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聂……风……”地上传来低至不闻的喊声,但聂风听见了,他刚想跑到琴心身边,却发现自己被阻隔在气界之外,“琴心!你怎么样?”
  琴心没有回答,她仿佛想要用手将自己从地上撑起来,但只是肩膀微微动了动。
  聂风心急如焚,怒吼一声,呀得一声冲了过去,没想到刚才阻隔他的气界蓦地消失了,他因为冲力太大,一下子撞在石壁上。
  聂风脑袋“嗡”地一下,晕头晕脑了好一阵,等他站稳时,却发现琴心和那怪物都已经不见了,云霓忙过来将他扶住,见他额头撞出一个大包,慌忙问道:“还好吧?”
  “琴心呢?”
  “他们一起消失了。”
  “怎么又消失了?”聂风揉了揉自己的头,“要不是因为琴心,我就放一把火把这里烧了!”他话音刚落,周围的那些藤蔓将两人死死缠住,云霓念动仙诀,那些花抵挡不过,这才悄悄退去。
  “他见你破了他的气界,于是走了。”
  “你怎么不把琴心夺下来?”
  “我的云绸穿越不了他的气界。”
  “那我怎么能?”聂风困惑不解。
  “也许因为你天赋异禀。”云霓刚才甩出云绸欲救琴心时,竟发觉云绸被气界反弹,因此此刻对聂风刮目相看,她没有想到“清流”虽则被剔去仙根下界为人,却依旧能有这样能耐。
  聂风自来自视颇高,尊性傲慢,闻言哈哈笑道:“看样子这个怪物也不是我的对手啊!”
  云霓笑着看聂风,他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她嘴唇才刚微微动了动想要说话时,脸色却骤然一变,“不好,我们被困住了!”
  聂风见她面色有变,看向周围却茫然未知有何变故,“怎么了?”
  “这个地方根本就是一个地底熔岩洞,你没有发现现在空气越来越稀薄了?”
  “怎么会这样?”聂风感觉了一下,仿佛是呼吸略觉困难了。
  “洞口被他封住了。”
  “他既然能离开,我们也能。”聂风说道。
  “你不知道,嵩山底下熔岩洞,是上古时囚禁仙人的所在,困仙石一放,除非外面有人开启,就再也出不去,只有在里面过着半生不死的生活,里面仅存的空气,是这些花散出的。”
  “可是这里看上去完全是一个开放的空间。”
  “这是历代被禁闭于此的仙人留下的幻念所致,其实这里根本幽暗无光。”云霓到此时才破除这些幻念之障看到了熔岩洞的本来面目。“你刚才说,这些花有烤肉之香,也是幻念,因为被囚禁于此的仙人长期饥饿,于是在花上加了幻术。”
  聂风愕然:“从我们刚才进来的地方就出不去么?”
  “刚才那个洞口已经被堵上了。”
  “那琴心被他带去哪里了?”
  “他应该是从洞口出去的。”
  “那现在我们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再不济我们就从这土下挖一条地道,也能出去吧?”
  “不行,这土下都是沸腾的熔岩。”
  “完了,又没有人知道我们在这里……我要是出不去,琴心该怎么办?韩西和他师父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我们。”
  “我们又没有留下任何印记,怎么让人找到我们?”
  “那怎么办,我得想个办法……走,我们先回到刚才进来的地方。”
  两人意欲回到刚才的甬道,但是回头一看,眼前却有八条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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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路,该走哪条啊?”聂风挑了几条路口看了看,从表面看来,并无差异。他略略思索了一下,对云霓说道:“难道说这里应着奇门遁甲之中的八门之说?”他其实并无研习奇门遁甲,但平日交游广阔,对这些事也略知皮毛。
    云霓沉吟片刻,说:“我猜也是如此。因此这八条路我们不能随便乱走。”
    “我所知八门之中,开、休、生三门为吉门,除此之外,景门也可算吉门,这不是意味着就算是咱们什么也不懂,也至少有一半的概率走对么。”
    “理虽简单,但实际布阵之中,常是千变万化,吉凶轮转,很可能在我们踏进生门之后,它就成了死门。”云霓面色凝重。
    “哦……这么说即使是死门,也有可能变成生门,吉凶轮转,全看我们如何趋吉避凶了,不用太担心,我说,咱们走这条。”聂风指了指离他们最近的那条甬道,笑着说道。
    云霓凝神看了看,左手捻着天罡,右手剑指指向空中,嘴里喃喃念着什么咒,口中念一字,右手就画一笔,就这样四纵五横,然后抓住聂风的手臂,拉着他飞进了黑暗无光的甬道之中!
    “你刚才念的是什么?”聂风只听见耳边呼呼风响,眼前什么都看不见。
    “那是奇门的九字诀,我不工奇门之术,因此也不知道能不能灵验。”
    “我看没什么问……”聂风话没说完,忽然眼前出现了幽暗之光,聂风说道:“那是什么?”
    云霓早已急止住身法,拉住聂风停在原地,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婴孩啼哭,嘤嘤可怜。
    “怎么这里会有孩子的哭声?”聂风疑道,正想走上前去看看,却被云霓一把拉住,轻声说道:“不可贸然!”两人在原地站了片刻,云霓见除了那婴儿啼声之外并无动静,这才拉着聂风小心翼翼往前走去。
    眼前那那幽暗的光芒渐渐聚集到两个光点之上,云霓看出竟是什么东西的眼睛,心中一凛,当即拦住了聂风,聂风刚想问话,被云霓即时用手捂住了嘴唇,他看着云霓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点了点头后,云霓这才将手松开。
    婴儿的啼声更甚了。
    云霓眉头紧锁,看着那怪物朝他们走了过来。此刻云霓已经完全能够肯定这是上古神兽犀渠。她心中暗惊,未料嵩山之下竟还有如此神物!刚才那怪分明道行不深,如何可与此神物与武?定是将他们引到此处,困住他们。这八门也断然不可能是那怪布下的,只是上古之时,天界为困住贬谪仙人而设下的!很有可能这八门各有一个神兽镇守。她曾听闻传说中有多少道行高深的太乙金仙被困于此直至被赦,而她一个小小散仙,要出去恐怕是不太可能。不说其他,单单就是眼前这只神兽,就够她对付的了。
    “这个是什么东西?怎么像个犀牛?”聂风在云霓耳边耳语道。
    云霓此刻手心里已全是汗水,在犀渠走近他们的过程中,她已然看清楚这神兽的道行远在自己之上,甚至也超出了她对犀渠的理解。这犀渠是来到此地之后,也不知修炼了多少年岁了。
    但此刻,云霓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犀渠最爱吃人,一旦它发现有人出现在它的领地,是绝不可能放过的。但是这里既然有神兽把门,说明这个地方很有可能就是生门,因此他们必须通过这个地方。
    聂风趁着那犀渠的目光发出的幽暗光芒扭头看云霓,发觉她神色凝重,仿佛如临大敌的样子,猛然想起幼时曾看山海经上说上古之兽中有种叫犀渠的神兽,叫声若婴孩,最爱吃人。哑然失笑道:“不是吧,这个该不是犀渠吧?我还以为山海经都是些骗人的鬼话呢,不想竟然是真的!不错不错,今天可算是没白来一次!”
    云霓看他一点也不紧张,还哈哈大笑,心情也轻松了几分,对聂风说道:“你不怕么?”
    “怕什么,大不了被它吃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聂风调侃道。他早觉云霓神色有异,因此知道凶多吉少,在此生死之际,早将云霓当作生死之交,此刻说话,他只希望能够让云霓开心。
    云霓笑了,“好,其实万一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不能死在这里。”云霓闻说若在此处遭遇不测,魂魄会被神兽吞食。也就是说,如果万一他们打不过神兽,此刻就是她与清流,最后的一面。聂风将永远没机会知道他是清流,也没机会想起他们曾有过的点滴。这会让她遗憾,因此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让他们的生命终止于此。
    应该很久没有人来过犀渠管辖的这一门了,因为犀渠显然非常兴奋,但是又不肯轻易发动进攻,它仿佛在盘算着,怎样吃才能把这一人一仙的效用发挥到最大。它的口边,拖着长长的口水,显然,太久没吃到如此美味了。
    云霓看着它贪婪的目光,说道:“你看准机会往前跑,我来对付它!”
    “你怎么办?”
    “我会跟上来的!”
    聂风依言退在一侧,看着云霓在这狭小空间忽然飞飞舞舞,一时恍然,竟如醉卧云间。原来这云霓刚才已经使用了绝技:霓裳羽衣舞。霓裳羽衣舞是嫦娥所创,因云霓善舞,曾有缘得嫦娥垂青,教她习练此法。这种先法将轻功与法术糅合在一起,舞动之时,姿态极为曼妙娇娆,有迷魂之效,在对抗实力强出自己数倍的敌人时,这一仙法是极其有效的,可令人遐想联翩,忘记身在战斗之中,甚至索性呼呼睡去。
    “聂风!”云霓一声呼喊让聂风从浑噩中清醒过来,犀渠已经被云霓迷住,聂风立即往前跑去。
    云霓说道:“越过神兽应该就能发现生门,你去找困仙石!那个地方是神兽不能接近的!”神兽是天界下放到此看管仙人的,但是大多神兽也是有思维不愿被困在一处的,因此这困仙石的设定之初,就已经画满了禁止神兽接近的符。
    “那你怎么办?”
    “我把它迷得差不多会立即飞来!”
    云霓已将十成法力使足,但这犀渠还并未被完全迷住,云霓很着急,因为法力都是有时效的,她使出十成法力是坚持不了多久的,在现在犀渠没有被完全迷住失去神智的情形下,如果她放弃法力攻击急速飞行,多半快不过神智清醒过来的神兽;但如果继续这样耗下去,法力就会被耗尽,也不能抵挡犀渠的攻击;她只有期待自己能把神兽迷惑的七七八八,让它呆滞的时间长一些,这样才能趁着它呆滞的时间飞到困仙石。
    聂风已经到了困仙石,但等了片刻仍旧不见云霓来到,于是又回过头来找云霓,见云霓已经步行散乱,知道她快要坚持不住,趁着犀渠还不是很清醒的时候,腾得翻身跳上了它的背!云霓见状大惊,步法几乎要乱,聂风大叫:“击穿它的鼻孔!”
    云霓一想,对,犀渠虽然是神物,但也是牛属,牛的弱点在其鼻!当即化绸为剑直穿犀渠的鼻孔!然后将绸带钉在石壁之中!由于犀渠的鼻子是非常脆弱的,如果展挣会让鼻子受伤,神力也会受损,虽然神兽不可能被这困住太久,但毕竟能为两人逃到困仙石创造宝贵的时间。云霓即刻将全部法力加强迷魂术击于神兽之上,当即拉起聂风飞往困仙石!
    犀渠被迷住两秒之后,即时清醒,发现自己的鼻子被栓住,当即大怒,以怒吼震断云绸,当即疾若光电追上去!
    云霓带着聂风本来速度较慢,眼看困仙石就在眼前,犀渠却已经追了上来,云霓一声清喝,拔下当初清流送给她的白玉簪,掷在犀渠面前,顿时,一股山洪将犀渠阻在对面,而她和聂风,也一步踏到了困仙石之域。
    须臾,水退去,白玉簪如有灵性,轻巧巧跃回她的手中。
    “什么法宝?这么好用?”聂风好奇道。
    云霓笑笑,扑到了聂风怀中,为劫后余生仍能和亲爱的人在一起且喜且泣。聂风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笑道:“好啦,别哭了,现在离出去就一步之遥了。你看那个牛,表情多失望啊。”
    云霓破涕为笑,看着那个没吃成嘴边之肉的犀渠暴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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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玉幽兰

  
  “现在,我们是不是就在这里等着韩西的师父来救咱们?”聂风问道。
  “是的。”
  “如果他不来呢?”
  云霓不语。
   “没其他法子出去么?”
  “是的。”云霓此刻非常忧心,因为自己是神仙,即使永远都留在这里,除了自己要死,都不会死去,可是聂风不一样,他现在已经是个凡人,再怎么样也熬不了几天,到时候,他的魂魄就会在这个洞中飘散,和那些无法忍受漫无尽头的囚禁与孤独而选择自尽的神仙一样,魂魄被神兽吞食,永无超生。
  聂风看着她的表情,没有再说话。这个女子的眼神深情而痛苦,叫他太忍心再看,她要找的人想必对她而言,就是琴心对自己一样重要吧。可琴心此刻被那怪物带去了哪里?自己被困在这里又不知何时才能出去?三天内如果韩西师徒不能找到咱们,可不就死在这儿了?
  聂风想到这里,立即细细查看起困仙石,希望能够找到蛛丝马迹,他并不相信这块石头并不像云霓说的那么不可撼动,如果站在洞外能够将石头移开,那么就有可能在洞内找到方法来开启洞门。可惜他研究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聂风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直到三天之后水米未沾牙的他已经筋疲力尽,看着满面泪痕焦急万分的云霓依旧努力地微笑着对她说:“别担心,我相信我们总有一天能出去,就算是那时候,我已经没有这个躯体,我的灵魂还是在这个世界上。”此时他已经知道了云霓是天仙,也知道了她和“他的前世”清流之间的所有故事,虽然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但他不愿意让云霓伤心。
  云霓觉得自己不能再瞒着他了,“不是,到时候,你的灵魂会不由自主飘离此处,被神兽吞食,到那时,世上再也没有你这个人了。”
  聂风听了心一惊:那么从此再也见不到琴心了?我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云霓,你要帮我,不要让我的灵魂被神兽吞食,我要回到琴心的身边,不论用几世几年。”
  云霓有一丝黯然,在聂风的心里,只有他和琴心的现在,没有清流和云霓的过去。
  她沉默许久,终于说:“你放心,我可以让你活着,一直等到有人来的那一天。你不要浪费体力,先躺着,我到边上休息一会儿就来。”
  云霓走到边上,在一块青石上坐下,敛气存神,将自己一生精华提炼成一口气——她是天边云彩,她的精华是在地是雨露,在天是蒸汽,气在则云在,气散则云散。她决定将这口气度给聂风。她知道,从此以后,她千年的修为就毁于一旦,但为了清流,她愿意如此。
  云霓准备好后,走到聂风身边,“现在你闭上眼睛,千万不要动,你能不能活着出去见到琴心,就在此一举了。”
  “你要做什么?”
  云霓微笑:“你放心。”
  聂风依言做了。
  云霓轻轻捏住他的下巴,他的嘴唇已经干裂得不行了,但云霓现在没有心思来顾及这些细枝末节,她将一口气提上来,轻轻吹到了聂风口中,聂风只觉得一股说不出的清凉之感仿佛从头到底贯通着,如醍醐灌顶。
  “好了。”云霓松开了手。
  聂风瞬间精神百倍,可是云霓却在此瞬间倒在地上,血色全无,苍白得可怜。
  “云霓,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太累了。”
  聂风心感不妙,“你做了什么?”
  云霓疲惫地笑着:“你不用担心,我只是用我的千年修为来换取你的生命罢了,我没事,只是有些累。”
  聂风心痛不已,他后悔要云霓帮自己,抱着云霓虚弱的身体,聂风恨不得把自己杀了。
  “你放心,我的仙根还在,只是浪费些时间修炼罢了,其实,对于我们这种无生无灭的生命而言,时间是最不值钱的。”
  聂风叹了口气:“别说了,你先休息一会儿。”
  
   “云霓!”鹤白和韩西终于找到云霓和聂风时,云霓仍旧极其虚弱。鹤白焦虑不已,他从未见过云霓的脸色如此苍白,一个箭步上前抱起云霓出了洞,“你怎么了?”
  “没什么,鹤白,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你的仙气这么涣散?!”
  “仙气?”韩西暗思,看来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自己的师父就是神仙。
  “没什么,鹤白,我找到清流了。”
  “他是清流?”鹤白诧异地看了聂风一眼,又看着云霓。
  “是啊,我看到他肩上的印记了。”
  “所以,在这几天,为了不让他死,你度气给他了?”鹤白皱着眉问道。
  云霓点了点头。
  “可他不是清流。”鹤白说道,目光转向韩西,“他才是。”
  云霓惊讶地看着鹤白,“你说什么?”
  韩西也惊讶地看着师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韩西,你转过身去,把上衣脱掉。”
  韩西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鹤白,“师父,我……”
  “别废话了。你,也脱了。”鹤白又对聂风说。
  两人乖乖照做了,果然,在两人的肩上,各有一块状如火焰的印记,“你仔细看看,哪个是清流。用他送给你的簪子在那印记上试一下。”
  云霓站起来,拔下玉簪,她先走到了聂风背后,用簪子在火焰上轻轻划过,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又走到清流的身边,手指颤抖着,用簪子划过那个浅浅的印记,那印记瞬间火红,韩西只觉得肩部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忍不住大叫一声,躲了开去。
  那一瞬间,他被贬下天庭被烙上火焰伤痕的记忆被这根原本属于他的天河白玉簪唤醒,但那一瞬间他想不起更多的东西。他惊愕而茫然地回过头,看着云霓的时候,那个满面泪痕泣不成声的女子,仿佛前生就已熟识,可是那些记忆,都如同被遗失在荒弃的天地之间,茫茫不知所在。
  “清流,我终于找到你了。”云霓扑到韩西怀里,韩西的心一阵狂跳,为什么,她发间的香,她的温度,竟如此熟识?自己是谁?她又是谁?
  鹤白看着两人重逢,深深吸了口气,从天入地,他永远只能是默默关心她的人,而她关心的人,也始终只有一个,清流。她愿意为了清流舍弃千年修为,舍死忘生,自己何曾在她心里有一席之地。
  “云霓,让你为了我这个不相关的人付出千年修为,我……”聂风是真的不好意思了。
  “没什么,就算是为朋友做的。”云霓笑道,此刻看聂风的眼神,也有些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让你见笑了。只是,你又是谁呢?也是被贬斥天庭的仙人么?”
  聂风摇摇头,笑道:“我看我还是更像混世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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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心!”他一看到躺在床上秀目微合的琴心就忍不住大叫。
  “别吵嚷!她正睡着呢!”
  “师父,韩西,真是谢谢你们了,你们怎么救到她的?”
  “我们到了花原之后你们就都不见了,找了三天才发现琴心的下落,救下她师父将她弄醒后,她描述了你们大概的所在,我们这才能找到你们。”韩西答道。
  “太好了,”聂风雀跃道,“现在大家又都在一起了,只是云霓,我该怎么补偿你,能不能将仙气还给你?”
  “你是凡人,不会御气,这些气已经渗入你的骨髓筋脉之间,你无法聚合了。不过,你真的不必放在心上,就像我在山洞里对你说的那样,对我这种无生无灭的生命而言,时间是不算什么的。”云霓笑答。
  自此,众人在聂府又住下了,彼此都知道了彼此的身份,关系是此般融洽,趁着琴心和云霓养身体的档儿,五人常常去美人谷玩,两人一对,惟独鹤白是一个人躺在花原上,从云霞初升,到云霞被夕阳染成赤红,一看就是一天。
  琴心的身体渐渐好了,一日,琴心坐在花原上,悠悠说道:“聂风,谢谢你一直照顾我。”
  聂风一听她的口气和平日不同,心下紧张,“好端端的,为什么说这些?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
  “难道你不明白么?你我是不同的。”
  “什么不同?!”聂风气咻咻说道:“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不是么?”
  “可是……”
  “什么可是可是,你能不能不要可是?你看看我们之间,已经发生过这么多事了,差一点儿都没可能今天再坐在一起,琴心,我拜托你了,不要再走了好么?我一刻也离不开你。”聂风忽然一把将琴心紧紧抱住,几乎将琴心闷死。
  “放开我!透不过气了!”琴心嗔道。
  聂风果真依言将她放开,看着她。
  “我师父……”
  “够了!不要再说什么你师父怎么样,你想想你自己!你想想你自己愿不愿意离开我?”聂风大声喊道,也不等她回答,就吻住了琴心。别说琴心自幼修道,就算是风流惯的女子只怕也难以抵挡这个情痴,此刻琴心哪里还能有半分理智?只觉得身躯都要融化了。等聂风放开她后,再问她,她便说:“我答应,再不离开你。”
  聂风和琴心就这样在坐在花丛里看了一天风景,也不觉得饿,直到夕阳西下。
  “起风了,回去吧。”
  “过去我在嵩山时,常常一个人看着远处的云彩,云彩到了这个时候,都是会回到山峦的,我不知道我这样是对是错,是不是会有一天还是要回到嵩山?”
  “好琴心,别胡思乱想,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无论你在东京也好,在嵩山也好,在天涯海角也好,我都会陪你生生世世。”
  琴心笑了,站起身,两个人坐在马上,琴心说:“想不想试试坐一回比旋风更快的马?”
  聂风笑道,“好啊!”
  琴心指间挥动,白马霎那如旋风凌空而起,在空中飞驰而过。聂风初惊后喜,只觉得自己胁下生翼,飘飘欲仙。
  “好不好玩?”
  “好玩!只是太招摇了!”连聂风都觉得招摇了,这个……
  琴心嘻嘻一笑:“放心,我用了障眼法,平常人看不见!”须臾落在聂王府中,恰好落在聂宽边上,差点没把他吓倒。韩西和云霓早晨就回来了,连鹤白今天也比他们俩先回,听见风声,鹤白走了出来:“琴心你也不怕把他摔下来?”
  琴心笑道:“怎么会?他不知道多开心呢。”
  “总算回来了?我看看要变天了,正在想你们怎么还不回来。去去,换身衣服来吃饭。就等你们两个了。”聂夫人闻声走来,说道。
  两人换完衣服,到饭桌前,相视一笑,这才坐下。吃饭前聂夫人拉着琴心的手问长问短,直等到聂风说他们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才赶紧挟了菜给琴心:“都这么大了,连饮食也不知道照顾自己,让为娘的怎么放心你们?!”
  聂风只吃了几口,又放下了,“爹,娘,孩儿要娶琴心为妻。”
  聂王爷经过那些事,早已认了琴心作自己的儿媳妇,而聂夫人也是对琴心欢喜有加,当时就说:“你这孩子,也忒着急了,就这样说,也不怕人笑话。”
  “娘,你倒是答应呀。”
  “我做主答应了。”聂王爷笑道。
  聂风雀跃而起,“谢谢爹!”高兴得就在厅内翻了几个跟头,又抱起琴心旋转了数圈。
  “看这孩子高兴得!”过来,娘给你整理一下,你看你,玉都蹦出来了,古语有云,美玉深藏而勿炫于人,你这个样子,传了出去别人岂不笑你轻薄?”
  聂风嘿嘿一笑:“都是自己人,哪里就传出去了。况且娘,传出去又如何,我为了琴心,就是死也愿意,何况被人说句轻薄?”
  “又胡说八道了!”聂夫人嗔道。
  琴心笑着看向聂风,瞧到他胸前那块玉,奇道:“咦,你这玉……我也有一块,和你这个挺像的,你看看。”说着从脖子上解下自己的玉,递给聂风。
  聂风接过一看,高兴得了不得,“可不是!恰恰是一对儿!我从前就疑惑,这玉看上去总有哪里怪,原来还有半块在这里!”
  聂夫人先还坐着,一听这话霎时变了脸色,两步走上来,颤抖着拿过两块玉,半天说不出话来。
  众人发现她神情大变,慌忙扶住,聂风急问:“娘,你怎么了?”
  聂王爷一看情形不对,走上前看了一眼,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聂夫人。聂夫人却扑通一声双膝跪下,哭道:“王爷,是我对不起你……”
  聂王爷也不说话,也不拉起她,只是看着她又转向聂风,慌得聂风忙把她拉起来:“娘,快起来。”
  “孩子,我对不起你……”聂王爷闻言一震,但仍旧没有说话。聂风听了这话,实在不解,忙也跪下,将她扶住,“娘这样不是折杀孩儿了?”
  “孩子,娘是真的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说着又转脸看向琴心:“我可怜的女儿……”
  聂风一听,如雷轰顶,放开他娘,坐在地上,看着她。
  “当年我随你爹出征,你爹在南方征战第二年,我却因为刚生下你,并未随行,而是留在淮扬,那时恰好你的叔父也因为受伤也无法征战,你爹就让他与我一同,彼此有个照应,岂知……日久生情……生下了琴心,因你名风,于是给她取了小名叫筝儿,风筝风筝,是飘荡之物,也是她漂泊之命,因为留她不得,生下不久就送在养生堂内,也不知被谁抱走。我心中到底不舍,将我陪嫁的另一块玉玦给了她……不期今日重见……”
  “王爷……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怎样对我我都毫无怨言,只是请你饶了琴心这孩子,看在你弟弟最后死在战场上,只有这一脉骨血的分上……”
  聂王爷沉默许久,只是柔声说道:“起来吧,都过去这么些年了,聂启都死了,我还怪你作什么呢?只是孩子,”聂王爷叹了口气,“你们……不能在一起了。”
  琴心听得这些话,早已呆若木鸡,此刻听聂王爷说“你们不能在一起了”好似被一声霹雳惊醒,她原心心念念要和聂风在一起,而如今……她一时觉得心中痛不可堪,只晓得此时此刻,再也不愿留在此地,瞬时如风一般,消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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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风眼睁睁看着琴心从他身边离开,也想不到留她,也想不到她要去哪里,心中反反复复只是想: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鹤白见琴心失魂落魄地走了,担心琴心这样会出事,即时追了出去,也不叫她,只是远远跟在她身后,跟着琴心一路上了嵩山,却不知如何,一闪就不见了人影。鹤白深觉诧异,琴心修为远在他下,怎么会一下子不见了?于是喊了几声,既不见人应答,周围也没有任何异常,只有回到聂家。看到聂风还是一副痴呆模样,不禁觉得他又可怜又好笑。
  “鹤师父,琴心现在在哪里?”聂王爷问道。聂夫人听他如此问,又是愧,又是感激。
  鹤白脸微微一热,“惭愧,琴心到了嵩山后,竟让我给跟丢了。不过我看周围并无邪气,料想不会有什么危险。”
  聂风再听到琴心的名字,忽然头痛欲裂,冲出门去。
  “风儿!你去哪里?”
  韩西见状,即刻追了上去,“聂风!”云霓见状焦道:“鹤白……”她如今法力尽失,根本跟不上他们的步伐,鹤白说了声:“放心。”再次跟了出去。
  聂风狂奔十里,一直跑到花谷,到了这里,他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早上还和琴心在这里说好生世不离,还没到等到第二天日出就变成这种结局,聂风一生骄纵,从没有半点事情不如他的意,如今却有这样一桩大大的不如意,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好了,大丈夫何患无妻?”鹤白躺倒在花丛中,懒懒地说道。心想,这小子,夜里也来这里,这地方白天来倒是不妨,风景也好,入夜再来,可就不是那么妙了。
  “姐妹们,你看,今夜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下子来了三个美男?”美人谷的倩女们拥了过来。
  聂风和韩西没感觉,鹤白可是清清楚楚,冷哼一声,心想:还好我来了,否则这两个小子被她们生吞活剥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姐姐,你看那里躺着的那个,看起来不像是凡人。”
  鹤白唇边浮起一丝笑意:这幽魅还算有点眼力。不觉故意伸手伸脚的,神仙才有的光焰如夜空之华,刺着美人谷众幽灵的目。
  “果然是个神仙!”
  幽魂们又惊怕又好奇,站得离鹤白远远的,唧唧喳喳说个不停。
  忽然有个幽魂大声说:“别顾着玩儿了,虞姐姐要走了!”
  须臾,一个红衣女子自远处飘飘而去,鹤白凝神注目,那女子虽是幽魂,却有一点灵光不灭,无鬼气而有神仙之概,风姿冠绝三界。
  鹤白暗奇道:“这地方竟然有这样的角色?不觉又四顾周围,这才瞧见周围那些幽魅原来都姿色绝伦,不觉得好笑道:这下界也真是奇,各色各样的人生前以群分,死后还以类聚。转头再看那痛哭不停的聂风,更觉得好笑,不觉问道:“喂,小子,你喜欢琴心什么?了解她多少?现在这样伤心欲绝?”
  聂风哪里理他,他也不顾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管自己号啕,鹤白被他哭得头疼:“好了,我也累了,我看你还是先睡上一觉比较好。”说着手轻轻一指,聂风即刻昏睡过去。
  “世界清净了!”鹤白取出手帕,吹了口仙气,就成了一匹白马,一手提起聂风望马上一扔,一手拉着韩西,施展缩地术,须臾就回到了聂府。
  
  自那以后,聂风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而韩西、云霓与鹤白也辞别了聂府去了金陵。聂风变得沉默寡言,常常向西而立,一站就是半天。
  时光荏苒,那一天,他又站在园中,看着西方,一阵风吹来,凉意沁入肌理,聂风皱了皱眉,秋天了,不知不觉,已是半年过去。
  琴心,她,还好么?
  过了这许久,想到她的时候,心底依旧如琴弦颤动,越是想忘的,偏偏越是忘不掉。
  聂风骑上马,疾行西去,他有整整半年,没有再踏上这条路,当日在此,但见落英缤纷,满目花如雪,而今再来,空余枯叶满地,寒鸦秋啼。聂风喉中哽咽,口中默默念着自小念过的诗: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聂风心中痛楚,不觉跪倒在枯叶之上,低低饮泣,许久,终于站起来,驱马离去。待他消失在林外时,落叶沙沙地响了起来,琴心满面泪水,呆立良久。
  聂风回到王府后,拜别父母,说是要去江南散心,聂王爷和聂夫人因他这半年郁闷寡欢,实在也没有办法,只有任他去了。聂风此次出行,只身一人,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只是觉得闷得太久,心中有一口气,怎样也叹不出来。
  这一走,又是半年,半年中他游历江南江北,心里却仍旧快活不起来。一天春风拂面杨柳如烟,聂风不觉又想到了琴心:琴心……我要多久才能忘记她?如果这一生都无法忘记她,我又为何一定要躲避她?谁说兄妹就不能在一起,如果娘一生一世都不知道这琴心的身世,我现在不是一定与琴心在一起了么?我要去找她,一定要找到她!
  聂风此念一起,即刻北上,近东京时,聂风想起自己已有半年未见爹娘,心中愧疚,决意先回家去看看父母。踏进家门时,管家一把迎上来,双膝跪下哭道:“小王爷,你可回来了!”聂风心知不祥,问道:“爹娘身体可好?”
  “王爷快不行了……”
  聂风一听,如当胸闷棍,跑到家中,聂王爷正躺在床上,形容憔悴,看上去已是来日无多。
  “爹!孩儿不孝,孩儿来迟了……”
  聂王爷伸出枯瘦的手,欣慰笑道:“好孩子,别哭,爹能见到你就好。”
  “娘呢?”
  “她先我一步走了……”聂王爷眼角滑下两颗泪珠,聂风一听,擂着床板哭道:“孩儿不孝……孩儿不孝……”
  “好孩子……生死有命,我和你娘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这一生该经过的都经过了,知足了,你不要太悲伤……只是我们都放心不下你和你妹妹……你自小娇生惯养,没受过半点委屈,如今遇到琴心这件事,你要看开些……琴心这丫头,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你若是将来还能见着她,就把当作妹妹好好照顾,千万不要执迷不悟……”
  聂风听他爹说话说得气喘吁吁,伏在床上一迭声哭着说:“孩儿知道了……”
  “孩子,还有一事,你性格莽撞……不知伴君如虎,等爹爹死后,你就早早搬离京城,挑一处喜欢的地方住了,那样爹就是九泉之下也可安心……”
  聂风抬起泪眼:“爹,你告诉我,是不是皇上又为难你了?”
  “不要瞎猜了,你只要答应爹,趁早离开这里就行了。”
  聂风咬紧嘴唇,片刻答道:“好,爹,我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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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玉幽兰

  聂风这一次离开聂府,回了回头。从前他出过无数次门,从不曾回头看一眼,这一次他回头了,身后却再也没有目光送他离开。聂风遣散了家人,这宅院或许用不了不久就会蛛丝绕梁,杂草丛生了,聂风心里难过,却不愿违背自己对父亲的承诺。
  他要去嵩山,找到琴心,是兄妹也好,夫妻也好,此生此世,他只愿追随她左右,不再与她离散。
  聂风在嵩山找寻了整整十天,没有见到琴心,这十天内,他渴饮山泉,饥食野果,打定主意如果不找到琴心就不下山,但十天过去后他从山脚找到山顶,在从山顶到山脚,却丝毫没有琴心的踪迹。一日天雨,聂风钻入附近一个山洞躲雨,才刚踏进山洞,就听到里面有疾风闪过,他急忙一避,一看地上是一只暗红蜈蚣。聂风心知此洞中必有不善,因此意欲离开山洞,刚要踏出山洞,眼前却骤然一黑,洞门被堵死了。
  “既然来了,何必又走?”洞中响起一个声音,却男女莫辩。
  聂风冷笑一声,虽然眼睛尽力适应着这黑暗,却依然什么也看不见。
  “我等你太久了。”洞里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聂风心中纳罕什么人要在这里等他,于是沉声问道:“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成全我的怨女灵魄第七重!”
  聂风眉头一皱,虽然他不知道什么叫怨女灵魄,但心知定然不是什么好事情等着他,于是脚步默默顺着来的方向移动。
  “想逃?还没有人能从我的手里全身而退。”
  “你这藏头露尾的鼠辈,要杀就痛快点!”
  “哈哈哈哈,好爽快,只是我并不会现在就杀死你,我只是要你的魂魄,等我等到最后一个女魄,就拿你的魂魄来祭灵火!”语音刚落,聂风就觉得自己的心被巨大的吸力吸着,渐渐和自己的躯体分离,到了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和先前一样黑。
  “好了,你就在里面呆着吧。”
  聂风在这个不知所谓的空间里,再也感受不到自己的形体,心想自己的一生竟会了解得这样莫名其妙,真是滑稽,也好,也好,这样倒也免了痛苦。只是琴心,自己没见到他,死也不甘。
  黑暗的空间里,时间如静止一般,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聂风忽然听到一声惊叫:“师父!师姐的发簪!”
  这声音如仙乐一般,将昏朦中的聂风惊醒,大叫:“琴心!琴心!”可是他如今只是一个魂魄,他的声音又哪里有人能听见呢?
  “进去看看。”一个清冷的女声说道。
  聂风只听见一阵鼻子猛嗅的声音,心想:“难道这里有狗?”
  “师父?”
  “不要说话。”
  聂风急得什么似的,却又没法逃出桎梏,在里面大喊大叫,也不管没人听见他。
  “师姐的衣服!”琴心惊呼。
  “看样子你师姐已遭不测。”她师父还是语气冰冷。
  “不错。没想到她竟然知晓这失传已久的怨女灵魄习练之法,正是天助我!今日我已将吸得她修练的六重怨女灵魄,独缺这最后一重!你这个徒弟倒正合适!”那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放肆!”琴心的师父冷冷说道,一道寒芒射向声音的出处,那寒芒噗地一声,似是射进了他的身体,但他却丝毫不觉得痛似地笑起来,此刻,琴心身后那洞外最后一点光也没了。
  “师父……”
  琴心的师父取出一颗明珠戒指戴在手上,刹那山洞如被月光照耀。两人朝先前有声音的地方瞧去,却见一个人倒在地上,不是别人,正是聂风,他身上被她师父刺伤的地方还在汩汩流血。琴心一时惊呆了:“聂风!”
  琴心立时奔上前去,却见聂风声息全无,当即如五雷轰顶,胸中涌出一口热血,昏倒在聂风身边。聂风虽看不见这一幕,但他在黑暗之中所有精神都集中在听觉之上,因此听到琴心语音有异,又听见有人倒地,心猛然揪紧,大叫道:“琴心!琴心!你怎么了?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果然没有闻错!果然是个绝痴的好魂魄!”
  琴心的师父一把将琴心拉过,见到对方坐在一块石头上,只有三分像人,头发纠结成团,面目似是被火焚毁,形容甚是可怕,也不与他再罗嗦,撒出一把药粉,那家伙张开变形的嘴一吸,将药粉全部吸在肚中:“我这怨女灵魄练到最后一重,要你这老处女的魂魄已是无用,不过你也算是修行有道,我就吸干你的血长道行!”
  琴心的师父闻言全不与他罗嗦,一声清喝:“怪物,受死!”说着一挥手,拂尘就如同长了眼一般飞向那怪人,那怪人不闪不躲,拂尘触到他身体时,竟震成粉碎!
  琴心的师父心中骇然,她这一击凝聚了她十成法力,不想这怪人全然不惧还将她的拂尘震碎!当下念动咒文,只听轰然一声,身后山洞被炸开一个缺口,她拔下发钗,那发钗即刻化为青鸾,驾着琴心飞离山洞。
  那怪人一见,也催动咒语,坐在一块草上飞身去追那青鸾,琴心的师父见状拔下发簪又化作一只青鸾追去,甩出绸带将那怪人缚住,那怪人本想挣脱,却因为他行动着实不变,而琴心的师父使出的力道却极绵密,因此一时竟无法解脱,被她拉到近身,看似落了下风,就要束手就擒,却忽然施出五味毒虫,琴心的师父一时躲避不及,被红蜈蚣咬倒手背,顷刻毒发,无法再用法术驾御发钗,青鸾当即变为发钗,跌落在地,因为琴心的青鸾早去得远了,那怪人一时忘了琴心骑的也是她师父用发钗变化的青鸾,只顾着先吸食她师父的道行,当即落在琴心师父的身边,将琴心师父毕生修炼的心血一气吸食完毕,琴心的师父顿成枯骨!
  那怪人心满意足站起身来后,却猛然想起琴心不知去向,追悔莫极,“放走了这么一个好魂魄,不知道又要等多久才能等到!不过女魄比男魄好等得很,”他晃了晃手上的葫芦,“只要有这个千年情痴祭火,事情就成了大半!只是我行动到底不便,还是得去山洞守株待兔!只是苦了瑾儿!不过瑾儿!你放心!只要修成七重怨女灵魄,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救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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