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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 [全文完]第二十二根弦 修改版--作者: 玉幽兰

作者: 玉幽兰

  万道光芒。
  那是太阳的赤金光辉!
  唯独这样的灵光,才能穿越人世,到达鬼神之界,震慑妖魔,驱除恶鬼。
  是聂枫。
  最后一丝意识消泯之前,聂榛看见他,而刚才那一切皆如幻境消失不见,接着昏了过去。
  聂枫和聂榛一样,晚上上完一节课才去排练。路上看见聂榛,叫她四五声,聂榛都没有反应,当时聂枫就觉得奇怪,直到聂榛上楼时竟然绕远路走西侧楼梯,更觉得不可思议,及至聂榛进了4003室,而门却忽然锁上,怎样也敲不开时,聂枫才开始着急。他拨通吴言的电话,要他立即下楼找到舞蹈房管钥匙的老赵要钥匙,自己站在门外不断敲门,片刻吴言打来电话:“那屋子从来没人进去,钥匙还不知在哪儿呢!”
  聂枫不能再等了,他一脚踢开门,看到躺在地上的聂榛,面如金纸,满头满脸的汗。
  聂枫叫了她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聂榛左右看看,刚才那鬼不见了,常年无人空空荡荡的教室弥漫着陈旧的空气气息,周围没有林舞心。
  聂榛猛得又惊出一身冷汗:“舞心呢?你看见她么?她在哪里?”
  “你说林舞心?她还在上课啊。”聂枫很纳闷为什么她一睁眼就问林舞心。
  “上课?”
  “是啊,她还在二教上影视欣赏啊?有什么问题?”
  聂榛坐起身,难以置信地摇头:“不可能!刚才我明明看见她到这里来的!”
  “聂榛你怎么了?”聂枫一头雾水,不觉轻轻皱起了眉头,伸手探了探聂榛的额头,聂榛却躲开了:“我没发烧!你相信我!”
  聂枫奇怪地说,“不是我不相信你,因为我也上这门选修课的,当时她就坐我旁边,我第二节没上,她还说我怎么又逃课呢。”
  聂榛抿起了嘴唇,低头若有所思,须臾说道:“你先去排练吧,我得去找她。”
  “我觉得还是先去医院好些。”聂枫看着她苍白如纸胡言乱语,很是担心。
  吴言和老赵此刻已经走了进来,老赵看了看被踢坏的门锁,又看了看仍旧坐在地上的聂榛,问道:“丫头,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聂榛觉得刚才自己经历的那些事是没有办法和老赵说的,于是没有正面回答他,反问道:“赵师傅,这屋子为什么一直没人用?”
  老赵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自从我接班看管教室,就没有拿到过这个教室的钥匙,所以这个教室就不使用了。”
  多滑稽的理由,聂榛心想。但她无意再纠缠于这些问题,当务之急是找到林舞心,确认她安全无虞。
  想到此处,她站起身,没有再理会任何人,就匆匆跑下楼。聂枫自然不放心她,给吴言使了个眼色,追了上去,吴言刚要走,被老赵慌忙拉住,“等我关了门一起走啊?”吴言只有留下来,“你们去哪?我一会儿来!”
  “二教302!”聂枫的声音消失在楼梯中。
  “这门都坏了,得找人修了才能锁啊?”
  老赵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雕工颇为精细的小木条,穿过门上的一个小孔,插到门框上的小孔里,吴言心里纳闷,细看了看那木条。
  “走走走!”老赵一把门锁好,才急忙忙拉着吴言的袖子快步走下楼梯,走到底楼的时候,吴言论看见老赵拍了拍胸口。吴言心中疑惑,但没有追问,即刻跑向二教。
  二号教学楼里很安静,三楼的大教室里,林舞心正扬着脸聚精会神听课,安安静静坐在那里。
  聂榛揉了揉眼睛,又定睛再看,是林舞心,她好端端坐在那里。那么刚才自己看到的是什么?!难道是自己的幻觉?
  “我没骗你吧?你看她身边不是还有个空座吗?我刚才就坐那里的。”聂枫又得意,又有些担忧。
  聂榛转过身,倚在墙壁上,一言不发。
  如果林舞心只是幻觉,那么那个鬼又是什么?它分明存在过,如果不是聂枫及时赶来,自己早已经没命了。为什么会这样?
  对了,那鬼还说什么自己是‘地狱无门你自己闯进来’,这么看来它原来也并非是要伤害自己的,再说它还说那是林舞心命中注定的劫难,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聂榛的眉头越蹙越深,嘴唇越闭越紧,聂枫看着她的样子百思不得其解,正巧吴言跑来了。
  聂枫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刚才电话里没法和你细说,我去排练的路上碰到她,怎么叫都不应,后来我踢门进去,她就晕倒在地上,醒来说的话又是奇奇怪怪的,你看她是不是中邪了?”
  吴言扭头看聂榛,果然是一副呆怔怔的模样,“那教室没钥匙啊,她是怎么进去的?”
  “就是奇怪了。难道有鬼?哈哈。”
  吴言没有接话。
  聂榛细细思索着刚才的一切,如果说,刚才的林舞心不是她本人,而是自己的幻觉,那么是不是自己的潜意识告诉自己,舞心有危险?
  如果是这样,自己一定要帮她才行啊。但是,自己真有这个能力么?那个鬼的力量,这样强大,自己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她想了许久,决定要和舞心好好谈谈。她需要知道关于舞心床头那幅画的详情,也需要了解她的近况如何。
  她打算就在这里等到舞心下课,于是转头对聂枫和吴言说:“你们先去排练吧,我要等舞心下课,今天不去了。”
  “我陪你吧。”聂枫说道。
  “不用,你不去没法排练。”
  “没关系,吴言能行。”聂枫拍了拍吴言的肩膀,吴言点头,“放心吧。”
  吴言走了,偌大的大厅里,只剩下聂枫和聂榛,聂榛经过刚才一劫,觉得疲惫极了,脖子仿佛现在还在疼痛,于是就在楼梯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聂枫见她如此不顾形象,自己也就陪着坐在她身边。
  聂榛抬头看,自己周身笼罩在聂枫的赤金光环之中,心里忽然充满了片刻的安然。
  “聂枫,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超越生命的存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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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玉幽兰

  “超越生命的存在……你是说,鬼神么?”聂枫扭头看聂榛,她的模样看起来很认真,像是在说一件正儿八经的事儿,心下狐疑不已。
  “可以这么说。”
  聂枫笑着搔了搔后脑勺,“不相信,怎么,你信?”
  对我而言,不是信与不信,而是确实存在。聂榛在心中回答他,没有说一句话,而出人意料的,聂枫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滔滔不绝,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她身边,直到下课。
  下课铃声响了,两人站起来。聂榛快步迎向林舞心,问道:“舞心,你一直在这里上课么?”
  林舞心点头,“怎么了?”
  “没什么,舞心,你今天可以不要去练舞么?我有些非常要紧的事情,想要问问你。”
  林舞心有些奇怪,看着聂榛:“你今天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聂榛摇摇头,“我没什么,但你一定要陪我说会儿话。”
  林舞心想了想,点了点头。
  “舞心,你的床上,有一幅画,画里的人是谁?”
  林舞心的脸一下子红了,虽然夜色深浓,但她眼中那骤然闪亮的光辉却没有逃出聂榛的眼睛:“我跟你说过的,只是我随便画的。”
  这一次,聂榛没有放过林舞心,她必须追问,为了舞心的安全:“一幅随便画的画,让你珍藏这么久,至少这个画中的人,对你而言,不是这么简单的吧?”
  舞心沉默许久:“他是我初中时认识的一个男生。”
  “他现在活着吗?”
  林舞心先被聂榛的问题吓了一跳,既而不高兴地说:“你说什么呀?!人家当然活得好好的!”
  聂榛有些尴尬,“对不起……”
  这么看来,那个鬼,只是变成那个人的模样来诱骗舞心,那个人既然对舞心这么重要,看来一定是她喜欢的男生无疑了,“舞心,你应该一直都是在4008号房间练舞吧?”
  “是啊,怎么了?”林舞心有些奇怪,怎么聂榛今天古怪得很。
  聂榛没有理睬林舞心的诧异,继续问:“舞心,你最近练功这么辛苦,会不会觉得太累?要注意身体哦?不要累垮身子,弄得身体不舒服,可就得不偿失了。”聂榛需要知道林舞心的身体状况,但她必须问得小心翼翼,试图让自己的问题不至于太突兀。
  林舞心听了她的问题,脚步不再向前,停在原地,若有所思似的,嘴唇微微有些翕动,过了些时候,说道:“聂榛,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呢?我看你气色不大好,我还是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不好意思,我……其实没什么,只是聂枫他……聂枫他想追你,想知道你究竟有没有心仪的男生,我才这么语无伦次的。”说着瞪着聂枫。
  “啊?……呃,……我……我……”聂枫看看聂榛,又看看林舞心,结结巴巴不知道说什么了。
  林舞心讶异得张大嘴,看着聂枫,又看着聂榛,“不要开玩笑啦,这样吧,我看还是去练舞了,Bye……”说罢扭头就走,留着聂枫站在原地,虎视眈眈看着聂榛。而聂榛则目不转睛看着林舞心的背影,她云雾一般的紫蓝光环,如夜色初升时天际的霞光,渐渐远去至不可见。
  “聂榛!”聂枫一共叫了她第三声,她才转过脸来。
  “你刚才怎么跟舞心那么说……”
  聂榛打断他:“别这么小气,帮我一个忙而已。改天请你吃东西,我今天太累了,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她头也不回走了。
  聂枫站在原地,心忖:一个个都是怎么了?难道美女都这么不着边际?
  聂榛走了没有几步,忽然倒在地上。
  聂枫本来是要走的,这下一惊,忙跑上去,又是掐又是弄,却弄不醒她。聂枫急了,这回不由分说,一把抱起她,奔向校医院。
  聂榛被一道光吸引着,向前走去,走到一片绚丽柔曼的虞美人花丛中。虞美人是罂粟的一种,如罂粟一般娇艳,却没有罂粟的毒。虞姬自刎后,她的血撒落到土中变成种子,开成殷红的花朵,后世为纪念虞,为这些花取名作虞美人。聂榛喜欢这个传说,因而也喜欢这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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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玉幽兰

  她正徜徉花海,忽然却有一阵凄厉的求救声响起,如浪一般,由远而近,渐渐成了轰鸣。
  “救我……救我……”
  “谁在叫救命?”聂榛焦急问道。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聂榛四顾,周围并没有人,只有那满眼猩红的虞美人,红得好似在滴血,渐渐的,每一朵花,都变成了滴血的面孔,扭曲着,扭曲着,她们绝望地扭动着身体,呼喊着:“救我……救我……”
  聂榛毛骨悚然,想要离开时,却发现自己已经深深陷在花丛中,怎么也走不出来,那些花伸出手抓着她不让她走,聂榛越沉越深,渐渐沉在血海之中:“你们要怎么样?”
  “杀了他!杀了他就放你走!”
  “谁?杀了谁?”
  “聂枫!杀了聂枫!他是我们的仇人!他害死我们!是他害死我们!是他害死我们……”
  聂榛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好象要被那些血手撕破,轻飘飘的飘上了云端,云端上,却有极清晰的声音,在叫她:“聂榛!聂榛!醒来!醒来!”那不是人的声音,那声音如泉水一般,淙淙悦耳,那是她的筝,是她的筝!
  
  
  十、小妖降临
  
  “低血糖,没什么关系,别这么紧张。”校医帮聂榛的葡萄糖补液调好速度,拍拍聂枫的肩膀。
  聂榛歉意地朝聂枫笑笑,“今天真的很不好意思,太麻烦你了。”她不知道自己这么说是不是太虚伪,因为她是为了仔细端详聂枫才看着他的。为什么,刚才可怖的景象中,那些冤魂反复说着,要自己帮它们杀了聂枫呢?
  难道聂枫他做过什么亏心事么?怎么会?他不像是这样的人。他看起来这么明朗阳光,他有这世上最珍贵的光环,他怎么可能害死别人?
  聂榛看着聂枫,觉得很累,她真怀疑,以自己目前的状态,能为那些冤魂做些什么,又能为林舞心做些什么。
  “医生,你在这里工作很久了吧?”聂枫跟医生聊起天来了。
  “是啊,都二十年啦。”
  “那么过去舞蹈楼跳楼事件你应该也知道的咯?”聂榛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立即抬起头盯着聂枫。
  那医生神情立即变得谨慎:“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呢,只是今天听人说起,所以随便问问的。据说那些女孩子都是为情所困才跳楼的?”
  “这些年轻人实在天晓得!这些女孩子也真是想不通,两只脚的猪少有,两只脚的男人还不满大街都是?!”
  聂枫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年近五旬的老男人,傻笑两声:“谁说不是。”
  “唉,那几个女孩也挺可怜的,个个都漂亮得不得了,结果两个死了,一个现在还在精神病医院。好了好了,别说这些,这夜深人静的,一会儿你们走了,可就我一个人。”
  “医生也怕鬼?”聂榛冷不防笑道。
  那医生倒也不尴尬,“我是宁信其有嘛。”
  聂榛却忽然撅起了嘴,惊异得看着门口。
  聂枫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原来是吴言,开口笑骂:“靠!你小子,我给你发了这么久的短消息,你才来!”
  令聂榛惊异的却不是吴言,而是他身前那一群浩浩荡荡的小妖队伍!
  小妖队伍以当初她救的那只小兔妖为首,后面跟着一大群身形年龄仿佛的小妖怪,小兔妖正朝她举手示意呢!
  “你怎么来了?!”聂榛问道。
  “聂枫叫我来的,你好些没有?”吴言柔声说道。
  小兔妖自然是知道问的是它,得意洋洋对着吴言做了个鄙视的动作,“姐姐!妈妈告诉我你有危险,我自然是来保护你的!”
  聂榛眨眨眼睛,看着小兔妖,这小妖怪,怕不是把整个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叫来了吧?!
  “姐姐,你千万别害怕哦,我们会帮你的!”
  聂榛不能当着旁人的面跟它们说话,免得被认为神经不正常,于是就朝着它们眨眼睛。说起来,它这一帮子小妖精朋友还真的相当可爱,绝对不是那种通常感觉上精怪的样子,却和动画片里的模样一般无异,手脚短短胖胖的。
  “要是现在有动画片看就好了!我上回看了一个动画片,里面全是些长得非常可爱的小妖怪,我就觉得奇怪,怎么现在妖怪都长得这么可爱了呢?”
  聂枫不屑地嗤笑一声:“这么幼稚,也只有你们女生喜欢看。”
  聂枫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说起什么妖怪动画来了,小兔妖和它的小伙伴可是听在眼睛里,一只小狗妖说:“我们的基因也在变异的嘛!再说我们是小孩子呀,自然要长得cute一点咯!否则爸爸妈妈怎么会喜欢呢?”
  聂榛没忍住笑。
  聂榛朝小狗妖做了个鬼脸,那小狗妖回敬了一个筋斗。
  聂榛的心情一下子明朗起来,她觉得自己的现状也没有她想象得那么糟糕,至少,还有这么多可爱的小妖怪陪着她嘛!虽然朔夜茫茫,仿佛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寂静,但至少此时此刻,她觉得心里是如此温暖。
  “干吗这么神秘,单叫我一个人?”吴言问道。
  “我自然有自己的打算,等聂榛挂完水咱们回去再说。”
  吴言看看聂枫,没有再问什么。
  “聂榛,你有话对我说么?”三个人走出了校医院时,聂枫问道。
  聂榛一时间,不知应当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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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觉得,今晚的一切,你需要对我解释一下么?”
  “解释什么?”
  “解释你为什么解释为什么你昏倒在那个门锁着的房间,解释为什么你说你看见林舞心又对她紧张得过了头、解释为什么你走了没有几步又昏倒,嘴里在喊什么‘放开我’?”
  聂榛停下脚步,看着月光下的聂枫,他的神色很坚定。
  “你不信鬼神么?”
  “本来不信,但今晚,我想要听一听。”聂枫严肃地说。
  吴言眉头轻轻一皱,神色变得冷峻起来。
  “好吧,但在此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诚实回答我,记着,一定要诚实回答我。”聂榛郑重地说。
  “我答应,你问。”聂枫认真答道。
  “你做过坏事么?害过任何人么?”
  “坏事我做过,什么拿了别人的橡皮不还之类的,但害人?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我要你认真回答我,有还是没有。”聂榛不苟言笑地注视着聂枫周围的光环。
  “没有。”聂枫斩钉截铁地答道,却有几分沮丧,“你不相信我的为人么?”
  聂榛长长舒了口气,“不是,我相信你。”人在说谎的时候,他的光环会瞬间发生异变,聂枫没有,他没有说谎。
  聂枫笑笑,他自问内心坦荡,因此也不怪聂榛。
  聂榛四顾无人,说道:“好,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人界,有妖、有神、有鬼、有仙,也有西方极乐世界。西方极乐是人修成的,因此佛与人界的渊源最深,出于人界而高于人界。我现在可以证明给你们看,小兔,你出来,给两个哥哥看看。”
  一只洁白可爱的兔子从天而降一般,落在目瞪口呆的聂枫和吴言面前。“这是小兔,它是小妖怪。”
  “姐姐是不会说谎的,你们要相信她哦?”
  聂枫揉了揉耳朵,天哪,谁家的兔子,会讲话?
  “好了小兔,你先退下吧。”
  “小兔是小妖怪,相当于人类的幼儿阶段,法力还很低微,但妖和鬼不同,它只要愿意,是可以在人间显形的。”
  “别说了别说了!走,到我家去。今天你也别回寝室,你刚才才离开我几步啊,就晕了!”
  聂榛嫣然一笑:“说起来,跟着你和吴言,大概是我今晚最好的选择,因为你们是太阳之子呢!”
  小兔不高兴了,“我呢我呢?”
  “当然也有你的功劳啦!”聂榛笑道。
  
  
  
  聂枫一进门,就打开了所有的灯。
  聂榛脸色还没有完全恢复,看起来很苍白。聂枫给她泡了一杯参茶:“来,补补元气。”
  那些小妖怪此刻不客气了,全部现形:沙发上,地上,横七竖八到处都是,聂枫家里的零食被统统翻出来,被那些小妖怪抱着坐在电视机前边吃边看。
  聂枫走到聂榛跟前的时候,踩到一只小猫,那小猫抬起一脚,把聂枫摔了个四仰八叉。
  “好你个小猫崽子!看我不……”他一看到小猫双手叉腰似笑非笑看着他,忙将后半句话吞了回去,“等我拜了师父再来收拾你!”
  聂枫是北方人,他父母给他在这里买了套房子。他常常叫一帮子兄弟来这里喝酒谈天,是他们聚会的窝点。这屋子因为每周有钟点工阿姨打扫,所以还算整洁。不过被这些小妖怪们一闹,立即变得妖精洞府一般。
  聂榛抱起小兔,抚摸着它的皮毛,说道:“今天你们的所见所闻,以及我说过的话,希望你们保密。”
  “放心。”
  “我先前告诉过你们,天地间有神、仙、人、鬼、妖五界,通常,五界生灵互不相扰。大多数人在没有法力的情况下而能不被邪魔恶鬼伤害,是因为每一个灵魂健全的人都有护体光环,这光环保护主人的同时,也过滤了他看见其他四界的能力。因此常人看不见鬼神。”
  “但大致有三种人除外,一种人天生通灵,有极强的灵性与感知力;一种人通过修炼达到所谓开天眼的状态;最后一种人没有光环,他们中有些在很小时候光环没有长全但随着年龄增长会渐渐长全就和正常人无异;另一些始终没有光环,这样就很危险,除非有高人指点,找到方法保护自己。而我,恰恰是最后这种人。我很小的时候,爸妈带我见了一位老先生,他指点我与筝为伴,也正因为有了筝,我才能平安长大成人。”
  聂枫和吴言听得傻傻愣愣,聂榛笑笑:“我知道这个对你们而言,可能比较难以理解也难以置信,但这是事实。从小我的父母就不相信我说的这些话,所以此前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些。至于刚才的事情,我自己也很难想明白,我上完选修课去排练的路上,明明看见舞心在我前面,却怎么叫她都不应。”
  聂枫很吃惊:“当时我就在你后面不远的地方,叫了你好多声你都没反应,而且,我根本没有看见林舞心!你也看见了,当时她在教室上课。”
  “所以我觉得那是我的幻象。”聂榛又将在舞蹈室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下,听得两人眉头越皱越紧。“多亏聂枫赶来,否则现在,也许你们正在警察局接受调查。我现在很怀疑,过去那些在小楼跳楼或者发疯的人,是不是跟我遇到同样的事?”
  “后来我又晕倒,可能是因为元气大伤,魂魄被冤魂引去……”聂榛将她的所见一点不漏全部告诉了他们,说到冤魂要她找聂枫报仇时,停了下来:“所以真的很抱歉,我刚才不得不怀疑你。”
  聂枫一笑:“咳,没事儿,你做我女朋友,咱俩就一笔勾销?”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地上的小猫跳起来弓着背说,“明明吴言哥哥和姐姐更般配的!”
  聂枫哭笑不得:“我这是前世造的什么孽啊?连这小妖怪都不放过我!”
  吴言一直侧耳倾听,此刻将先前老赵的举动也说了出来。
  “那屋子肯定有蹊跷。”
  “是的,连那后面的虞美人花、竹林、绿石山,一定是学校请了高人来布置的。传闻是真的。”聂榛又将她在绿石上发现字迹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于是三人约定明天一早去看。
  “其实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舞心,不知道等着她的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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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你所说,如果我的光环这样强,我能不能帮她?”
  “也许帮得了一时,但如果她命中注定有此劫难,可能就回天乏术了。如果老伯在,也许还有希望化解,可他却偏偏又去云游了。”
  “我们尽力帮她吧,谋事在人么。我们有小妖女聂榛,而且有我这个护法。”聂榛点头。
  小兔又忙不迭说道:“还有我们!如果我们的力量不够,我还可以叫来爸爸妈妈!”
  “小鬼头!”聂枫拍了拍它的脑袋。
  小兔一本正经地摆着它胖胖的手说:“记住!我是小妖哦?不是小鬼!”
  聂榛笑起来:“好了,咱们也说些开心的事吧?你们喜欢哪个女生?我可以通过光环帮你们看是否般配。”
  “吴言的光环是什么样子的?”
  “吴言,有淡金色光环,这种光环和赤金光环一样稀有,所不同的是,它来自清晨太阳的光辉。有这种光环的人尽管才华洋溢却温柔内敛,一生一世忠于理想天真纯净。”一席话说得吴言红了脸。
  “他有这么好?我怎么看不出来?还天真无邪?哼哼——”
  吴言笑道:“就是,聂榛你太夸张了,我生下来到现在也没听到这种赞美,听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要不,也让我起起鸡皮疙瘩?聂榛?赞美我一下?”聂枫凑上来。
  “嗬嗬,你可没他这么幸运,因为你的光环太霸道,不容易与其它颜色的光环交融。因此很可能,带有赤金光环的人会一生灵魂漂泊,即使他表面风光无限。”
  聂枫不可置信张大嘴:“不会吧,轮到我就这么惨?”
  “还好啦,这只是共性,也许你会比较幸运。”
  “也许?聂榛你不必这么刻薄吧?说什么咱们五百年前都是一家。对了,聂榛,你认我做哥吧,以后有我负责保护你降妖除魔。”
  聂榛微微变色,但即刻恢复正常,笑着说:“不行,这之前我已经认冯承誉做我哥了,要这么多哥哥干什么。”
  “那要不,你还是成全了我这只癞蛤蟆吧?”聂枫早早闪到一边,聂榛抡起一只抱枕扔了过去。
  “别闹了别闹了,我投降。你还是先说说其他三大美女是什么光环吧。”
  聂榛冷笑,“真是英雄本‘色’!”不过她还是一个个津津有味说过来,说到陆梨时只轻描淡写提了句她是黑环的,劝他们最好不要招惹她。
  聂枫惊诧不已:“看来我们肉眼凡胎,不如你火眼金睛,差点以为她比张晓凡还可爱。真是人不可貌相。”
  三人说到半夜,最后全坐在沙发上睡着了,聂榛的手,被聂枫握在掌心。一个屋子只有一群不眠不休的小妖怪,边看电视边练功,一个个越练越像卡通片里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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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榛醒来的时候,才5点。屋子里呼噜声此起彼伏,时不时地上就有一滩口水。
  传说里过去很多妖怪都是彻夜练功的吧?聂榛暗笑,现在的妖怪,就这么没有专业精神?
  她走到卫生间洗了洗脸,看见镜中自己一脸疲惫,脏兮兮的。昨天一晚上光在说话,说着说着睡着了,牙都没刷澡都没洗,这对在医生家庭出生的她而言,是破天荒头一遭,现在无论心理还是生理都很不舒服,于是走进了冲淋房,拧开了淋浴龙头。
  水雾漫漫,越来越浓,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她站在瀑布旁边,奔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在空中激起漫漫水雾,将她的衣衫打得透湿。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整个人仿佛不会思维一般,只是在等待,仿佛在等待虚空中那永不降临的未来,等待那时空里永无可逆的过去。
  渐渐水雾中飘起竹叶,而她的脑中依旧是一片空白,只是看着满天满天的竹叶混杂在水雾之中,如利刃一般,将她的衣服割破,最终自己裸着身子站在水雾里。那些竹叶却并未停歇,继续割着她的皮肤,将她的皮肤也一寸寸割破,鲜血被风吹散在水雾之中。她看见自己已经体无完肤,而她的身边,忽然站着千万个如她一般的女子,满身满脸血肉模糊,有的就只剩下白骨之中,最后一颗未被刺破的心脏,但她们并不倒下,也不喊痛,她们早已没有眼珠,只有那颗血红的心脏,还在强烈地跳动。
  她是幸运么?她的身体,只是不断流着血,却并未和她们一样。她茫然看着自己,努力开始思考,可是那智慧之光仿佛天界最遥远的星辰,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她无奈地发现没有办法思维。
  那些心脏终于被一个个刺破,每一个被刺破的心中就飞出一朵血红色的花朵,罂粟花朵。花朵如血雨一般,在风中狂舞,将那些竹叶踏在脚下。
  复仇之花?
  她仰起头,看着天空慢慢变成红色,眼中看到的是这四个字。那些花却变成一个个张着血盆大口的骷髅,争先恐后趴在她身上吸食血液。
  “筝儿!筝儿!你在哪里?”
  “哥哥!是哥哥!”聂筝猛然清醒。
  “哥哥!快来救我!我在这儿!”聂筝用尽全力喊叫,站在谷底挥舞着双手。
  聂风骑着他的旋风马自瀑布的顶端跃下,疾驰到聂筝身边。聂筝身上的血已经被罂粟吸食干净,此刻仿佛已经轻盈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她的身躯比平常看起来更光洁苍白,如玉石雕像一般顷刻就要倒地碎裂。
  聂风此时什么也顾不得了,一把抱住聂筝,眼泪落在她气若游丝的脸上,“筝儿!你挺住!”
  “太晚了……”聂筝的眼角流下极清澈的泪水,“哥哥,我觉得太累了……”
  “不行!你不能放弃!”聂风不顾分说将手上静脉划开一道口子,掰开聂筝的嘴把血液试图把血滴进去,聂筝扭过头,血溅在她脸上,如贴上眩目花黄。她睁开眼,用最后一口气去拭聂风的泪,“我愿意做一只风筝,自在在天空飞翔;而不是庭中的玩物,再也找不到心的方向……”
  聂筝死了。
  她死了。
  我是谁?
  我又是谁?
  “傻孩子,你是聂榛啊,你忘记吗?你是我最爱的孩子,你忘了吗?”
  “妈妈!妈妈!”聂榛欣喜若狂,奔向那个若有似无的影子,她指引着她,穿越峡谷,走过溪地,走到平原,走到天亮的地方。
  天亮了。
  周围的一切消逝得无影无踪,聂榛抬头看着水雾多得出奇的淋浴房,脑中有片刻的混乱,有如庄生梦蝶的困惑,她也分不清究竟那个是现实,那个是虚幻。
  聂榛回到厅里,低头看到自己右手上缠着的纱布早已经被水浸透,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太迷糊,竟然忘了手伤。她将纱布拆开,令她惊异的是,那伤也不知什么时候竟好了,而且没留下一点痕迹。
  聂榛轻轻坐在沙发沿上,用右手轻轻梳理着头发,她有些希望可以听见如拂过琴弦一般的声音,看着睡中的聂枫,不知为何,心里有一阵不可名状的颤抖一闪而过。聂枫,你果真是我命中的天魔星么?是我自己出了问题,还是你我果真前世有兄妹之缘呢?哥哥,哥哥,仿佛是那么熟悉的一个词,虽然我从来没有叫过任何人哥哥,即使前些日子开玩笑时认了冯承誉做哥,我也从不曾叫他哥哥,但这两个字,却仿佛在我唇间,涌过千万遍了;又好象这两个字,只为一个人存在着,在时空幽凉的荒漠,寂寞地存在着。
  如果真是如此,我是不应当让你身犯险境的,我是不是做错了?不该将你和吴言两个原本无关的人牵扯进来。
  聂榛暗暗决定,如果此后真有危险,要自己一个人承担。
  “起来了!”聂榛又坐了几分钟,把两个还在酣睡的家伙推醒。
  “还早呢!”聂枫不肯起来。
  “你不要去看绿石了么?再晚些人会有人去散步的。”
  聂枫一骨碌爬起来,“诶诶,吴言!起来了起来了!这孩子,这么贪睡!”
  聂榛看着他的样子,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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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玉幽兰

  七点的时候,绿石山边人行稀少,聂枫一行三人蹲在绿石前,聂榛轻声说:“你们试试,用手指去摸字的凹痕。”
  聂枫和吴言都依言试了,但什么也没有发生,两人看着聂榛。
  聂榛微笑,伸出左手食指,在绿石山三个字上缓缓描过去,隐隐的字迹出现了。她又描摹了一遍,字迹变得明晰了一些。聂枫和吴言面面相觑,又去看那些字,“这是什么字?”
  聂榛摇头,“我也不认识。”
  “三个人趴在这儿看什么呢?”冯承誉不知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聂榛即刻站起身,试图绿石,但已经来不及了,冯承誉瞧见了那些浅浅的字迹:“谁刻的梵文?”
  “梵文?”聂枫退后又看了看绿石。
  “是啊,你们没去过庙里么?”
  “写的什么?”
  “这个……让我仔细看看:无才补天,有志镇魔,女娲绿石,自昆仑西北峰辗转千年,藏于云林禅寺,今移至此,以镇邪魔,实为权益之计,未得铲除,终为后患,他日若此文显现,则有缘人可西去三百里至云林禅寺,共商除魔之计。这这,这写的什么呀?”冯承誉念完了,却没明白自己念的是什么。
  聂枫和聂榛交换了一下眼神,说道:“承誉,刚才念的这些东西,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起。”
  冯承誉没有答应:“你先告诉我这些字哪来的呢?”他指着那些字说。
  “你说呢?”聂榛反问道。
  “我哪知道,反正不是我写的。”冯承誉又低头看,这一回,他却发现那些字迹却不见了。冯承誉自然惊异:“聂枫!怎么回事?!”
  聂枫看了看聂榛,似有征询之意,聂榛点了点头。
  聂枫:“咱们别站在这儿。走,别处说去。”
  偌大的草地上,只有他们四个人,吴言站着把风,三个人坐在地上窃窃私语,终于把前后经过简短介绍了一下,冯承誉只觉得自己像生吞活剥了一只龙虾一般,半天没法消化,许久才说道:“明天周末,去云林禅寺。”
  
  云林禅寺是历史悠久的古刹(注:此处云林禅寺纯属虚构,非杭州灵隐),于今已是一千五百余年。历来香火鼎盛,又在大城市郊外,所以交通很便利,从聂榛他们所在的城市只需要乘坐两小时的火车外加二十分钟汽车就能到了。
  但这两个小时的火车却坐得不太平,光是落座就花了老半天:
  那些小妖虽然已经经过小兔的安排,只来了六个,算得少了,但还是没地坐。于是桌上坐了三个,聂榛抱小兔,余下一个小猴爬在聂枫肩膀上,一个迷你猪坐他腿上。当然了,此刻他们是隐身的,否则早被请下车去了。但分量可是没有分辨的,尤其那只迷你猪,分量很是敦实,还老是对着聂枫排放废气,聂枫隔个十来分钟,就要掩住口鼻,像怨妇一般,叹一声:“苦啊……”
  自从冯承誉误打误撞知道了聂榛他们的秘密后,聂枫就扬言要对他进行事无巨细的严格审查,火车上正好无事,于是就问道:“你不是吹笛子的么?怎么对梵文有研究?”
  冯承誉便一五一十说起来。原来冯承誉的爷爷早年精通佛学,在世时就教他认梵文、唱佛经,冯承誉只五岁时,就能唱诵大悲咒。后来他爷爷得归净土,火化后留下三枚舍利,冯承誉的奶奶特意让人制作了一个镂空铂金坠子,封起这三枚舍利。因为冯承誉的爷爷生前最喜欢他,于是这个坠子就给了冯承誉。
  “戴着么?拿出来看看!”聂枫激动道。
  于是冯承誉从衣服里拎出坠子给三人看,聂枫兴奋异常凑近看了半天,脸上却露出失望的表情,悻悻说道:“我记得西游记里有一节描述过舍利,那可是金光灿灿的宝贝啊!可是原来实物是这样的,并没有什么光泽啊。”
  冯承誉笑笑,“西游记里那哪是舍利啊,分明是夜明珠,舍利是火化后留下的东西,你想想能有这么大,那么圆么?不过说到光焰,倒是有的,但估计只有佛祖的舍利才能有这样的光焰,一般的舍利不可能有。不过,这不代表普通舍利没有光焰,只是普通人看不见罢了。其实这舍利周身有一种流动的气韵,非常生动,因为它凝聚了一个得道之人一生的精华,因而是佛门至宝,只有得道高僧迁化后方能留下,爷爷虽然不是僧人,修行却不在浅,因此能留下舍利。你们知道么?传说云林禅寺有一位无名高僧曾留下全身舍利,圆寂后肉身不腐,百年后通彻如琉璃一般呢,可惜咱们晚生了千年,否则倒可以开开眼界。”
  “神奇,实在太——神奇——了!”聂枫由衷感慨,只是他略微夸张了一些,并且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结果把爬在他肩膀上的小猴子弄到了地上,结果又招来一顿旁人看不到的好打。
  “好了好了!别闹了,我说正经话呢!”聂枫对着空气举手投降,看得聂榛和吴言两个人对笑。
  聂枫擂了冯承誉一拳:“你小子,没想到给你混进组织,倒无意间加强了我们这支杂兵队伍的战斗力嘛!聂榛,看来我们还要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把革命进行到底才行啊。”
  一路说笑,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不多时,他们就坐在车上盘山而上,隐隐看到山间那一抹明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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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寺位于山间,拾级而上时几人身边不乏三拜九叩的善男信女。若在从前的聂枫眼里,这些人一定痴愚得可笑,如今却觉得他们虔诚得令他生出一些敬意。看着他们认真的表情,聂枫叹道:“看来人还是要有些信仰的好,这样的生活无论如何也不会失去方向。”
  “你变得有点快哦?”聂榛笑道。
  “碰到这么多事还不变?顽石还会点头呢,更何况我又不是那个顽石。对了,这么多人来烧香,光是香火钱也不知道能赚多少呢,这些和尚要这么多钱拿来干什么用?年年捐慈善的扣除了,还有一大笔呢,难道都拿来为菩萨装金么?”
  山中风光,别有一番意趣,那些久已生活在城市中的小妖比这些镇日住在钢筋水泥里的人类更兴奋,一下车聂榛就再也看不见它们的踪迹了。直走到半山腰寺庙进口,忽然听到一个孩子喊道:“妈妈你看,一个很胖的小狗把大松鼠当马骑呢!”
  聂榛循声望去,只见小狗妖看着她嘴角朝上扬了扬,两只手揪住大松鼠的耳朵,正满树上窜啊跳呢!
  “早知道不带他们来了!实在太皮了!”聂榛抱怨道。
  “小孩子嘛,玩心重很正常。”吴言笑道。
  “你别为它们辩护,万一碰到山里那些厉害的角色,到时候出了事,谁向它们爸妈交代?再搞两只大狗大猴的来寻我报仇……呃……看这年头,庙都要收门票。”聂枫买了四张香花券,投进门票箱,换了四把香,拿着进去,一人分了一把,“来来,咱们也拜拜。”
  冯承誉拜完,走到一边,对着一个扫地的小和尚起手道:“小师父,方丈在么?”
  “我扫地的,不管这些事。”
  “那谁管?”
  “喏,”小和尚拿着扫帚指了指,“见方丈要先去那里预约的。”
  “什么事情?现在庙里怎么搞得跟公司一样?”
  “你难道不知道现在和尚都读MBA了?”冯承誉边笑边走过去交涉了一番,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一个和尚对他作了个揖,站起身。冯承誉给聂枫他们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过去,大家一行人走到方丈所在的禅房。禅房中坐着个须眉皆白的老和尚,正闭着眼念佛。
  “方丈,他提到补天绿石。”
  老和尚蓦然睁眼:“你看到绿石上的字了?”
  “是的,但真正能看到这字的人,应当是她。”
  老和尚望去,竟是一个风姿亭亭的少女。
  “你们来得太迟,留下字迹的是我师兄,而师兄早在两年前就已圆寂,只留下话说但凡有人来问此事,就去找他的弟子慧觉。慧觉看管山后菜园,你们去山后找他吧。”
  
  “这老和尚,怎么还以为他写武打书啊,找个看菜的徒弟糊弄我们?”聂枫嘲道。
  “诶!老师父这么郑重留下嘱托,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你要知道,古往今来有许多有些大德高僧往往是寂寂无名的。”冯承誉说道。
  “哇,这么多菜地!这寺庙也挺有意思,到现在还自己种菜自己吃啊。”聂枫单腿独立手搭凉棚,做了个孙悟空的动作。
  “聂枫你刚才被猴妖咬了?!”冯承誉笑问。
  “去你的,你才被妖怪咬了!聂榛,我让你别带这些小妖怪出来吧,你还由着他们,看你等会儿怎么找去。”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它们是妖怪哎!”冯承誉说道。
  “就是妖怪才更叫人怕怕……”聂枫撸了撸手臂,仿佛起了许多鸡皮疙瘩似的,“诶?那里有个小和尚在浇水,我问问他去。”
  聂枫三两步跑上去,问道:“小师父,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慧觉师父?”
  “小僧就是。”那小和尚放下水瓢,起手念了声佛。
  聂枫上下打量一番,心中疑道:这小和尚年纪极少,只怕比他们还小一些,他真有能力斩妖除魔?
  “施主找我有什么事?”
  “你知道绿石的事么?”
  慧觉低垂的眼帘即时抬起,眼中光芒大盛,嘴角微微翘了翘:“施主,你们终于还是找来了。我们去那边坐下说吧。”
  慧觉招呼大家在凉棚中坐下,走到山顶流下的涧泉边舀了五碗水:“山中无物,请喝杯水吧。”
  聂榛拿起碗喝了一口,这水清凉可口,有一丝甘甜之意。
  “说说你们遇到了什么吧。”慧觉问道。
  聂榛将舞蹈室里遇鬼以及发现石上之字的经过对慧觉说了,慧觉听罢点头说道:“我也把我知道的先对各位说一下,如诸位所知,绿石是女娲补天时弃下的石头……”
  “慢着慢着!这世上还真有女娲么?”聂枫打断他。
  “自然是有的。否则人从哪儿来,而施主又是谁呢?”慧觉顿了顿,继续说道:“这绿石本来是上上的补天之材,只可惜石心遗失,从而失却灵性……”
  “石心是什么?”聂枫又问。
  “石心就是石头的心。和人心一样,每一个石头都有石心,如果石心失落,再有灵性的石头也会变得大不如前,因此这绿石就补能再用来补天了。但因为绿石原是补天灵石,即使失去石心,也是非比寻常的宝物,相传有镇魔之功,两千五百年前,有一道人发现此石,带回中土,辗转千年以后,被云林禅寺的创始人带到云林禅寺,虽然绿石是本寺的宝物,寺规中却定下这绿石绝不能据为己有,而要为造福苍生镇妖除魔而出力,因此绿石在这一千五百年间,常常并不在本寺,而是在外镇魔,直到妖魔镇化,才能被请回。但并非所有妖魔都能被绿石镇化,这时就要等待合适的机缘出现,再行铲除。”
  “这么说来,是咱们学校那个鬼的法力太强,没法镇化?”聂枫问道。
  “那不是鬼,他早已成魔。而且他的魔力经过一千年修炼,大大超出绿石可以控制的范围。之所以当初能够被绿石控制,完全是因为师父用山势之力稳住绿石,又用大明咒布下天罗地网封住妖魔,这才暂时镇住妖魔。师父当时以己之力无法铲除它,便存了一丝善念希望大明咒能够点化妖魔。只可惜现在看来非但并未奏效,而且居然被他破了大明咒。”
  “这个魔他为什么别的地方不去,一千年了,难道他一直呆在我们学校不成?”
  “这个小僧不知,以小僧的看不太可能。但我对这件事情所知道的只有这么多,我也曾有疑惑问过师父,但师父也并不知晓,毕竟这个魔的年纪可比我们大多了。”
  “倒也是。我们这下危险了,对着一个老妖魔,聂榛,要不要请你那些妖怪朋友帮忙?”聂枫问道。
  聂榛沉吟不语,片刻问慧觉:“你师父特意让我们来找你,只是为了让你告诉我们这些么?”
  “自然不是,师父是让我陪你们一起去除魔的。”
  “我们带个和尚回去在学校太招摇了吧?”聂枫张大嘴。
  “我可以换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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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觉,你此次下山,前途艰险,切记诸事随缘,无须强求。”方丈送慧觉到山门口。
  “弟子记下了,请师叔放心。”慧觉朝方丈挥了挥手,和聂枫他们一起下山去了。下山的时候,天色已暮,山风一起,凉意沁入肌肤,及至坐在下山的车上时,两壁山体一圈一圈暗下去,仿佛自方才那佛光照耀的光明处一圈一圈沉沦下去。
  聂榛他们坐在车最后两排,因为车上并未客满,他们为了防止自己的话被人听道徒添困扰,就坐在最颠簸的车后,和前面的乘客中间还隔了一排空座。
  “慧觉,你怎么会出家的?”冯承誉问道。
  “我自幼无父无母,是师父在山顶捡到的,师父在我百日就替我剃度了。”
  “这么说来,出家不是你的意愿?”
  慧觉清澈明净的眼睛里现出一抹笑意:“那倒不是,师父替我剃度之时,我虽口不能言,无辞答意,但做和尚仍旧是我的意愿。”
  “这么说你生下来就决定要做和尚?难道你那时候懂得思维么?只怕你那时候连和尚是什么都不知道吧?”前排的聂枫回过头来看着慧觉。
  慧觉没有答言,清秀的脸上浮出笑容:“缘起、性空,或可解你疑惑。”
  聂枫皱眉,“我可听不懂这些。算了,当我没问。”说罢扭头去睡觉了。冯承誉却暗自赞叹,好个和尚。
  “咱们先想想接下来怎么做吧?”聂榛提议道。
  “明天是周日,人少,咱们趁早去舞蹈室四楼看看?”
  吴言扭过头来,说道:“这样想来,恐怕那屋子上的雕花木棍也是老师父留下的,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那木棍是佛门封印,如果连绿石都奈何不了它,这木棍也支持不了多久。”
  “我倒觉得可能它并没有我们想象中这么可怕,”聂榛说道,“因为当时聂枫一进屋子,它就消失了。它连人都怕,当然了,这个和聂枫的光环非常霸道也有关系,但至少说明,它是连一个普通的凡人都无法面对的。”
  “这个确实有些奇怪,按理说这类连绿石都奈何不了的强魔是不会惧怕聂枫的光环的,可能只是因为他的目标并不是施主你,而是另一位姑娘。”
  “别施主施主的,你快改口叫我们名字,否则到了学校被人听见可就穿帮了。”聂榛笑道。
  慧觉微笑道:“我记下了,不过聂枫的光环我也是看得见的,确实是非常稀有珍贵,赤日之辉。”
  聂榛非常惊喜:“我终于找到同道了!”她喜不自禁,拉住慧觉的手握了几握,片刻冷静下来说:“看来你的修行真不一般啊。”
  “我每天只是种菜念经,说到修行恐怕并不敢当,自我记事起,印象中就是能看见光环的。”
  聂榛瞧了瞧慧觉周围,氤氲着碧云一般的光环:“看来你和我认得的一位伯伯一样,也是天生异禀的。唉,你是出家人,出家无家,恐怕对你的父母也不会有什么想法,可我就不明白了,你又好看,又是个男孩,也没有缺陷,怎么会被弃置在山顶?”
  “慧觉,你师父真的对你说在山顶捡到你的么?”因为聂枫已经倚在他肩上睡着了,吴言小心翼翼侧过脸来问。
  “是的。”
  “这就奇怪了,寺院所在的地方,离山顶还有一些距离……”吴言又说。
  “吴言说的对,如果按常理推断,为人父母者要丢弃婴儿,也会把他丢在寺院门口,这样才容易被人发现,可你师父却是在山顶发现你的,不是不太合乎逻辑吗?”冯承誉说道。
  “诸事有因,我们何必自寻烦恼想这些?”慧觉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被弃的伤心或者仇恨,反而脸上洋溢着一种和乐融融的光辉。
  冯承誉点头赞叹道:“慧觉你的识见,远远在我之上,枉我自幼熟读佛经,却始终无法跳脱尘网,六根不净,只是将这作为迷失方向时的指引。”
  “你我身份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会不一样。”聂榛看着慧觉,心中从容了许多:这慧觉绝不是等闲之辈,以他年纪轻轻,就受师父重托下山除魔,可见一斑。能找到他来帮我们,也许可以将危机化于无形。
  不多时,车已经到站了,暮色已深。
  吴言推推聂枫,他却睡熟了。
  “聂枫!醒醒!到了!到了!”吴言的声音由轻到响,他却不醒。
  “这家伙,怎么这么贪睡?”冯承誉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脸,可是聂枫还是没反应,倒是冯承誉摸了一手的汗。
  慧觉见状,伸手探向聂枫的印堂,口中念诵有词,聂枫这才醒来。
  “你怎么了?”聂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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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枫两眼失神,“这是哪里?”
  “先下车吧。”吴言微微皱了皱眉,拉着聂枫的臂膀,下了车。
  “他是被梦迷住了。”慧觉说道。
  一阵冷风吹来,聂枫清醒了一些:“奇怪,我刚才怎么好象稀里糊涂的?”
  “你刚才梦到什么?”聂榛问道。
  “让我想想……似乎是旋转着不停下降,而且越来越黑,越来越深,后来就被你们叫醒了。”
  “搞什么啊你,你不是在说我们下山的过程吧?”冯承誉笑道。
  聂枫哈哈一笑:“是你们自己要问的。不过我这个人倒是极少做梦的,这回出丑了。”
  “如果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梦境,是不会叫不醒的,我觉得这个梦有些蹊跷……”聂榛说道。
  “我们不必多虑,最坏的可能也就是那魔已经能够控制人的心意,扰乱人的意念,并且选择了对他最有威胁的我们下手了。”慧觉说出这番话,不由令聂榛和冯承誉心惊,而他却依旧气定神闲。
  “这么有趣?”聂枫是雷打不动的大事化了小事化无的人,因此并不太放在心上。
  “有趣?等你被魔扭曲心志,自杀身亡你就知道什么叫有趣了!”聂榛没好气地说。
  “其实我也知道危险,只是我觉得既然事情来了总是要面对,那不如笑着面对。”聂枫见聂榛不高兴,立即正经起来。
  “其实聂枫没错,大家不要自己先乱了阵脚。”吴言说道。
  聂枫拍拍吴言的肩膀,笑道:“到底是好兄弟。”
  “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冯承誉伸出手,夜色中五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击掌为盟。
  
  十六、同仇敌忾
  
  聂榛五人到学校门口时已是深夜,但学校却异常热闹,停着几辆警车,学生们来来往往交头接耳,仿佛出了什么事。
  五人都是心下一紧,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聂枫拉住一个学生:“同学,怎么这么多警察?”
  “有人跳楼了!就在舞蹈学院的练功房四楼!”
  “男的女的?是谁?”聂榛的心几乎要跳到了喉咙口。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舞蹈学院的一个女生。”
  聂榛一听更着急了,“那现在是死是活?”
  “听说是死了,那边都围起来了。”
  聂榛心中一沉,发足向小楼跑去,另四个也跟了上来,到了小楼附近,现场已经被封锁了,一排持枪警察站着,那一片虞美人花丛中被光照得如同白昼,有几个警察在那里拍照,而四楼那个封闭着的教室灯火通明。
  “跳楼的是谁?”聂榛问旁边一个学生。
  “是舞蹈学院的沈韵。”
  聂榛叹了口气,总算不是林舞心,但是除了自己不认识沈韵之外,又有什么分辨呢?一样是花一般的女孩子,却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走吧,我们先回去。”聂枫拉着聂榛走了。
  经过这件事,大家的心情都凝重了不少,一路上谁也不说话。好在聂枫的家离学校不算太远,这样的沉默也没有持续太久。
  推开家门的时候,小妖们冲过来,本来要做一番热烈欢迎,但见他们神色有异,即刻就安静下来,蹑手蹑脚让开道,让他们进来,也没有开口问跟着他们去的六只小妖去了哪里。
  “怎么办?看来魔头已经彻底挣脱了绿石的控制,魔性大发了。”冯承誉忧心忡忡地说。
  “现在现场被控制,咱们进不了小楼,而且我估计这两天学校是不可能放我们进去的。”吴言说道。
  “你们说,学校会不会去云林禅寺请高僧?”冯承誉问道。
  “去也没用,以我所知,禅寺中已经没有像我师父那样修行深到能够荡妖除魔的高僧了。更何况此魔当初师父都拿它没办法。”慧觉答道。
  “那么依你咱们现在怎么办?”
  “既然他已经开始伤人,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要想个办法进到小楼里。”
  “有人看着咱们怎么进得去?”聂榛焦急地问,“而且不知道那些警察会不会也有危险?”
  “警察不会呆太久的,取完证就会走,到时候学校把东西两侧门一关,也不担心会有学生再进去,我打算趁半夜去,会一会那个魔头。”沉默许久的聂枫终于开口说话了,“这样做很危险,聂榛、吴言、承誉你们就暂时不要去了,我和慧觉两个人爬窗进去就行了。”
  “这怎么可能?本来这件事情都是因我而起,而如今我却置身事外,让你和慧觉去冒险?”聂榛不高兴地说。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我们五个人现在是一体的,要同心协力才行。”冯承誉认真地说。
  吴言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聂枫的肩膀,朝他点点头。
  慧觉虽然在出门前换了衣装,随身还背了一个运动书包,但书包里面,却放着一个包袱,他取出包袱打开,取出一个黄锦匣子,自上面一格取出四串佛珠,“带上,佛珠都是开过光的,妖魔见了不会轻举妄动。”
  四人各自接过,戴在手上,聂榛看到周围蕴起一团祥和的光彩,展开眉头笑了笑:“现在还早,聂枫,你家有没有酒和茶,拿过来,咱们喝一杯!”
  聂枫取出几听啤酒,又给慧觉泡了一杯茶,“来,今朝有酒今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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