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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森一夏--作者:天下霸唱 鬼吹灯(盗墓者的经历)作者的另一部力作,全文已完

这时金兵又再次南下,兵归神速,本来以为怎么也要一两个月才能打到汴梁,没想到这时就已攻到城下,守御的宋军大乱,忙于应敌,此时也管不上这些劫法场的乱匪了,众人抢出城门,落荒而走。
  远远的逃到了一处僻静的山坡,回望汴梁,已经被金兵合围。黄疯子叹道:“这次金人南下的速度好快,大宋毫无准备,看来宋室确实是气数已尽了。”
  经历了这一场便故,丁川心灰意冷,便求黄教主带自己去瓶中仙境隐居,再也不想理世上这些俗务了。
  黄疯子带了丁川进入瓶中仙境养伤,并给他引见了早他一年就住在瓶中仙境的千年花仙。
  丁川一见那花仙,正是在黄河中所见的蓝衣仙子。黄疯子说:“她虽然是千年修炼的花仙,但是也实在是个苦命的人,有个妖魔非要强行娶她为妻,她逃到我处求救,我就先让她进到这仙瓶之中避难,那个妖孽其实也是我的死敌,早晚要跟它有个了断。”
  黄疯子请花仙照料丁川,自己不肯留在瓶中,还要继续在世上救民于水火之中。随后带了教众南下,这日路经洞庭湖,白日里,忽然漆黑一团,天空上有一颗流星坠落,眼见就要砸在岳阳城中,如果真要落下来,满城百姓无人能活。
  情急万分,黄疯子只得把宝瓶扔在半空,他胯下的青驴本是一头老龙,他自己也骑了老龙飞到空中施展出扭转乾坤的仙术,把天坠的流星引入了瓶中世界,瓶子也就刚好落在洞庭湖中。
  
  再后来外界的事情丁川就不知道了,也不知道黄疯子的死活下落。那颗突降到瓶中的巨大流星刚好砸在了山下的一个村子中,那村中的数百居民大半也都是成仙得道的,全被流星砸死。随后在这一地带产生了厚重的浓雾,既不消散,也不扩大,雾中诡异无比,谁也不知那里面究竟有些什么东西。
  
  丁川说:“事情的经过也就这些了。”
  碟空问道:“丁施主还没说是怎么和尊夫人结为连李的,这一节想来也是惊心动魄的,阿弥陀佛,小僧愿闻其详。”
  丁川说:“此事不足为外人道哉,趁着我娘子去拿酒,我也不瞒你们二位兄弟,我天不怕地不怕,只是怕我娘子,她一皱眉头,我腿肚子就抽筋。”
  三人又喝了一通,这时红衣丫环来报,说那释明长老醒过来了。我们连忙过去探视,果然是苏醒了,释明长老咳了几声,从口鼻之中呛出一堆极细的黑色粉末.
  碟空把释明长老从床上扶起来,我问道:“老师傅,您觉得怎么样?好些了吗?”
  释明长老苦笑着说:“早晚有一天,你们也会知道,最后的时刻是很美妙的。”
  我心想这老和尚八成是昏了头了,怎么尽说些个胡言乱语。
  我们把他昏迷之后的事情如实相告,释明长老连连称善,说道:“我被捉进白雾之中,手足俱废,动弹不得,只觉得有无数的黑雾想钻进我的口鼻耳目之内,急忙闭住了气息,一阵昏迷就人事不知了。多亏了咱们善缘广大,屡逢奇遇,才留下了这条老命。”
  
  释明长老虽然醒了,但是他毕竟年岁大了,这番折腾得着实不轻,我们急于把他送到医院去。就辞别了丁川夫妻。依照他们指点,纵身跃入了后院的井中。
  
  幻之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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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森一夏--作者:天下霸唱  
迷之卷  

 宽阔十字路把这一带的城区清晰的划分成四大块,左下角绿色的森林公园占据了其中最大的一块,其上是我所住的“植园里”这一大片老式居民楼,地名取自森林公园的前身市植物园。
  中间被六机动车道的交通干线所分割,右上角是这一地区历史最老的民房,全是平房,有多户聚居的大杂院,也有独门独院的自建小二楼,胡同把这一片平房分隔得如同蛛网,几乎所有临街的房子都开了铺子,经营的种类也是五花八门,多以餐饮和贩卖旅游纪念品为主,其中心就是著名的城隍庙。
  在这一大片平房的下面,是新建的一片小区,里面医院学校等社区必备的机构一应俱全。但是因为房价坚挺,入住的人还不太多,百分之七十的房子都空着。
  凝视着这里的天空,也许你会感觉到有一个巨大的黑暗阴影笼罩着这里,最近这个阴影又多了一小块,那是一个杀人狂,森林公园和垃圾回收站都先后发现了数具女尸的残骸,这些不幸的女人无一例外的被先奸后杀,再被残忍的碎尸。公安认为这一系列的奸杀碎尸,都系同一人所为,案犯手段极其残忍,不留活口,不留线索,侦破的难度极大。
  终于有一个幸存者说出了这个变态杀人狂的特征,脸没看清楚,身高没看清楚,唯一看清楚的是他戴了一顶红色棒球帽。
  这件事在我们这个城市里传得沸沸扬扬,人们给这个杀人狂起了个绰号“小红帽”。而我们则更戏称其为“戴小红帽的大灰狼”,有时候小孩晚上哭着不睡,大人们就用小红帽来吓他,真是闻其名小儿不敢夜涕。
  那一段时间,每到晚上,街上就变得很冷清,人们尽量白天出门,有下夜班的也都是成群结伙的行动,即使是这样,还是隔三差五的有人遇害。
  
  夏天的午后,空气湿度极大,在房中吹空调还不如在楼下的树荫里乘凉。在我家楼下,有一排大树,浓荫匝地,是非常好的乘凉地点,去得晚了,就抢不到地方。
  我自从不再每晚作噩梦之后,就变得十分嗜睡,整天都睡不醒,此时我又搬了竹躺椅躺在最大的那棵树下,听着蝉鸣打磕睡,享受着周末难得的悠闲时光。
  在我的左边的一个大马扎上,来外正抱着笔记本电脑,专心致志的写他的恐怖小说,他很喜欢这种在树下纳凉的中国式休闲,老外的作品清一水的是把他在中国听来的段子,换汤不换药的写成小说,然后拿去法国出版,据说法国人对神秘东方的鬼故事情有独衷,所以他的小说很畅销。具体有多畅销,老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唯一清楚的就是,稿费始终不太够花。
  在我的右边的躺着一个正在上高中的女孩,她是我邻居老马的女儿马淑静,我们都称她为“小马”,经常有人说人如其名这句话,不过小马和她名字中的淑静二字扯不上半点关系,她长得挺漂亮,特别喜欢HIP HOP,大热的天穿着肥大的牛仔裤和帆布球鞋也不嫌热,现在正放暑假,她躺在椅子上一边看漫画,一边带着耳机听音乐。
  
  我迷迷糊糊的就快睡着的时候,被老外叫醒了。我闭着眼对他说:“你烦不烦啊。”
  老外说:“别睡了,哥们儿这小说写完了,正想名字呢,你赶紧给哥们儿拿个主意,想个好的,回头请你去巴撒多。”
  我说:“你这不是逼良为娼吗?我这初中文化程度哪想的出来小说题目。”
  老外说:“那你给哥们儿参谋参谋,哥们儿自己也想了几十个题目,不知道用哪个合适。”
  我极不情愿的翻过身子,对着老外,掏出烟来点上,抽了两口提神,用极大的毅力睁开眼说:“你晚上得请我去巴撒多,说了可不许不算,你说吧,都想什么名字了,我给你拿个主意。”
  老外说:“哥们儿这是写一女鬼的段子……”
  我说:“你就不能来点新鲜的?我记得你上次和上上次都是写的女鬼,我们中国的女鬼都他妈快让你给糟蹋光了。”
  老外说:“别,别打岔行吗,严肃点啊,咱们这是探讨文学呢。你觉得如果叫《我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女鬼》,这名怎么样?
  我说:“不好,太做作,显得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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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外说:“要不这个也不错,《女鬼象雾象雨又象风》,听着就够浪漫的。”
  我说:“也不好,太不知所云了,人家读者都不知道你这是鬼,还是天气预报,赶紧换一个。”
  老外说:“那就来这个《贫嘴女鬼的幸福生活》,怎么样?
  我说:“这不成,太侃了,削弱了恐怖气氛。”
  老外说:“怎么都不成啊,哥们儿想了一夜才想到的,要不就叫《风流女鬼纪小兰》?
  我骂道:“还他妈铁齿铜牙纪小兰呢,你能不能不拿我们国家的电视剧说事儿?回头张艺谋告你个剽窃,跑回法国你都躲不了这场官司。”
  老外说:“这有张艺谋什么事?哥们儿这小说又没叫《女鬼打官司》。你再听这几个啊,一丝不挂的女鬼,淫荡女鬼风流债,寂寞女鬼没人陪, 男厕所中的女鬼,喜欢一夜情的女鬼……”
  旁边的小马不知什么时候把耳机摘了下来,对我们俩说:“这两天正扫黄呢,你们俩留神点,别让警察收了.”
  
  最后我们定下来一个比较合适的小说题目《爱你所以掐死你》,老外对这个题目很满意:“这就齐活了,哥们儿该开始着手准备下一部小说的素材了。”
  我问老外:“下一个想写什么内容啊?”
  老外说:“还写女鬼,将来哥们儿这就是一女鬼大全,女鬼系列,以后恐怖文学界都别提女鬼,一提写女鬼都知道哥们儿这是大师,女鬼全是哥们儿玩剩下的。”
  晚上老外请我去巴撒多喝酒,小马也非要跟着去,我说你还没成年呢,不许去酒吧,老外说没事没事,你们自己不说谁管啊,都去都去,热闹热闹。
  
  喝酒的时候老外跟我聊起了下一个故事的素材问题,说最近有点才尽了,听说来的这点破事都倒光了,实在想不出来之后还能写什么。
  我说:“傻了吧你,谁让你玩了命的猛写,你就不会留下点东西,等成名了之后再写吗,现在多少作家都是出名之后都是水平一落千丈,就是因为出名之前把能写的都写尽了。”
  小马说:“你可以找居委会的刘爷爷啊,他整个就是一老神棍,一肚子鬼故事。”
  老外说:“没错、没错,你不说还真没想到那老爷子,你们在这坐着,我去把他拉来一块喝酒,让他给咱侃一道。”话还没说完就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就把居委会的刘老头给拉了来,酒吧里的人都看傻了:这老头,多大岁数了还泡吧?
  刘老头还真是头一次来酒吧,问道:“这地方就是酒吧?怎么黑灯瞎火的,我本来眼神就不好,这要一不留神还不得把酒喝鼻子里去?”
  我说:“老爷子有人请客您就别挑地方了,就是大白天的喝酒自己也看不见自己的嘴,除非您对着镜子喝。”
  我们四个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了,刘老头喝了两杯,就拉开了话匣子,把他当年的那点事都倒给了老外,因为他所说的事都发生在我们住的这一片地区,所以我和小马听得也很认真。
  
  刘老头说:“这洋酒我还真喝不贯,其实我家祖上也是给洋人当差的,当年八国联军进北京,我爷爷就是英国领事馆的买办,就经常跟安德烈先生一起喝洋酒。
  啊,别说那么远了,你们既然想听点怪事,那我先说一件吃饺子的事吧,那时我才十七岁,当时这一带根本没有居民区,全是没有人烟的漫洼野地,我和另外两个年轻人,一个叫柱子,还有一个叫黑子,我们仨人啊就在这看守木料,那年正月除夕,三个人不能回家过年,心里那个想家啊,就别提了。
  回不了家也就算了,过年不吃顿饺子那就太说不过去了,柱子跑了很远的路,买回来二斤猪肉,我们这有现成的白菜和面粉,就自己动手包顿饺子吃,这就算是过了年了。

  但是三个男人啊,粗手粗脚的,包起饺子来格外的慢,天已经黑透了,隐隐约约的听见城里传来一阵阵鞭炮的声音,这时我们的饺子才刚包了一半。
  这时候门外有人敲门,我开门一看是个小媳妇,穿着红棉裤红棉袄,带着一红头巾,骑着一匹白肚皮的小黑毛驴,怀里还抱着个孩子。
 我们三个人那时候实在太年轻,才十七八岁,搁现在还是半大的孩子,也不懂什么是害怕,傻了吧叽的,一看见女的就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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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是个挺年轻挺年轻的小媳妇,她那穿着打扮和那个年代女人回娘家时穿的一样,怀里抱的孩子我看也就几个月大。
  黑子就问大姐你是哪里的?这大年三十的晚上不在家里跑这来干什么?
  那小媳妇说我跟丈夫回家过年,半路走散了,在荒山野岭里转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看见你们这有灯光,能不能让我跟孩子暂时在你们这呆到天亮。
  她说话的声音很怪,也不是口音的原因,就是声音特别奇怪,咬字不太真,她说了两遍,我们才听明白。
  我们就觉得她挺可怜的,仨人一合计,这大过年的我们总不能把一个迷路的女人扔在门外不管吧,就答应她了,她进来之前把她骑的那匹小毛驴拴在门口的树上,然后就进了屋。
  我说来得正好,我们正包饺子,这位大嫂可能也没吃饭,要是不嫌弃,就跟我们一起吃点。
  这小媳妇就把孩子放倒床上,过来跟我们一起包饺子,她一句话也不说,但是手挺麻利,有她帮忙,没用多大功夫就把饺子包得了。
  我去厨房煮饺子,黑子和柱子出去巡视木料场,防火防盗什么的,这是我们每天晚上例行的检查,等他们俩巡视完了,回来我这饺子也煮的差不多了,那就能吃了。
  黑子柱子出去之后,我把饺子端到厨房,烧开了锅把饺子下到里头,这时候我趁着饺子还没熟去了趟厕所撒尿,我回来的时候一进屋发现那小媳妇不在屋里,只有她的孩子躺在床上。
  我们这房是木头搭的临建,就一个门,一进门就是我们仨人睡觉的地方,炕上摆着炕桌,吃饭就在那上边。旁边还隔出来一间小屋,做为厨房,烧水做饭什么的都在那小屋里。
  当时我一看那小媳妇不在,就想可能是他看我出去了,就替我进厨房盯着饺子别煮过火了。我心想怎么说人家也是客人,哪能什么活都麻烦她呢,我就紧走两步想进去把她替换出来。
  也是无意之间,我瞥了一眼躺在床角的孩子,哎,这怪了,这小孩怎么没脸啊?用小花棉被包的挺严实,包的跟个包袱似的,哪有这么包的?这还不把孩子憋死?
  这时我才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孩子从进门也不哭也不闹的,过去一看,那包里哪有孩子啊,只有小花被包着一破枕头。
  我也蒙了,这孩子怎么变枕头了?那时候就是年轻,没多想别的,就进里间的厨房想问问那小媳妇,到底怎么回事。
  我一进去气得够呛,我一看那小媳妇背对着我,正在锅里捞饺子吃呢。吃的甭提多快了,稀里呼鲁的就往嘴里顺,她也不怕烫着。
  我心里这个气啊,这人也太没出息了,我们好心好意留下你吃饭过夜,你就不能等饺子熟了人到齐了大伙一起吃吗?我就过去一拍她的肩膀说:“嘿!熟没熟啊?”
  那小媳妇让我拍了一下,她一愣,回过头来看我。
  我一看她那张脸,可真害怕了,您猜怎么着?她长什么样?
  她围着红头巾,所以我首先看见的,是前边顶着黑呼呼圆溜溜的一个鼻子,尖鼻子尖嘴,满脸细毛,两边还有几根胡子,不是人脸。人脸没有这样的,那是谁的脸?狐狸的脸。
  我吓一跳,她也吓一跳。双方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它蹭的一下就从我身边蹿过去,想往门外跑。我下意识的抄起厨房里的菜刀回手就砍了一刀。
  这一刀下去,正砍到它屁股上,流了很多血,它虽然受了伤,还是叫它给跑了,这时黑子和柱子巡完夜回来,一看这屋里这是怎么了?我就把经过一说,然后三个人拿着电筒顺着血迹就追,追到半路看见地上有半条狐狸尾巴,估计是让我那一刀给砍的,随后血迹就没了。再看外边树上栓着的那匹小毛驴,原来是条木头板凳。
  打那以后,我这一辈子,就再也不想吃饺子了,因为一吃饺子就想起来那张全是红毛的脸。
  对了,我还一直不吃面条,我再给你们说说吃面条的事吧。
 我老伴总说我不好伺候,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其实我不是挑食,我那老伴胆子小,这里边的事我也没敢跟她提起过。
  这事说起来那还是文革的时候,本来我是在乡下做给人看病的赤脚医生,我的药箱里只有三样东西,红药水,止疼片,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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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森一夏--作者:天下霸唱  
  我就用这三样东西在郊县的几个村里给人瞧病,什么理论知识啊一概没有,全靠实践积累,瞎猫碰死耗子,反正都是头疼脑热之类的小病,大病我看不了,那还是得送医院。
  那年月都乱了套了,一切都是颠倒的,咱们市内的医院的医生都让红卫兵拉到街上去斗了,但是医院不能没大夫管看病啊,正好有个造反派头子,我曾经给他治过脚气,他对疗效非常满意,他说你别在村里给人瞧病了,你去医院当主任吧。
  他这一句话,我就进医院当医生了,这医院就在植物园的旁边,现在那建筑还保留着,但是已经荒废了,我进医院的第二天正赶上食堂吃面条,松蘑肉片的卤子,闻着就香,我打了一大盆,吃得正高兴呢,医院的护士找我来了。
  护士说今天有十多个军区医院的外科实习生来咱们这练解剖,我觉得挺纳闷,就问护士,怎么军医实习生上咱们这来实习?他们应该去二七二啊。
  原来军区受到了冲击,医学院都给砸烂了,所以只能来这实习,这是上级布置的任务,一定要认真完成,热情接待。而且这都不是第一次了,我刚来不知道,这些学员已经在这连续实习了一个多月了。
  我赶紧三口两口吃完,带着我们那两个护士,还有一个看大门的叫黄贵来,医院各处的钥匙都归黄贵来管,黄贵来是个瘸子,三十多岁,对待文化大革命非常积极,他跟着我们去接那些学员。一见面就掏出红宝书念了段语录:“同志们,欢迎你们,狠斗私字一闪念,我们要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那时候这都是上纲上线的,谁也不敢怠慢,那些学员有男有女,岁数都不大,也赶紧喊口号回应:“斗私批修,为人民服务。”
  医院的手术室我也是第一次进去,旁边的一间本来是消毒室,最近为了放给实习生们练解剖用的尸体,临时砌了两个大水泥池子,全灌满了福尔马林,里面泡着七八具尸体,都已经泡得又白又涨了,尸体上横七竖八的都是被学员们用手术刀剌的口子,有些练缝针的都给缝上了,还有些就翻翻着,跟小孩的嘴似的。
  我一进去就赶紧捂鼻子,刚才吃的面条差点全吐出来。
  王贵来满不在乎,看来他已经习以为常了,他拿了个大铁钩子,指指点点的给我介绍:“主任,您看这池子里的三具尸体,他们都是反革命,一堆儿枪毙的,身上让学员练的已经没好地方了,咱们就给学员们拿另一边的几具吧,这几个都是敌特,也死了差不多一个星期了,最近没怎么枪毙人,所以没有太完整的新鲜尸体。同学们凑和凑和练几下就得了。”
  我赶紧一挥手说你看着安排吧,他就拿铁钩子勾住一具男尸的嘴,结果没拉上来,泡得时间太长,都烂了,一下把脑袋给拉掉了。
  这时那些学员们不满意了,说你们这医院怎么一点也不配合革命工作呀。这福尔马林倒得太少了,尸体已经变质腐烂了,失去了教学实习的作用了。我们给你们提供的防腐液很多,都哪去了?是不是有人想挖社会主义墙角啊?好好调查调查,该抓的抓,该毙的毙,对基层同志也要加强教育。
  我赶紧道歉连说好话,正说话呢,有人来报告说是有个被枪毙的女特务,枪毙了还不到一个多钟头,尸体没人认领,分给咱们医院了。大伙说那正好,既然有新鲜的咱们就不用这些已经腐烂的了,难得有这么完整新鲜的尸体,赶紧准备准备,让同志们好好练练。
  不一会儿准备就绪,我也在旁边跟个孙子似的陪着,那女特务是被枪决的,子弹从后脑打进去,前面有个洞,还在流血。虽然人已经死了,但是能看出来长得还挺标致的,也就二十五六岁,我心里感叹,这么漂亮的人怎么就铁了心当特务呢?跟人民作对能有什么好下场?
  我正想着呢,那些人手底下还真挺利索,三下五除二就把女尸扒个净光,扔在了台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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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森一夏--作者:天下霸唱  
  实习生中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大个子男生,看样子是高年级的,老师导师之类的人都被关牛棚了,所以由他来带队。
  大个子看了看女尸说这材料不错,第一是年轻,身体的各个器官应该都很健康,而且死亡时间非常短,是难得的实习材料。第二身体比例很匀称,体内脂肪在百分之四以下,边说边用胶皮管子接通了冷水冲刷尸体,把女尸身上的泥污和血迹都冲掉。
  实习生们都拿出笔记本和手术刀,大个子说大家都注意了,我先给同学们做个示范,下刀的力度和角度咱们之前已经讲过了,起刀时一定要注意顺着肌肉纹理的走向,同时要尽量避开主要的血管。
  我实在是不想接着看了,但是又怕落个什么乱七八糟的罪名,只能硬着头皮在旁边陪着。大个子用手术刀从女尸的双乳中间以下三寸的地方竖着切下,这一刀还没切完,躺在手术台上的女尸猛地就坐了起来,把大伙都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的纷纷往后退。
  坐起来的女尸先是惊讶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开了膛的肚子,又看了看四周,好象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她的目光正好落在我身上,她的眼神就象是在海中仰望天空的鱼儿,在那之后的几十年中,我再没见过这世界上有比她更哀伤的神情,那双眼睛我到死也忘不了。
  女尸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她头上和肚子上的刀口不停的呼呼往外流血,她挣扎着从手术台上爬下来,咕咚一声摔到了地上,肚肠子也从肚子里面流了出来,她好象没有感觉,拼命挣扎着往手术室外边爬,肠子拖了一地都是。
  我再也忍不住了,张开嘴哇哇哇的大吐,中午吃的面条和早晨的早点一点不剩吐了个净光。有几个护士和女学员也吐,空间本来就不大,混杂着消毒剂、内脏破裂的血腥气、呕吐秽物的气味,一时之间熏得人连眼都睁不开。
  眼看着那突然活过来的女尸就要爬出手术室了,大个子喊道:“同志们,阶级敌人借尸还魂了,我们不要被她吓倒啊同志们,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王贵来也喊:“没错,反动的东西你要不打她就不倒!阶级敌人不投降,我们就让他灭亡!”说完就拽住那女尸的脚把她拖了回来。有几个胆子大的抡起棍棒就砸女尸的脑袋,没几下她就再也不动了。
  大个子他们又把女尸重新放好,准备接着练习。我实在是没法再呆下去了,找了个借口就想出去,刚到门口一不小心正踩到那些从女尸肚子里流出来的肠子,一下给滑了个跟头,全身都沾满了她白花花的肠子,怎么爬也爬不起来,那些肠子就象有生命一样把我缠住了。
  多亏几个学员把我扶了起来,我到了浴室一遍又一遍的洗澡,搓得身上都快出血了,可是还是觉得自己身上有血腥味,我恨不得把我的皮都扒下去重换一层。
  至于那具突然想逃跑的女尸,在那之后再没什么动静,和她的前几位同伙一样,被学员们用手术刀割了缝、缝了割的练习了半个月也开始腐烂了,最后都送火葬场烧了。
  这事流传着很多种说法,有些人说是枪决时子弹打偏了,没致命,在解剖室用冷水一激就又活了过来,也有些人认为是一种生物学上的神经反射,杀鸡时把鸡头斩掉,无头鸡不是还扑楞半天吗。还有些说法就更千奇百怪了,总之越传越玄,这事我虽然是亲身经历,但是到现在也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有一点,那就是我再也不想吃面条了,不管多好吃的面条,我一吃肯定就呕吐,脑子里就有会浮现出那拖了一地的肠子缠到我身上的情形。
  什么?你们问是不是僵尸?不是,不是,僵尸我是亲眼见过的。
  说起那件事来,我又要提起一样食品“打边炉”。你们也没听说过?嗯……就是火锅啊。
  说来也怪了,我这人生来就没口福,天天吃窝头咸菜什么事也没有,一吃好的就要撞邪。
  那也是我十八九岁时候的事,和吃饺子那次隔了两年,我还是在那个木料场干活。以前城隍庙很小,周围全是乱葬岗子,是一大片坟地,后来死的人太多埋不过来,就把死人都扔到那里,因为那边总出事,后来连活人也不敢去那给死人烧纸上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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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森一夏--作者:天下霸唱  
  城隍庙以前香火不旺,周围全是乱坟野地,那地放的怪事多得数不清楚,什么古灵精怪的东西都有。直到后来有很多人把那片坟地平了盖了很多平房,那片地方才稍微太平一些。
  有一天晚上我们木料场的几个人凑到一起吃打边炉,白天都干了一天活,很累,喝点老酒吃个火锅是大伙最大的享受了。
  因为第二天是休息的日子,我们六个人喝酒喝到深夜,火锅里的炭火早就熄灭了,但是大伙谈得很起劲,谁也不想睡觉。
  当时我是背对着门,柱子给我倒了一杯酒说过些天他就要辞了工回老家娶媳妇了,大家在一起工作了好几年,真有些舍不得小哥儿几个。
  我也舍不得柱子,端起酒杯想说几句祝福他的话,还没等开口,猛听什么后的门“碰”的一声被撞开了,坐在我对面的这些人都直着眼张着嘴,对着大门发愣,他们的表情都凝固住了,似乎是见到什么极可怕的东西。
  我想转头看看门外究竟进来了什么,这时柱子一把推开我,把桌子向我身后掀了过去,桌上的火锅碗筷都撒了一地,只听喀碴一声响,一双爪子穿过了桌面,那爪子手指甲长得都打卷了。
  这会儿我才看清楚,从门外进来的是一具僵尸,赤身裸体全身都长着长长的绿毛,眼睛就象是两盏红灯,散发着凶恶的气息。
  僵尸本来想抓背对着门口的我,多亏柱子把桌子掀起来挡住了它的爪子,要不然我哪里还能活得到今天。
  屋里的人都乱了套了,但是门口被僵尸堵住,没办法只好退进里屋,僵尸也一蹦一跳的跟了进来,里屋的空间更窄,大伙抄起一跟顶门的大木棒子,顶在僵尸的肚子上,把它顶在门口。
  那东西劲太大了,我们六个大小伙子都撑不住,眼瞅着它就要进来了,我急中生智,想起来以前听老一辈人说过僵尸最怕天亮最怕公鸡打鸣。
  于是我就学着公鸡打鸣叫了几声,你们都看过半夜鸡叫的故事吧,那里边地主周扒皮为了让长工们早些起床干活,每天深夜就去学大公鸡打鸣。想不到,我这贫农这次也当了回周扒皮。
  僵尸一听见公鸡打鸣,它还真是害怕,转身就跳出门外逃走了,我们松了口气,出去想修理被僵尸撞坏的大门,刚要动手,就有人大叫:“糟了,它又回来了。”我们回头一看,果然僵尸又蹦回来了,它好象识破了我们学鸡叫的办法,不顾一切的跳过来想咬人。
  我们这回不敢再往屋里躲了,因为只有一个出口,被堵在里面只能等死了。僵尸的速度很快,我们只能绕着房子跟它转圈。
  也不知跑了多久,我们这些人都累吐血了,终于熬到东方发白,天亮了,最后那僵尸抱住了一棵大树就一动不动,双手的指甲深深的陷进了树干。
  这时来木料场工作的人也陆续到了,我们想把僵尸从树上拉下来烧了它,结果十多个人废了半天劲也扯不动。没办法,最后只好连树干一起锯断,架起一堆木柴把它烧了。
  
  今天刘老头谈性很浓,讲了很多已经尘封的往事,老外算是捡着宝贝了,又是录音又是记录,忙得不亦乐乎。
  我们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十点钟了,我问小马:“你这么晚回家不怕你妈说你?到时候别跟你妈说是跟我们去玩了,她要问你就说去同学家玩了。”
  小马说:“没事,我爸得痔疮开刀住院了,我妈到医院陪床去了,这些天家里就我一个人,你们上哪玩都得带着我。”
  老外说:“小马你还是留神点吧,最近那个“小红帽”折腾得挺凶,晚上跟我们一起还行,千万别一个人出去玩,哥们儿可不想下一个故事写你的事迹。”
  小马说:“嘿你个死洋鬼子,拿本大小姐当女鬼了啊?”
  三人有说有笑的走进了我们住的楼门,一进去我就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猛然间发现一楼中间姚家的房门开着,门上的封条都被撕掉了,屋里传来一串似乎是女人穿着高跟鞋踩着地板走路的声音。
  原来是虚惊一场,原来房间里面确实是有个人“姚莲”,她是姚家的亲戚,公安已经定案了,姚家一家五口不属于他杀和事故原因至死,但是具体的死亡原因还是对外界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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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森一夏--作者:天下霸唱  
  这套房子本来就属于姚莲所有,她独身一个人,就把房子借给了她哥哥,老姚是返城的知青,没有住房,所以这些年一直就住她妹妹的房子。
  既然他全家都死了,房子就理所当然的归还给了姚莲,我跟姚莲也互相认识,她是一家医院的副院长,有时候我倒给她所在的医院一些药品,她从中拿点回扣,我们之间有些互利的关系。
  姚莲把房子的钥匙给了我,因为她想把这间房继续租出去,但是工作很忙,白天抽不出时间,如果有房客来看房子,拜托我替她接待一下。我以后还指望着她做生意,当然不能推托了。不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间房死了五个人,还租得出去吗?不隐瞒情况肯定是租不出去的吧。
  送走了姚莲之后,我就想回家睡觉,老外拉住我和小马说:“这么早睡什么觉,上哥们儿那屋坐坐,哥们儿那有从老家里昂带来的咖啡,你们肯定没喝过法国咖啡吧?保证你喝了之后觉得星巴克那简直就是刷锅水。”
  小马说:“好啊,还有别的好吃的吗?”
  我说:“小马妹子,你别听洋鬼子煽呼你,他肯定没安好心,他平时怎么不请咱俩喝咖啡呢?今天这么积极主动,肯定没好事儿。”
  老外不由分说,一手拽着一个,把我们俩拉进了他的房间。今天晚上的老外格外热情,把他家里的好吃的好喝的全拿出来了。
  我问老外:“甭来这套,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我提前告诉你借钱没有啊,我这几天还顿顿喝粥呢。”
  老外说:“哥们儿身为一名职业作家,曾经提出过一个理论,创作恐怖文学,就要走有特色的道路,要把西方普遍的恐怖原理同中国的社会具体实践相结合,这是一个伟大的理论飞跃。社会实践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历史的经验一次又一次的告诉我们,尖叫不是靠大脑想出来的,真刀真枪的体会过才能写出让读者尖叫的作品,为了追寻……”
  我赶紧打断老外的话:“你说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你的动机我听不明白,你就直接说目的吧,你该不会是……?”
  老外说:“没错,你不是有姚家的钥匙吗?今天晚上正是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咱们仨进去体验一回死了五个人的凶宅是什么气氛,怎么样?”
  还没等我和小马回答,老外就接着说:“当然,如果你们真不想去就算了,哥们儿这种胆色也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毕竟你们是普通老百姓啊。”
  我这个人平时就特别喜欢逞能,最恨别人说我不够胆大,于是我说:“老外,你就还别叫这板,你这激将法我不是不知道,但是我就不愿意在你们洋人面前跌份,要是跌在我们国人面前我也就认了,唯独不能让你们洋人来劲,不就去一楼姚家玩一趟吗?别说这点小儿科了,你说吧,咱是个顶个滚钉板,还是手牵手跳油锅?我都陪着你,谁先跑谁他妈就是孙子!”
  小马说:“没错,跟他拉出去练练,咱俩非灭这死洋鬼子一道不可。”
  我对小马说:“你就别去了,赶紧回家睡觉。小孩子吃完饭拉完屎就该上床睡觉。”
  小马不答应,我也拿她没办法,老外拿了数码相机放大镜之类的东西,三人就下楼去了姚家。
  
  进屋之后,把灯打开,灭门的惨剧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房间显然已经被姚莲整理过,很整齐,很干净,没有什么灰尘。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这间房子让人感觉很压抑。
  我想起来那几天晚上做噩梦的时候,都会听到家里的地板“碰碰碰”的乱响,自从释明长老帮我从噩梦中解脱出来之后,我就再没听过那种声音了。可能是阳气旺盛的情况下,对冥界的感觉就减弱了。也有可能那五个人的亡灵已经得到解脱,去他们该去的地方了。
  释明长老病重,所以回五台山修养了,碟空还是和以前一样继续在十一路公交总站附近摆野摊,算命测字说媒看风水,反正只要是赚钱的什么他都干。最近一段时间城管查得比较严,碟空的动向就更神出鬼没了,我也有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我想起释明长老临行时嘱托我的事情,让我帮助碟空查寻我们这一片城区灾祸的根源,他认为我们这里有很重的煞气,所以导致很多人意外的死亡和失踪。但是究竟这些灾祸的根源从何而来,对我们来说还是个“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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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森一夏--作者:天下霸唱  
  西方人说:救一人,即救全世界,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条小命是释明长老救的,他托付的事我就是豁出性命也要办到。其实这也是我今天晚上答应老外到一楼姚家这处“凶宅”里过夜的原因。
  在我看来,这五口人的同时死亡绝不是什么巧合,在死亡的背后一定有只隐藏的很深的幕后黑手,不过警察已经来这屋里搜查了无数遍都无功而返,象我这种没有任何侦察经验的人,又能找到什么线索呢?果然还是没什么自信啊。
  老外推了推我的肩膀:“俩眼发直想什么呢?”
  我们三个人进屋之后转了一圈,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中了,我刚才一时想得出了神,被老外一推才回过神来,我问老外:“没想什么,咱们来也来了,你这位大作家有什么感受吗?”
  老外说:“真是很好的体验,咱们现在坐的地方应该就是姚家五个人死亡的地方,他们当时就坐在这间客厅,盯着头上的天花板,五颗鲜活的心脏同时停止了跳动,脸上还保留着生前见到恐怖事物的表情。就象这样……”说完,就按照刚才他自己说的样子,坐在沙发上摆了个张着嘴瞪着眼死不瞑目的姿势。
  小马吓坏了,紧紧的挤在我身边对老外说:“臭老外,你别吓唬人好不好?回来再把真鬼招出来。”
  老外哈哈一笑说:“让你别来你偏要来,咱们来这不就是为了体验恐怖刺激的氛围吗?”
  我说:“老外,你写了那么多恐怖小说了,你觉得最让人恐怖的东西是什么呢?”
  老外反问:“这个问题好,比如现在咱们是三个人,咱们把屋里的灯关了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在黑暗中,咱们坐的沙发上忽然多出来了一个人,咱们心里知道多了一个人,因为房中太黑看不见,所以不知道多出来的是什么人,或者说都不知道多出来的那个是人是鬼。这种情况下,肯定会感到恐怖,你们说说让咱们害怕的究竟是什么?是黑暗吗?是鬼吗?是怕这间房子吗?还是说自己在害怕自己?”
  小马说:“要是黑古隆东的多出来一个,那肯定是怕鬼啊,多出来一个人倒不可怕,屋子里有鬼就让人害怕。”
  我说:“我看即不是怕人,也不是怕鬼,也不是怕黑。”
  老外问:“那你说是怕什么?”
  我说:“咱们现代人的世界观都构筑在科学知识的基础上,认为世界是由各种元素组成的,既然是元素就应该符合物理的定律。咱们只有三个人,门窗都关着,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多出来一个人,这种现象太不符合常识。因为不合常理,我们无法理解,所以会让人感到恐惧,我们怕的是违反物理现象的现象。”
  老外说:“说的太好了,战争小说,武侠小说里面都会描写人的死亡,死的人比恐怖小说要多得多,为什么让人感觉不到恐怖,就是因为枪炮刀剑杀人符合物理规律。超越人类常识的现象才是恐怖之源。”
  小马说:“你们俩说的我直犯迷糊,我还是看会儿电视吧,好象有什么超级卡拉OK女生大赛”
  房里有台老北京的25寸旧彩电,时隔半个月,又被重新打开了,但是它之前的主人,却再也看不到这台电视中的节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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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台正在播晚间新闻,小马想换频道,我把遥控器抢了过来说:“先看看这段新闻,好象说的是咱们这的事。”
  电视新闻里正在播放的正是那个变态杀手“小红帽”的消息,经过昨天晚上警方的严密布控,终于将小红帽堵在了家里,小红帽做困兽斗,终于被警方击毙,另有两名公安干警受了轻伤。市领导亲切接见慰问了参加行动的公安干警和受伤人员,表扬了他们奋不顾身艰苦拼搏的精神,赞扬他们是为祖国经济腾飞保驾护航的人民卫士。
  下一条新闻是,下周三将会出现月全蚀这种天文现象,本市的最佳观赏地点是森林公园。
  随后播放的就是国际新闻,画面中也不外乎是一队队荷枪实弹的美国大兵在伊拉克的街头巡逻,再不然就是系着花头巾的巴勒斯坦人肉炸弹炸了以色列的公共汽车,给人一种全世界都不太平的感觉。
  老外说:“哎,小红帽这孙子就这么死了?真没劲,说实在的有点让哥们儿失望,哥们儿还想以他为主角攒部小说呢。”
  我说:“死得好啊,省得咱们这附近的大姑娘小媳妇,就连三陪小姐晚上都不敢出门,这些天的夜生活是多么单调乏味啊。”
  老外拿起数码相机来说:“哥们儿拍几张照片,看看在这凶宅中拍的照片里有没有什么灵异现象。”
  小马看电视,老外拍照片,我仍然坐在沙发上想姚家五口人死亡的事情,我抬头看了看客厅中的天花板,除了灯管什么也没有。我站起身来环视四周,屋子中的大部分东西都被姚莲取走了,只剩下一些家具和老旧的电器,因为房间里的物品少,显得空空荡荡的。
  然而这里并没有出现什么老外期待中的灵异现象,三个人呆到晚上十二点,都熬不住了,而且再呆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就都上楼回家睡觉。
  
  第二天是星期日,我一直睡到中午,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因为一楼姚家的钥匙在我这里,所以想看房的人都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租,就跟她定了下午两点。
  两点的时候,来了三个年轻的女孩,我领她们到一楼看房,交谈中得知,她们三个中最漂亮的一个大眼睛女孩叫周珊珊,个子最高头发扎了个马尾显得很利落的叫杨丹,还有一个染了一头酒红色头发很苗条的叫袁萱。
  她们全是外省的,在这念书,今年刚毕业,高不成低不就,都没找到理想的工作,周珊珊一直想当电影演员,杨丹想去个有个人发展空间的外企,而袁萱则比较务实,知道现在大学生不好找活干,干脆又去报了个美容美发培训学校,今后想自己开家小店。三个人里杨丹和袁萱都没男朋友,周珊珊也在毕业时跟前任男友分手了,三人都想留在城里发展,就打算一起合租一套房子,继续过女生宿舍的集体生活。
  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三个女孩之中杨丹是老大,另外两个都唯她的马首是瞻,杨丹觉得这房不错,挺宽敞,地点也好,出了小区就是地铁站,而且最重要的是租金很便宜。
  我巴不得有三个美女住在楼下,又想昨天自己亲自在这屋里待了半天,没闹什么鬼啊怪啊之类的,看来凶宅之说全是无稽之谈,我当然不会对她们提起这里半个月前死了五个人的事情,不过这事是纸里包不住火,她们早晚会知道。
  杨丹对我说:“我们决定把房子租下来了,以后咱们就是楼上楼下的邻居了,多关照啊。”
  我一拍胸口说:“妹子们放心吧,有什么事尽管说话,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热心,平时没事就愿意学个雷锋什么的,你们那马桶堵了,电灯不亮,炒菜盐放多了,都可以找我,保证分分钟给你们解决。”
  周珊珊笑着问我:“你这人真有意思,你是干什么的?”
  我就喜欢周珊珊这种大眼睛的女孩,没敢说我是倒卖伟哥和保险套的,我就对她说:“我是诗人,偶尔也写点散文,或者古典音乐评论之类的。”
  三个女孩一起摇头说:“不象,不象。”
随后她们自去找姚莲付房租签合同搬家等等经过,都按下不表,单说我回家之后又睡了个午觉,梦到我的伟哥越卖越多,赚了很多钱,公司规模一天比一天大,先收购了微软,后来连索尼带松下也捎带脚给吞并了,有一天我从大奔上下来,我的秘书杨丹就走过来说:“张总您辛苦了,这位周珊珊小姐是公司特意为您安排的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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