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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怎样"诱骗"漂亮女孩的!!!(全文完!!!)

  “那就别指望我认外孙!我可是下狠心了,如果芳芳不嫁给你,我就永远不原谅她,让她内疚一辈子。”

  “干吗这样?宽容一些嘛!师母,其实芳芳嫁给谁不都一样。只要她过得幸福就行!”

  “她过不幸福!你看着吧,如果她和那个姓沈的在一起,她肯定过不幸福。我看准的事


  情一定没错!”

  “那你怎么就认定我就一定能给芳芳幸福呢?”

  “你啊!海涛,你是一个嘴硬心软的孩子,我打一见你就看出来了。你师母活了这么大岁数,别的不行,看人是很准的。什么人只要在我面前站个三五分钟,我就能看出来他什么禀性,是不是心好,可不可靠,是不是有大智慧。看人不能只听他说什么,而是要看他的眼睛。有些人学问很好,却一事无成;也有些人脾气很好,但心胸狭隘;还有些人感觉上很聪明,但其实都是些小聪明;再有些人看起来面善,可私底下却是个恶人。给你说,你和芳芳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芳芳漂亮、心地善良,性情温柔,而你聪明、有个性、敢想敢干、心好,像个男子汉。你下那么大狠心追芳芳,不管芳芳怎样对你你都不气馁,这就说明你是真心喜欢她。还有,你对我这么好,即便芳芳找了别人,你也照样对我好,就像我是你亲妈一样。说实话,你越是劝我不要干涉芳芳的婚事,我还越认为你是真心对我们一家。为了我不生气你宁愿把自己最喜欢的人拱手相让,还有什么人能像你这样。海涛,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越来越认为你最适合做我女婿。冲你能牺牲自己的幸福而照顾我,我就知道你日后一定会对得起芳芳。人啊,禀性是天生的,心好心坏也是天生的,有些人即便再怎么也不会做昧良心的事,可有些人,即便再怎么教育也改不了内心的自私冷酷。你师母在文革的时候见了很多这样的事情,有些夫妻平时好的不得了,可在关键时候给爱人背后捅刀子,揭发自己的结发夫妻,更有些人为了保全自己拼命诋毁对方,甚至比那些造反派还起劲。在我看来,夫妻虽然是同林鸟,但大难临头的时候方显真情。所以啊,这爱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在于平时是不是殷勤、体贴,而是要看关键时刻。那次芳芳他爸出差被人劫了,你一个人赤手空拳就冲了上去,这件事就说明你不是个胆小怕事、自私自利的人。如果芳芳跟了你,日后一旦芳芳有什么事,你肯定是不会不管的。这种禀性不是后天学来的,这是先天的。人后天可以学学问,但这些是学不来的,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师母在我耳边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说得我心烦意乱,耳朵眼里生茧子。我算是领教了老人的唠叨劲了。后来,只要是师母要发表有关我和陈芳所谓婚事的看法,我就说尿急要上厕所,然后在厕所里抽上支烟,等师母忘了话题后我再回来。这招最开始顶用,到后来师母看出来,于是我上厕所回来她继续接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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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替人做嫁衣

  这期间陈芳也陪师母,但常常和师母吵架,主要还是因为陈芳的婚事,每次这种矛盾发生的时候,我就烦恼地要命。有一天我把陈芳在医院走廊里截住。

  “你能不能不和一个病人计较?师母现在这样,你即便要和沈文凯结婚也不要非在这种时候。再说你和沈文凯的事是你们的私事,没有必要非要师母同意,你们偷偷开了介绍信领个证就完了,何必非要折磨师母。你明知道师母是个钻牛角尖的人,还非要这样为难她。”




  “我也不想这样!沈文凯说如果我妈不同意他觉得自己没面子,所以——”陈芳低着头嘟囔着说。

  “沈文凯是个王八蛋!你也是王八蛋?现在这时候了还讲什么面子。师母的病有多严重你知道吗?如果这次手术不成功师母的命就没了。你他妈是不是她女儿?难道你和那个王八蛋的婚事就比一个人的命重要?”

  陈芳被我骂得羞红了脸,感到自己的确有些过分。

  “那你说该怎么办?”

  “你不就是要结婚吗?我有朋友在街道办事处,你快去和沈文凯照张结婚证用的合影,我帮你们把结婚证开出来。但我可告诉你,这事不能让师母知道,如果事情传出来要了师母的命我可和你没完,你也知道我不是个省油的灯,我要收拾你和沈文凯可是随随便便。听见了没有!”

  “我没——”陈芳想要辩解。

  “算了!别给我再解释了。你是什么样我也看明白了,我现在巴不得你赶快嫁给那个王八蛋。”说完我丢下在过道里发傻的陈芳回到病房。

  没过几天陈芳就拿着照片来找我,我给一个开公司的朋友挂了电话,让他以他们单位的名义开出证明,我带着陈芳和沈文凯去找我在街道办事处的朋友。

  说起来这事挺滑稽,我竟然领着自己的心上人和情敌一起去为他们领证,我怕这天下这样的奇事除了出在我身上外也就绝无仅有了。

  那天陈芳穿得很朴素,一点没新娘子的样子,而沈文凯则倒还像样的,一身的西装。下的士的时候陈芳被绊了一下,有些踉踉跄跄。当时我在门边,顺手把她扶了一把,算是没让她跌倒。陈芳脸上尴尬地要命,不知是因为在我面前出丑而不好意思,还是平时就没摔过跟头。总之进了登记处后她依然红着脸,情绪不高。

  因为我朋友都交代过,所以登记处办事员只是随便问了几句,看了介绍信和身份证,然后就给他们开了。我坐在他们身后的长椅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怎么说呢我那时并没有多么难受,也许有人会说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和别人结婚怎么可以那么平静。是,按照正常思维应该是泪流满面,痛苦不堪,至少歇斯底里,大闹一场,阻止他们才对。可我这些都没有,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办手续,就像他们的所作所为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给你吃糖吧!”陈芳从袋子里抓出一把糖果塞在我手里,这让我啼笑皆非,我不知道陈芳是不懂人情世故还是故意,满天下谁都可以吃他们的喜糖,唯独我不行。我不知为什么平静地接了过来,若无其事地剥开水果糖,塞在嘴里一颗,立刻甜甜的滋味充斥着我的口腔,我咀嚼着糖果,毫无难受的感觉。

  我吃糖的时候陈芳曾特别留意了我的的表情,我不知她出于什么目的,总之她的确是看着我吃下这酸酸甜甜的东西。我不知道她是否想从我的脸上看出我内心深处的苦痛,但我却让她失望了,我脸上的平静让任何一个知道我故事的人都会感觉惊讶。

  我陪两位新人走出办事处后问:“你们再没什么事了吧?”

  “没了!”陈芳说。

  “我去医院,你们去吗?”

  陈芳看了看沈文凯,沈文凯犹豫着,显然他怕师母把他赶出来。

  我笑了,我明白他的犹豫,我说:“你们这算是结婚了。尽管还没办事,但法律上已经是合法夫妻。这日子对你们很重要,你们就去好好玩玩,享受一下这良辰美景。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打的走了。”说完我扬手拦住一辆的士。

  我坐上车,刚关好车门,正等司机启动车时,陈芳跑到车边敲车窗玻璃。我把玻璃放下问:“什么事?”

  “谢谢你!”她语调温柔,看起来情真意切。

  我甩甩手,像没事人一样大度地说:“我当什么大事呢?谢就不用了,把你打发掉我总算是了了心头一件大事!以后记住别和你妈吵架了——啊!”

  “好的!”她点点头,冲我闭了闭眼睛,那一刻我看到她眼圈红了。

  “走了!”我对司机说。司机发动启动汽车,我把玻璃重新放上去,再没看车边的女孩。因为我不敢看,在最后要离开的时候,我一直平静的脸上此时正有一滴泪挂在眼角。

  第二天陈芳来看母亲,她特意在家里做了饭菜带来,当然这饭不是给师母吃的,因为师母现在几乎吃不了什么东西,所以几乎所有的饭菜全都让我吃了。陈芳坐在床边默默不语,她突然没了与母亲争执的任何心情。师母怎么说,她就怎么答应。对我的态度也奇好,她主动给我盛饭,舀汤,毫无怨言。期间还小声问我味道怎么样,饭是不是硬了。我自然对她的手艺夸赞了一番,她被我夸得有些害羞。我和陈芳关系的突然变化一丝都没逃出师母的眼睛。师母原本是多话的,可那天不知怎的老是用异样的眼神看我们,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我是明白师母的心思,陈芳是不是明白我就不知道了。总之,当陈芳带着空饭盒离开后,师母就偷偷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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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师母,什么事这么高兴?”我明知故问。

  “哎——海涛,芳芳今天不是专给我送饭的吧?”

  “怎么了?”




  “芳芳知道我现在打吊针,吃不了东西。干吗还送这么多来?”

  “这啊!陈芳做饭没准头,所以做了很多,当然她也可能是认为不该让我饿了。”

  “不对!我看她现在好像挺心疼你的。”

  “没有吧!我没觉得——”

  “你男孩子粗心,看不出来,我可看出来了。看来我这病生得值,让芳芳看明白你了——”

  得——我心里说,师母,你看出来什么啊!要是我不给那俩把那事办了,陈芳还对我怀恨在心呢。

  陈芳对我态度的转变像是给师母一剂强心针,师母的情绪立刻大变,非常配合医院的治疗。过了一星期,师母被推进了手术室。我在师母被推出病房之前,一直拉着师母的手,那一刻师母慈祥地看着我,我眼泪流了下来,师母却用微笑安慰我。此时那些周围的护士都被感动了,她们难以理解怎么会有这样一对看似母子却丝毫没有母子名分的人会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我在手术室外焦急地踱步,直直等了五个钟头,最后师母被推了出来,我立刻上前问大夫情况,大夫告诉我情况很好,让我放心。

  可我一点都放心不下,我亲生母亲动完手术后医生也是这样安慰我,我知道癌症手术很难立刻判断出手术是否成功,于是在师母恢复的日子里我总是在焦躁不安中度过。过了一个月后,当师母出院的时候,我才稍稍放心下来。

  师母回到家后,我因为要准备论文,到家去的时间就比以前少了,我每天要在图书馆和资料室度过。这样的日子没有多久,师母就让导师喊我,导师现在对我就像对自己的儿子,他在别人面前直呼我小名,丝毫不避讳我们之间的亲密关系。

  一天在饭桌前,师母问起我找工作的事。

  “海涛,就要毕业了,你工作怎么样了?”

  “我还没想好!”

  “你留校当老师好不好?”

  “老师?我跳了起来,不行,我不是做老师的料!我当老师,学生肯定拿板凳追我。”

  “乱说什么?我觉得你当老师很合适。”

  “师母,你不知道,我这人二五不对就胡说八道,那还不让学生造反?”

  “怎么会呢?海涛,我和你导师商量了,准备让你留到历史系当老师。”

  “啊!师母,不会吧!你不会要我性命吧!我最讨厌的就是教书育人,我做教育失败的反面典型可以,让我去给人上课,那还不把别人孩子给带坏了。不行,绝对不行!师母,你就让我自己去找,保证让你满意。”

  “这孩子,说话没一点正经。好——你自己去找,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你必须在我身边,你不能到外地去——”

  “这——比较难办。”

  “什么叫比较难办?”

  “我总不能天天闷在家里不出门吧?外面那么多机会,我总得闯闯才对啊!”

  “那不行!你走了芳芳怎么办?你想两地分居啊?”

  师母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我立刻头大。这可怎么搞?师母愣就认为我娶定陈芳了。她一点都没察觉自己的女儿已经结婚,生米已经做成熟饭。虽然那俩人还没举行婚礼,可在法律上陈芳已经是沈文凯的妻子,世俗的仪式对他们来说又有什么障碍呢?

  “师母,你不知道,现在没什么两地分居一说。交通这么发达,坐飞机来回不就是几个小时的事情。”

  “胡说!你钱多了烧的?坐飞机,就是坐火车天天来回也负担不起啊!”

  师母的话的确没错,如果我有那精神天天坐飞机往家跑那我真是烧包。

  “师母,我是这个意思!我这么个大男人整天待在家里,没一点抱负是不行的吧!你不是常说男儿志在四方吗?”

  “话是那么说,可你在这里就不能有志向啦?”

  师母的话是不容易反驳的,可我的确也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看来我只有哄骗师母,暂且把师母稳住,待我事情搞定了再说。

  “那好吧!”我说,“那我就在当地找工作,明天我去原单位看看——”

  “哎——对喽,这才像话!”师母满意地点点头。

  对师母是像话,但对我可就不像话了,像话我就成电灯泡了。我守在家里,看那两个恼人的家伙在家里进进出出,甜甜蜜蜜,我没病才怪!

  现在陈芳对我的态度与过去冷言冷语完全不同了,她甚至给我开玩笑,我要是懒散或者求到她什么她也乐于帮我。有几次饭后该我收拾洗碗,可正好赶上足球,我于是求她,她二话不说就去做了,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她有那么几次甚至在师母面前说我的确不错,是一个很热心的人。

  我与陈芳的关系在师母的眼里已经不是过去的样子,在我和陈芳看来非常正常的交往,而在师母眼里则成了相互认可,相互爱慕。她看到我们时常说笑,毫无拘束的样子以为我们已经坠入情网了。师母这段时间心情非常愉快,身体恢复得很好,过了三个月她已经可以四处走动,做做家务活了。

  现在师母每天要进六餐,这是因为胃被切除了一大块的缘故。师母和陈芳的关系完全恢复正常,这母女俩再没有了敌视,师母此时训练陈芳操持家务有很大的瘾头,她认为女儿应该做好嫁我的前期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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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此时心里很苦闷,我一方面要哄师母高兴,另一方面看到自己心爱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远而痛苦。陈芳越像个家庭主妇,我越觉得自己是替别人做嫁裳。

  此时我开始期盼这种日子能尽快结束,我盼望毕业的一天早点到来,我好离开这个令我伤心的地方,尽管我不愿意离开这里,但理智告诉我,只有离开这个家我才能解脱这种痛苦。




  毕业论文答辩完的那天下午下了场短暂的暴雨,雨停之后空气异常清新,到下午三点的时候答辩结束了,大家提议到楼下合影,我参加了全体合影后就离开了大队人马一个人去校园漫步,其他学生则纷纷去和老师单独合影拍照留念。我此时心异常虚空,几乎像一张未涂抹过任何墨迹的白纸。回首往事,我感觉自己两手空空,一无所有,虽然顺利完成学业,但却没有重新开始人生路的冲动和激情。我来这里真正所要索取的东西没有得到,虽然我也不是一无所得,但我最初追求的东西已然飘逝,永不复来。我那天下午起初一直围绕着排球场外的花园兜圈子,后来我走上排球场边的看台,坐在诺大的看台上一个人看一群学生打比赛。我懒散地坐在潮湿的水泥台阶上,虽然感觉不到舒服,但也说不上痛苦,我脑海里有的只是迷茫。雨水把操场上一切肮脏和龌龊都冲刷干净,水泥台阶异常光滑、平缓和整齐,大雨后的世界一切都显得和谐,充满秩序的美。我点着烟,一个人静静地吸着。虽然空气凉爽,但我却丝毫感觉不到冷,我安静自在地享受孤独带给我的幸福。

  坐了大概有几十分钟,突然我被一个人从背后把眼睛蒙住了。蒙我眼睛的手小巧柔软,充满女性的芬芳。

  “谁?松开!”我呵道。

  但那人依然紧紧蒙着,对我的呵问毫不理睬。

  “松开吧!要不我给你个背摔。”我说。

  那人依然不理睬我。

  “好了,我不想和你闹了。你不松是不是?”我火了,我把手中的烟放在台阶上,抓住那人的胳膊,抬起后背,稍微一使劲,那人就被我从头顶翻到身前。

  “哎呀——疼啊——啊——”尖细的声音从头顶一直响到眼前。

  “干吗啊!钟慧,你怎么总是喜欢和我闹?”我把她放在台阶上,恼火地说。

  “怎么了嘛?老大,和你闹我都已经习惯了。不闹我不知道干吗!”

  “我没心思和你玩这套!怎么?相照完了?”

  “是啊!”

  “大家呢?”

  “都散了!”

  “哦——”我从台阶上拿起半截烟,弹掉烟灰,深深吸了一口,眯着眼看着远处。

  “要毕业了!你不高兴吗?”钟慧问。

  “我不知道,我该高兴吗?”

  “每个人都在高兴,我想你也该高兴。”

  “那我就高兴吧!”

  “老大,你有什么难过就哭出来吧!”

  我漠然无语,我不知道该如何接她的话。

  “老大,我知道你难过,就要毕业了,要离开了。可你白白耗费了三年,想得到的人还是跟别人走了,轮到谁都受不了。老大,其实你人挺好的,可就是和她没有缘分。唉——像你这样痴心的男人真是难找,我就不明白陈芳为什么就看不出来呢?”

  “唉——不要说了吧!这事已经过去了——”我叹息道。

  “不!我就要说——”钟慧捧着我的脸说,“你这样好的一个男人。勇敢、执著,虽然不是很帅,但也很有男人味。如果我是陈芳,我早就答应做你的爱人了。”

  “那有什么用?你既然不是她,说这话有什么用?”我说。

  “怎么了?老大,不要这么忧郁,你该振作起来!这样好不好,老大,你毕业去哪我就跟你去哪。”

  “哼——笑话,你干吗要陪我这么个死人。”

  “死人?你别吓我!我可是真心给你说的,你同意不同意?”

  “你爱怎样就怎样,那是你的事。”

  “这么说你同意了?”

  “干吗要我同意?你又不是我女朋友——”

  “如果我是呢?”

  “你不可能是——”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看这天空,彩虹多么绚丽——是啊!该结束了,我该走了——”

  “老大,你真就不能移情别恋吗?”

  “可以啊!”

  “那你爱我!”

  “好啊!”

  “我是认真的——”

  “知道——”

  “我算是明白了,你真是个死人。我告诉你,深圳那边给你来通知了,说是要你了。你如果要去深圳,那就正好和我同路,我去广州。”

  “很好啊!我们距离不是很远。哪天我失业了,要饭了,上门讨饭还是比较近的。”

  “你真是不可理喻!能不能和我好好说话?”

  “钟慧,你说再过二三十年,当我们回首往事,是不是能一笑抿恩仇呢?”

  “我们俩可没什么仇!”

  “那我们俩有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是啊,三年,我终于把一个圆画完了。从起点走到终点,回顾前生,两眼茫然。钟慧,你说爱情它到底是什么破玩艺,为什么陶醉我的心房,让我闻到美酒的芳香却又不让我啜饮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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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是个傻瓜蛋,因为你是个蛋,所以你永远转圈!”钟慧怒呵道。

  “哈——我是个蛋!是,我是个笨蛋!你比喻的很准确——钟慧,你走吧!让我安静一会。”




  “我不走——我今天就坐在这里。我要等你把话说明白。”

  “钟慧,问你个很私人的问题!”

  “什么?”

  “你是处女吗?”

  “什么?”钟慧跳起来,“你混蛋,你在说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处女!”

  “我要抽你!你信不信?”

  “抽吧!抽完滚蛋——”

  “关海涛,你怎么能对我这样?我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为什么把气撒在我身上?”

  “你没得罪我,我只是心情糟糕,想自己待一会。很抱歉我刚才的问题,我只是想让你离开让自己安静而已。”

  “老大,”钟慧坐到我身边,揽住我的胳膊,“我不怪你!让我在这陪你坐着,能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没有几天了,也许我们分别后再也没机会见到。请你原谅我的固执,我仅仅是想知道我能不能取代你心中的那个人。其实,我早就知道我不是你喜欢的那种女孩。当你最开始说你喜欢陈芳后我就知道你喜欢的女孩是哪种类型。其实,我刚才是试探你,看你对她的爱到底有多深。我现在知道了,你的爱远不是我这种小女子能理解得了的。我相信总有一天陈芳会明白你的心,她总有一天会接纳你,爱你——”

  那一天,钟慧一直陪着我坐在操场上,直到月朗星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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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毕业

  正如钟慧说的那样深圳一家报社同意接收我,我毫无犹豫地决定到那里去,因为那是距离这里最远的城市。但这个消息我一直给师母封锁着,我不想让师母知道我很快就要离开她了。

  毕业的那天,我穿上硕士服,戴着硕士帽出现在师母面前。师母看我那一刻眼神非常激动,她把我端详了很久,然后落了泪。




  “海涛,我的儿,你有出息我真高兴。”师母抓着我的手说。

  “师母——”我眼眶噙满泪水,喉咙哽咽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师母——我们合影吧!”

  “好,我们合影,老头子,芳芳,都过来,我们大家合影。”

  导师和陈芳聚拢了过来,我们四个人站在一起照了张唯一的合影。

  那天,我把前来庆贺我毕业的很多朋友一一介绍给师母一家,我时常揽着师母的胳膊,像搀扶我的母亲一样到处走。我那班朋友对师母和导师非常尊敬,他们在会场表现得非常文雅,很有绅士风度。但他们无一例外地对陈芳不理不睬。也许他们都已经知道我追求陈芳失败,陈芳选择了另一个人,出于对我的同情而这样做。冯奇夫妻也来了,他们见我高兴的不得了,对我连挖苦带开玩笑。这时陈芳走了过来,她见了自己的同学自然很想说两句,但令我惊讶的是冯奇立刻躲开了她,而曹红燕,陈芳的闺中好友不知怎的也心不在焉,她敷衍了陈芳两句就借口找老公走了,闹得陈芳甚是尴尬。

  那晚我请一班朋友在酒楼喝了一天的酒,大家为我庆贺。席间那些曾在冯奇的婚宴上忽悠过陈芳的哥们众口一词的问话是:“别伤心,海涛,那女孩真的很一般,没找她是你的福气。”

  后来张志酒喝多了,开始胡说八道,他说:“海涛,那娘们不行,长相差咱就不说了,更是草包一个,她不嫁你是她的损失。你这是要去深圳了,那里漂亮妞多的是,找个比她强的随随便便,是不是,海涛?”

  我懒得再说这话题,于是我改话题说:“喝酒吧!张志,我这一走,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见面,今天我们不倒不算完!”

  “你不回来看我们哥们了?”有人听到我这话大声问。

  “不回来啦!哥们想我就去深圳——在这里要是混不下去就去找我。要是需要抢银行,劫法场的就吆喝我一声。喝!”

  “喝!喝!”大家酒杯聚拢在一起,直直闹腾到午夜。

  在我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我在宿舍把行李都已经收拾完,该卖的卖掉,该送的送光。完后我在已经没有褥子的光板床上躺了一阵,盘算该如何去向师母告别。我一支支吸烟,寻思了半天也没找出什么好借口去安抚师母。最后我只好打电话给陈芳,告诉她我明天要走了,我决定不给师母打招呼了,要她帮我给师母解释一下。

  但陈芳立刻拒绝我的要求,她说:“这我做不了!你撒的谎你自己去解决。”

  “算我求你好吗?”

  “求也没用!如果我去解释,我妈还以为是我鼓动你离开的,她还不把我打死。”

  “那让导师解释!”

  “我爸才干不了那事。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让他一解释,保准更费事。”

  “那怎么办?这话总得说啊!”

  “你最好自己来,我妈现在谁的话都不听,就听你的。你不是挺能说吗?哄哄我妈,让她高兴的本事你是有的。”

  “好吧!那我自己去说——”我按掉电话重新躺在床上。思前想后,斟酌给师母解释的词句。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我接听,是陈芳。

  “忘了问你一句,你什么时候的火车?”

  “干吗?”

  “我深圳有同学,要给她带点东西。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到我这里来一趟,或者我去你宿舍送过去也行。”

  “那你来吧!我在宿舍等你。”

  过了半个小时,陈芳敲我的房门。我开门,她把手中的塑料袋放下,然后四处打量我的房间。

  “看什么?”我问。

  “你就住这样的地方?”

  “我行李都收拾完了,不带的东西都送人了。”

  “哦——那有送我的没有?”

  “哈——你开玩笑,我压根没想送你什么,再说送了你也不会接受。”

  “那难讲——说不定我会接受。”

  “那好,你看我这里还有些零碎,你想要什么就只管拿!哑铃要吗?还有这个烟锅子,装上烟丝抽起来很过瘾;这个怎么样?游泳镜,我高价买的;要不送你这个煤油炉,虽然旧点,但还能用——”

  “你向我处理垃圾呢?”

  “没有——真的,这都是好东西。要不这,我这墙上挂历不错,我一哥们送的,都是美女出浴图。放你房间保准添彩!”

  “流氓——”陈芳轻声骂了一句,手背掩着嘴笑了。

  “你什么都不要,我没办法了。”

  “你真就没有好一点,有纪念价值的送我?”

  “好一点的,有价值的。哦,我有一双拳击手套,我本来是要带走的,那可是我花大价钱买的,是我的宝贝。你如果不嫌弃的话我送你了。”

  “哈,你什么意思?想教我打架是不是?”

  “没!没这个意思,当然你要是手痒,哪天看小沈不顺眼,你带上手套就手可以打他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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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你就想好事呢!借我之手打击报复是不是?”

  “你看你!我就是那么一说。我还哪有功夫动那脑筋。你要是不要我还不给了,说实话我这东西贵着呢。”

  “那我要了!”




  “你真要?”

  “真的!”

  “那你拿走吧!”

  陈芳从墙上把手套取下来,仔细看了看,问:“这东西怎么戴?”

  “简单,你把绳子拉开,对,我来教你!”我说着把两只手套带在她手上。“怎么样?威风吧!”

  “威风!是够威风的——”说着,她就朝我下巴上一拳,我立刻被这一击打倒在地上。

  “你这是干吗?”我屁股坐地愤愤地看着她说。

  “哦——打疼了吗?”她紧张慌乱地蹲下身体,趴到我面前,用拳套拍我的脸蛋察看我是否受伤。

  “别用拳套子拨弄我的脸!”我气愤地说,“你真是没轻没重——”

  “我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厉害,你伤着没有?”

  “没有!就是打的我头有点晕,你的下钩拳真是练得够精的。得——回去好好对付小沈吧!我算是送你了个好东西。”

  陈芳咬着嘴唇,不知道她是见我被打的可怜样感觉可笑呢,还是为不经意伤了我而难受。她似乎并不觉得我的幽默话可笑。

  “我也有东西送你!”

  “哦——新鲜,什么东西?”

  “在袋子里,你自己去看。”

  我爬起来,到桌子边,打开塑料袋。里面有几个盒子。

  “是哪一个?”我问。

  “那红色的——”

  我把红盒子拿出来,打开,里面放了一支精致的派克笔。

  “哈,干吗送我这?”

  “想你以后经常写东西,就送它了。”

  “现在谁还拿笔写文章?我早都不用笔了,用笔写那还不把我累死!都什么年代了,还送笔——”

  “那笔贵得很,你不要就算了——”

  “要,我要,旧日的心上人送我笔我怎么能不要。可我有点不明白,你干吗要送我东西?”

  “干吗?”陈芳一时语塞,她脸红了起来,想了半天才说,“不管怎么说你对我家人挺好的,送你个东西很正常。”

  “哦——那是!可我总觉得这不太对味——让我好好想想,这事够我想一个星期的。”

  “你好好想吧!我走了,那袋子里有我朋友的地址,你别弄丢了。”

  “好啊!你就放心上路吧!我晚上去你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今晚定会满头是包!”

  果然我是满头是包。当我把要去深圳工作的事告诉师母后师母立刻不干了,她大哭大闹起来。

  “你不是说工作联系在原单位了吗!为什么骗我?”师母质问我。

  我于是撒我已编好的谎,“我不是骗您!本来原单位是要我的,可后来说单位超编没办法了。其实我也很生气,你说超编早告诉我啊!早告诉我我还有时间联系别的单位,可到最近才通知我不行了。在我正发愁的时候,我一个在深圳的朋友问我去不去深圳,我一听就同意了。我想有狗洞待着总比没狗洞强,去深圳虽然不好,可总比我闲在家里好。您说是不是?师母!”

  “深圳那么远,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家怎么办?”

  “家里有陈芳,她能干着呢!师母,你是不知道陈芳有多能干,我最近才知道,陈芳继承了您的遗传,里里外外一把好手。真是又能干又贤惠。您放心吧!我走了陈芳一定会把家料理的井井有条。”

  “你就是会说瞎话!芳芳即便能把家管好,可谁来照顾芳芳?你走了那么远,你们两地分居日子怎么过?”

  “我——”我一下语塞了,我没想到师母把陈芳拿出来说事。我真想把事情的老底揭开,告诉师母陈芳都已经是嫁做人妇了,还说什么和我两地分居。

  “没话说了吧!你谁都可以不考虑,但芳芳你不能不考虑吧!”师母追问了我一句。

  “哎呀!这事其实是这样,师母,我觉得吧!男儿志在四方,只有我有事业了,我才能让芳芳以后过的好。如果我现在就贪图儿女情长,那即便我天天守在陈芳身边,她以后也会看不起我。其实,我离开陈芳是支持的,她希望我将来能做出一番事业来,为这个目标,暂时的分别是值得的。不信你问陈芳——”

  陈芳没想到我把皮球踢给了她,她慌忙接住我传过来的球,忙解释道:“是!妈,我是这么想的。让他出去有好处,深圳那地方特能锻炼人,他去了肯定能做出一番事业。”

  “芳芳,你人小不懂事!你就这么放海涛走,你可要后悔的。”

  “怎么了嘛!妈——我有什么后悔的?”

  “深圳是什么地方?那是花花世界。你就不怕海涛去了学坏?”

  “妈——关海涛我了解,他再怎么都坏不到哪里去。妈,你就放心吧!”

  “那好!既然你都同意了,那我还说什么。海涛,妈知道是拦不住你了。既然你决心已下,那就去吧!”师母叹了口气,向我和陈芳招招手,“海涛,芳芳,你们都到我面前来,我有话要对你们两个说。”

  我和陈芳走到师母面前并排坐下。

  师母把我和陈芳的手抓起重叠在一起,说:“我最大心愿就是看到你们能在一起生活,希望你们能白头偕老。在这个世界上,千金易得,真情难求。你们两个能走在一起多么不容易。要好好珍惜对方,要好好珍惜你们现在的感情。”随即师母转头对陈芳说,“芳芳,我知道你现在认为妈固执,要把海涛和你硬拉在一起。我告诉你,妈看人是不会错的,海涛是你这辈子最合适的人,如果你让海涛跑了,你会后悔一辈子。海涛喜欢你,他是因为你才考了你爸的研究生,这个世上没有几个年轻人会有这种决心。海涛聪明、能干、有事业心,对你真心实意,你不要因为海涛过去在社会上浪荡就认为他不好,其实看一个男人是要看他的内心,而不是表面。你妈最看不起那种油头粉脸、没有志气的男人。作为女人,你将来的幸福是要靠自己的男人,所以你要是在婚姻上走错了一步,那你可就把一生都毁了。”然后师母冲着我说:“海涛,你要走了,我知道留不住你,你是要闯大事业的人,这一点我应该理解,如果你真是听了我的话留在芳芳身边我虽然心里高兴,但我会看不起你。你到深圳后,我希望你能记住我这个师母在想你,像想儿子那样想你,还有你千万不能辜负芳芳,她这辈子的幸福就在你身上了。你去了后要时常给家里打电话,只要有机会就来看看我们,我希望你在深圳稳定后就抽时间回来把你和芳芳的事办了,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成了我的女婿,我真想抱抱我的外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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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简直无法不被师母的话打动,虽然我竭力使自己保持平静,但在这种真挚的情感诉说下我如何能控制住自己,我想哭又想笑,我知道师母所期盼的东西永远不会在她的生活里出现,这对这样一个伟大的母亲来说如何不是一个惨痛的事情呢!我永远成不了她的女婿,只能做她的儿子,我倒万分希望能成为她的女婿,但现实就是现实,我此时只能安慰我的这位母亲,我只能用谎言和欺骗来蒙蔽她。




  陈芳此时也被母亲的话所打动,她的眼泪也流了出来,如果说她此时有谴责的话,她身上的谴责要比我更深重一些,我想她现在感觉到母亲反对她婚姻的选择是为了她幸福的缘故,即便她此时并不认为自己的选择有什么错误,但至少让她认识到自己的母亲是爱她的。

  第二天到火车站送我的人中除了师母一家外还有我那班狐朋狗友,我事先给他们打过招呼,不要惊吓了师母一家。

  “把他们叫过来吧!”师母冲我说,“何必要躲那么远!”

  我走过去,叫张志他们过来。两拨人聚在了一起。我把张志拉到一边对他说:“我师母就是我母亲,以后只要我师母求到你的事希望你尽力帮忙。”

  “行啊!只要不是给陈芳那妖精帮忙,怎么都行。”

  “陈芳也挺不容易,如果她真有事,希望你也帮帮。”

  “这我保证不了!她有什么事有她那口子管呢!她不是就瞅准了那小子吗?哭喊着嫁给他,那就让她那位去整好了。我给你说,等你走后,我一定找机会给那小子颜色看看。”

  “张志,你别胡来!他们的事是我促成的,我心甘情愿。其实,陈芳这个人我现在也能理解她,小沈的确比我优秀,她的选择没错。总之,我师母家有什么事你真要替我担着,我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们朋友一场,说投缘也好,说对路也好,总之我们一辈子的友情是跑不了了。我知道,你在这里混的并不顺,希望出去闯闯,我这就算是给兄弟打前哨战,等我那边混稳当了,你就过来,我们照样是好兄弟。”

  “好啊!这才是我想听的,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

  该上车了,我竭力使自己露出微笑,向送我的人告别。这时,我看到师母在流泪,师母和我一样强装笑容,希望我走时带着美好而不是难过离开。我真想过去拥住师母,给师母一个儿子的拥抱,感谢她对我的信任、关怀和呵护,感谢这几年给我的温暖、照顾和慈爱,更感谢她那么坚定、执著地要把自己的骨肉交给我,要把我纳入她的家庭之中。我心头的感谢此时全部在心里诉说,只能通过我的眼和泪表达。

  走了!我对自己说,火车即将启动,一切都要过去,代表我过去六年生活的城市将在我的眼底消失,那些我喜欢的、我爱的人也将消失,也许生活中的纷扰会重新在我的眼前展现,但那会是什么呢?我不知道,管它呢!属于自己的没有人会夺走,不属于自己的你再争取又有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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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结婚

  到了深圳后,我开始了繁忙的工作,这座城市立刻带给我全新的感觉,也让我暂时忘却了失恋的痛苦,我知道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我此时对工作充满了热情和活力。至于感情生活,我似乎重新回到四年前的状态,麻木,没有激情,喜欢一个人生活。

  在我的办公桌上放着那张我与师母一家人的合影。很多同事见了问右边的漂亮女孩是谁,我说是我导师的女儿,他们异口同声地说这么漂亮的女孩别放过,说我们有夫妻像,很般


  配。我听了哈哈大笑,说如果我和她有,那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我按照师母的嘱咐给家里打电话,谈我的工作。师母似乎除了关心我的工作外更关心我和陈芳所谓的婚事。我起先对师母没有明了事情的原委不感奇怪,但过了半年后,师母依然催我回去办婚事就让我感到蹊跷。于是我破天荒给陈芳打了电话。

  “你怎么回事?”我开口就问。“你怎么还没有把事情真相告诉师母?”

  陈芳犹豫了片刻才吞吞吐吐地说:“我妈的病又犯了,医生说我妈没有多少日子了,让我妈在家里静养,也许能活得长一些。”

  我听了后头嗡地大了起来,我怎么也想不到师母会在短短半年就成了这个样子。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回去看她,此时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止我干这件事。我去向社长请假。

  “你才来半年就要请长假,这怎么行?”社长说。

  “我没办法,我师母病重,我必须过去。”

  “你师母是什么人?”

  “我导师的爱人。”

  “那和你没一点亲属关系啊!”

  “是!可我把师母当我母亲看待——”

  “这不符合规定,如果是你母亲那还可以考虑,你师母那——可能不行——”

  “我求你了——”

  “不行!这事没得商量——”

  “社长,你母亲还健在吗?”

  “什么?你话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你体会过失去母亲的痛苦,知道母爱的珍贵,那你就能理解我了。”

  “母爱我当然理解。可这和你去看你师母有什么关系?”

  “我母亲死了,我师母现在就和我母亲一样。”

  “哦——这样!”社长思考了一下,说:“也许你有点道理,但我还是不能批准你假。说白了这事不符合规定。”

  “如果这样那我只有辞职了。”

  “那好啊!你可以辞职,写辞职报告给我,我给你批!”

  我立刻从社长办公桌上拽过信纸,当着他的面写了辞职报告。递给了他,然后买飞机票赶回去北方。

  师母仅仅半年就发生了很大变化,我离开时气色饱满红润的脸颊变得苍白不堪,身体瘦了很大一圈。当我出乎任何人意料出现时,师母激动得嘴唇都发抖了。

  “海涛,你终于回来了。”师母躺在床上兴奋不已。

  “妈!我回来了。”此时我只有这种称呼才能表达对她的爱。

  “回来好!回来好!你让我想死了。”

  导师此时也乐得在一边呵呵直笑,陈芳则被感动了,她的眼中噙着泪水,是感激、感动,还是感伤我不知道,那眼神是我从她眼中看到的最动人心魄的目光。

  “你回来是和芳芳结婚的吧!”师母问。

  我怎么说呢?我不知怎样说,于是只是笑,只能用温情来安慰这个老人。

  “师母怎么会这样?”晚上我单独和陈芳在一起的时候问她,“手术不是做得很成功吗?”

  “和手术没关系,医生说这次是其他组织病变。”

  “其他组织病变,没道理啊!那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治疗呢?总不能就这样熬着呀!”

  “医生说没办法了!癌已经扩散了。”

  “扩散了!”我听了后头发晕,这是对一个癌症病人的死亡判决书啊!

  “不行!我决不能让我母亲曾发生过的事情重新发生在我师母身上。”我暗自发誓,“总会有什么办法,我就不相信命运会两次夺走我的母亲。”

  第二天,我就去找上次给我师母开刀的医生,医生见我后向我表示同情,他说:“相信奇迹吧!你现在唯一可以指望的就是它了。就我所知癌症病人在这种情况下并不是都走向死亡的,有些人就出现了奇迹。我给你介绍几个病人,他们就在你师母这种情况下同癌症斗争了多年,甚至有人还战胜了它。你可以向他们请教请教,也许对你有些帮助。”

  我拿到地址后立刻前往,我见到了一个与癌症斗争了十年的中年人,他原本会在十年前死亡,但最后他竟然活了下来,而且感觉就像从没有生病一样。他告诉我三点,第一是饮食,一定要素食,不能吃荤;第二要有良好的心情,不能操心,不能有烦心事;第三要适当锻炼,练练瑜珈。我听后立刻跑回去给师母进行治疗。

  “陈芳,给我把小房间腾出来。”我进门就对陈芳说。

  “干吗?”

  “我住啊!”

  “哦——里面都是杂物。现在就给你收拾吗?”

  “对,现在。我去买张钢丝床,我要在家里好好住段时间。”

  当天下午,小房间就腾了出来,我搬进去住了。我头一次夜宿在师母家里,陪伴两位老人度过漫漫长夜。从那天起,我就成了这家的一家之长,我开始安排一切。从吃喝拉撒到日常活动。我命令陈芳断绝给师母一切荤菜,只有水果蔬菜和豆类,然后把那位活了十年的患者请到家来给师母教瑜珈,另外我答应师母不再回深圳,直到她恢复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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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天过去了,二十天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医生说的奇迹竟然出现了,师母的身体一天天开始恢复,我不知道在我采取的措施中哪些起了作用,这些对我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治疗有了疗效,我看到了希望。

  一天,我在陪师母聊天的时候,师母告诉我她心中的感受。




  “海涛,你回来我这病就好多了。说了你可能不信,你那天上火车离开后,晚上我做了个梦,梦到自己掉到了冰窟窿,四周一片漆黑,梦醒了以后就感到身体不舒服了。从那天开始我身体就一天比一天差,最后到医院检查是病情复发了。而奇怪的是,当你回来的那天,我又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像是在火炉子里,身体非常热,醒来后出了身大汗,觉得身体就轻松了许多。”

  “有这么神奇吗?师母,你在骗我吧!”

  “海涛,我干吗骗你啊?你又不是外人。我真是做了那两个梦。我以前不信命,现在我信了,我越来越相信你是老天爷派来给我做儿子的。”

  “这个我信,我也觉得你天生就是我母亲。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

  “是啊!缘分就是缘分,跑都跑不了,这不芳芳又快要嫁给你了,你又是我儿子又是我女婿,我这是儿子女婿都有了。哈哈哈——”

  “是啊,是啊,哈哈哈——”我陪师母笑着,当师母说到女婿的时候,我内心苦涩无比,我已经怕听这个字眼了,那字眼像是毒针一样刺痛我的心脏,让我在痛苦难熬的精神炼狱里苦熬度日,毫无解脱的希望。

  我不知道师母究竟是在暗示我不要离开家,还是真有其事,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师母的确对我有某种依赖,这就足以有理由让我不能随便离开这个家。

  自从我决定长期在导师家住下去后,我就找到原来的报社社长,告诉他我的情况,社长以前和我关系不错,现在也给我面子,他留用了我,于是我又到报社上班。

  现在最棘手的问题就是师母催我和陈芳办事,这事把我愁得直挠头。我不断找借口来拖延,比如说等她病好以后,要么说现在还没有房子等等,可事情无法这样无休止地隐瞒下去,因为师母已经开始怀疑我对陈芳是否真诚了。

  “这可怎么办啊!”一天晚上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南方的夜空独自悲叹。我产生回到南方的冲动,想离开这里,想就这样一走了之,管他身后洪水滔天。可我实在不忍心师母期盼的目光。师母就像一个套中人,活在她自己的幻想世界里。而现实,残酷的现实却要让她的美梦化为泡影。“女婿!哼——真是可笑的称呼,自欺欺人,我算是哪门子女婿?”我自嘲地说。

  我靠在阳台栏杆上看了许久,突然阳台门开了,我扭头一看是陈芳。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我问。

  “不困!你为什么不睡?”她柔声细语地问。

  “我习惯了。”

  “我刚才一直在客厅——”她走到我身边,与我并排站在一起。

  “在客厅?客厅灯一直黑着,你在客厅干吗?”

  “没干吗,一直看你!”

  “看我!为什么要看我?”

  “不知道,就是想看你!”

  “神经病!”

  “我也觉得我是神经病——”她用自嘲的语气说。“经过了这么几年,经过这么多事,我都不明白我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活在这个世上。我每天就这样早出晚归,生活没有任何变化,一潭死水。”

  “怎么会呢?你的幸福生活才开始,未来你要做的事情多得很呢!”

  “我的幸福生活?哼——”陈芳低下头,她沉默了。

  “怎么了?在担心自己的婚事了?是不是师母的病总是在阻挡你们举行婚礼?”

  “你想哪去了!我没这个意思——”

  “你是这个意思吧!我知道你很想做新娘,很想早早把婚纱披起来像旁人一样享受二人世界的温馨生活。放心,不会太久了。等师母的病情好彻底了,我为你们操办婚礼。”

  “哈——你可真是个大善人!成全自己心上人的爱情是不是很伟大?是不是感觉自己很高尚?”

  “没有!我可从来没有这种好心肠。命中注定是我的女人,我怎样她都会是我的,如果不是我的,那我再怎么拼命抢也没用。”

  “你根本就没拼什么命!你从来就没认认真真去呵护过谁,没有疼爱,没有关怀,更没有投其所好来赢得谁的爱。你有的只是调侃、挑逗和嘲讽,你根本就不知道如何赢得一个女人的心。也许你很幽默,也许你很勇敢,也许你的心肠很好,可你没有用你的真诚来打动对方,你的那套把戏实际上是很拙劣的。也许对某些特定环境下的女孩有效,可对大多数女孩来说,你的方法真是太——怎么说呢?太让人不可接受了。你应该反省一下自己,你真应该学学女性心理学,了解女人真正希望得到的是什么……”

  陈芳说了一大堆,不知道她怎么了,突然给我教导如何追女孩子。也许她是在可怜我,希望我再不要有追她这样惨痛的失败。

  “我明白!”我听完她的劝导后说,“你的意思无非就是让我每天给对方送花,每天像娘们一样的男人腻腻歪歪说甜言蜜语。这些陈词滥调我中学就听够了。现在的女孩都需要什么?鲜花?情诗?音乐会?歌舞明星演出?这些方法用不着你来教我。如果我所追求的女人脑子想的就是这些东西,那只能是我眼睛瞎了,看错了人。不!我的爱人不应当是这样的女人,她应该能透过假象看到真理;是用心,而不是用眼睛和耳朵感受我的思想、心灵和爱;她应当是摒弃恶俗平淡的生活,能陪同我走遍天涯海角,陪我去雪山、沙漠,去看雄伟壮丽的河山,而不是整天待在自己的小家里翻时尚杂志,看温情小说。如果爱人对鲜花的看重胜于我强力的拥抱,对情人节卡片的看重要比我激情的热吻还要高,那么我只能说她不适合做我的女人,上天注定她只能做凡夫俗子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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