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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怎样"诱骗"漂亮女孩的!!!(全文完!!!)

  后来,我从书桌上看到《傲慢与偏见》,我把书端详了一阵,回忆借书的情景,陈芳的影子浮现在我的脑海里。“书该还了!”我对自己说,“还书,这倒是个不错的借口——”

  第二天上午,我拿了书去了图书馆,我决定像上次一样去接近陈芳,不管怎样,我必须利用一切机会和她多接触。




  这次我没像上次那样等她清闲后再过去,我像其他学生一样挤在台前。因为我不想像上次那样把事情做得那么刻意,我想随便些。

  “陈芳,你好!”我依然很有礼貌地问候她。

  “你好,还书吗?”她见到是我,突然平淡的脸上露出笑容,眼神透出兴奋和狂热,我很诧异,我不知道是什么让她如此高兴,按照我的逻辑推理,她不可能因为遇到我而高兴,因为我还没作出让她改变对我看法的举动。

  “对!我把上次借的书还了。”说着我从书包里取出《傲慢与偏见》递过去。

  陈芳接过书,把书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封面,我发现她深深吸了口气才把书翻到最后一页去察看贴在封底内侧的借书纪录。

  我感觉她似乎犹豫了一下,她低头看着借书纪录卡,并没有抬头,而是从嘴里轻轻吐出一句,“你这书超期了。”

  “你说什么?”我问。

  “我说你这书超期了——”她把头抬起来,表情严肃,面色凝重,刚才的笑容一点都没有了。

  “超期了?”我纳闷地说,“怎么可能?我是上上个星期才借的呀!”我说。

  “不对!你是上个月初借的。”陈芳把眼睛移向窗户,眼睛避开我质询的目光,口气坚定地说。

  “不可能,我上上星期借书的时候,还是你帮我填的书卡。”我说。

  “这我不知道,反正你就是超期了!”陈芳把头偏过去,她不看我,但眼睛里明显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我突然醒悟到出了什么问题。我把书抓在手里,翻过书看书背页贴的书条,这一看让我大惊失色,真一点没错,书卡上写的真是上个月四号。

  “我明白了!”我嘴里喃喃自语,慢慢抬起头,两眼直直地盯着陈芳,想要看她此时的表情,我想明白她是如何表演的,想看清楚她栽赃陷害的动机和目的,我真想立刻看清楚她究竟是怎样一个女人。陈芳昂着头,两眼看着窗外,就是不看我,她表情冷漠,目光坦然,似乎此事与她无关。其实透过她的眼角我已经看出她此刻正在拼命压抑就要爆发出的欢乐,如果有一个让她泄气的锲入点的话,我想她肯定会忍不住兴奋而放声大笑。

  我呵呵笑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知道自己掉入了这个小丫头设的圈套,我吸了口气,然后用低沉的语调说:“真高明!很佩服——你就看着办吧!”

  “罚款五十!”她把脸转过来,把手中的书放到架子上,口气轻松地说。

  “什么?”我差点从地上蹦起来,跳过去把她卡死。

  “罚款五十!没听见吗?”她突然目光变得很冷,她异常镇定地说。

  我知道她在讹我,于是大声辩解道:“这没道理呀!怎么会罚这么多?”

  “这是规定!超期罚款一天一块。”

  “可我也没超期五十天呀!”

  “超期三十天罚款三十,书页被损坏,罚款二十元。”

  “我书连看都没看,怎么会损坏书页?你是不是在用这种伎俩来报复我?”

  “别啰嗦,同学,交罚款吧!不要耽误时间,后面还有很多人要借书呢!”

  “我得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说,“你不能这么随便就开罚单!”

  “你是听不明白还是怎么?难道还让我把话再重复一遍?”

  “我不能为我未曾做过的事情承担责任,这太荒唐可笑了。”

  我们的争吵声引来了很多学生的目光,其中还有一些人围拢上来看热闹。

  “想不想交罚款?”她嗓音严厉地问我。

  “你想干什么?想吃了我?”我摆起无赖的架势,往桌子上一靠,准备与陈芳长期周旋。

  “很好!”她说着把我的借书证从抽屉里取出,然后放在另一个抽屉里,“我会通知历史系,你就等待处理吧!”

  “你真会这样做?”我用狐疑的眼光看她,“难道你一点都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可笑的是你!你以为我们没有对付你这种无赖学生的手段吗?你这种学生我见得多了。”

  “好好!”我说,我此时不想和她继续争论下去,我知道形势对我很不利。看来我这冤枉钱是非交不可了,“这是一百,你找我五十好了。”我掏出一张一百元的钞票给她。

  “我没有零钱找你。”她说。

  “可我也没有五十的零钱呀!”

  “那就把一百押在这,以后你再有这事就可以不用那么麻烦了。”她把钞票拿过去扔在抽屉里。

  我瞪着眼仔仔细细看了她片刻,那漂亮脸蛋此时在我的眼里是那样丑陋,我真想朝她脸上杵几拳,让她为这样无耻地愚弄我而后悔。

  “好!我认栽了。”我冷笑着说,“但愿你以后不要后悔!”

  “小王,”她大喊旁边的一个女孩,“你过来一下。”

  “什么事?”一个和她年龄差不多的女管理员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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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请你做个证。”说完把脸转给我,“请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说什么?”

  “你不是刚才说但愿我以后怎么怎么的!”




  “好!你胜了!”于是我把书包一背,怒气冲天地出了阅览室,在那一刻我感觉陈芳内心一定在窃笑不已。

  回宿舍后我心情很烦躁,被捉弄的感觉就像是在我喉咙里扎进了一根鱼刺。我点燃支雪茄,走到桌边坐下,看着窗外纷飞的冰冷细雨,眼前尽是即将进入冬日前的预兆,在我左侧,绿色的窗帘挡住了我的视线;右侧,高大的已经开始凋落树叶的榆树庇护着我不受到对面楼上学生的窥探,在这个阴沉天气里,我似乎与世隔绝,但却在思想的世界穿越覆盖在我头顶的天棚,把幻想翱翔在这座城市的上空。在我的手边是斯塔夫里阿诺斯编撰的《全球通史》,可此时我一个字都看不下去,透过眼前的烟雾,我细细端详秋日下午的景色。越过对面的楼顶,我看见一行南飞的大雁穿行在白茫茫云雾之中,似乎这细雨都不能阻止它们寻求温暖的渴望。它们一定刚刚经历了凄厉的狂风和驱赶它们离开栖息土地的暴雨,是啊!追求心灵和肉体的慰籍又有什么过错呢?

  我重又低头看书,看我手边的这本《全球通史》。历史研究就如一位栖身月球的观察者从整体上对我们所在的球体进行考察时形成完全客观的观点。那么偏见,仅仅是因为我们居身于自己的小天地而天然地不可避免地带来,所以,偏见总是让人的视线被遮蔽在真实的假面之后。陈芳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对我,让我苦恼。也许有读者说你为什么不去用美好的行为去感化她,让她重新认识你呢?是啊!也许这就是我的不幸,我无法放下自己的架子屈尊降贵去迎合她的傲慢,我不能用乞求赢得她的青睐。虽然我知道乞求是一个成功的求爱者必备的素质,是一剂灵丹妙药。可我依然无法使用这种对我来说可能有效的捷径。

  “总会有办法的!”我愤懑地握握拳头,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玻璃窗推开,寒风立刻吹拂到我的脸上,那潮湿的细雨也在我脸部的毛发留下它的痕迹。“我要报复,陈芳,在赢得你的芳心之前,我首先要杀杀你的傲慢,要让你知道,不是任何一个求爱者都是可以被你随意捉弄摆布的。”

  第二天,一个稳妥、能达到报复目的办法在我的脑子里形成。我长这么大,头一次动用脑细胞去报复一个女孩。

  我打电话给朋友郝军,他是一家企业的办公室主任,他喜欢收集邮票、货币之类的东西。我问他要了张一百元的假币,我知道他有这种东西,因为我曾给过他。那是我在报社时给一个商家帮忙,对方给我酬劳时夹在里面的,后来我花钱时被小店的老板发现后退给我,我转手就送给了他。

  我一如既往到图书馆借书,每次我都找陈芳,她也许是认为上次捉弄过我后,我已经对她有了警惕,或者是她觉得上次对我的确过分了些,所以没有再给我设套。我像是忘了上次的不愉快,照旧与她调侃,拉近与她的关系。她依旧很冷地与我说话,用讥讽来回应我。

  有一天我借了本《论平等》的哲学书后,我就像忘了那书一样没再去还。我一直拖到了年底,快到元旦的时候我才去还书。

  “你书过期了!”她这次没有上次的兴奋,而是就事论事。

  “我知道,又是要罚款了吧!”

  “对!”

  “那就把上次你欠我的算上吧!”

  “不行!你上次的钱不够!”她冷冷地说。

  “怎么可能?我上次可是给了你一百——”我说,“你这是故意整我!”

  “没有人整你。你看日期,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了。”

  “两个多月?不可能。”我接过书仔细看了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把头一垂,无奈地摇着头,嘴里小声咒骂:“奶奶的!我真是个猪脑子。”

  “还要交多少钱?”

  “二十。”

  “不能免了吗?”我用可怜的语气乞求她,希望能得到宽恕。

  她摇摇头,斩钉截铁地说:“不行!”

  我真怕她说可以,因为那样我的计划就实现不了了。

  我装作万般无奈的样子摸自己的口袋,从里面拿出一元和五元的票子,但只有不到十元钱,于是我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她。

  “我没有零钱,你给找钱吧!”

  “我找不开!”

  “那我没办法!你想办法了。”

  她见我的确没有零钱,只好接过钞票仔细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破绽,于是从自己包里拿出钱包,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五十,五张十元的钞票,她把一张五十和三张十元的递给我,把两张十元扔进了抽屉,把百元钞票塞进自己的钱包,然后给我开了张罚款收据。

  我满脸愁苦地接过罚单,在唉声叹气中离开了。

  我离开图书馆并没有走多远,我径直穿过路边的樱花树丛,找了一片还青绿的松树林,那里有石桌和石凳。我把书包扔在石桌上,拿出我这段时间经常看的《波斯尼亚简史》和一包雪茄烟。我的心情异常轻松,这里偶尔会有学生经过,在他们未看到我时,他们必定先闻到我手里雪茄燃烧发出的特殊的烟草气味。透过松树林的间隙,我可以清楚地看到通往图书馆的路上的一切情形。我一边看书,吸雪茄,一边在等待她的来临。此时是下午四点钟,她还有一个半钟头下班,我可以利用这个闲暇时间好好看看手头的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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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就在阅读和思索中快速地过去了。我看看手表,此时是下午五点二十五,我猜想她应该再有十分钟就会走出图书馆的大门,下了高高的台阶,然后径直向这个方向走过来,因为这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我现在担心的是她有同伴,担心当我跳出来,向她表白的时候会有旁人作证。假如是那样,我只好设法让她的同伴离开。当然,如果那样难度就大了,我的计划就有可能失败。




  我又继续等了二十分钟。在我看来,她几乎是图书馆里最后出来的人,远远地我看到她在图书馆的台阶上与同事挥手告别,然后就像我想的那样顺着图书馆前笔直的道路走了过来。她此时是一个人。

  我感觉自己太幸运了。陈芳一个人悠悠荡荡、不急不躁地走着。我猜想她这样坦然回家一定与她心情畅快、无需操心做饭、收拾家务有关。她今天穿了件短腰咖啡色夹克,白色的长裤和黑色的短靴,依然是一头青春气十足的短发,白皙的脸蛋衬托着明眸四处顾盼,像是在欣赏着秋日的风景。

  我把书收进书包,背起来,站起身走出树林,在距离她十几米的地方站住。我站在路中间,那姿势无疑是在告诉她我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好!陈芳。”我说。

  陈芳因我突然的出现而有了片刻的惊诧。她猛地收住脚步,用疑惑、不解的目光看着我,那眼神无疑是对我突然出现报有强烈的警惕。还有一点,我用陈芳这个词来给她打招呼,这个词我已经很少用了,我想她也一定对我这样称呼她倍感好奇。

  “你——什么事?”她冷冷地问。

  我上前一步,问:“我想问问图书馆有没有鉴别伪钞的书。”

  “你什么意思?”

  “是这样,我朋友刚告诉我,他前天给我的一百元钞票是一张伪钞,我正好今天找给你了。”

  “什么?”她大惊失色,急忙把钱包打开,从里面拿出钞票对着夕阳鉴别。

  “你仔细看水印,”我小声说,“里面的水印头像很粗糙,很显然是伪钞。”

  “你——怎么敢——?”她提高嗓门厉声质问我。

  “不要那么紧张,我不会承认给了你伪钞,你也没有任何办法证明我给了你伪钞,所以你就自认倒霉吧!”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耻!”她愤怒地说,那白皙的脸蛋上露出片片红云,目光中透出怨毒的光芒。

  “这不都是你教得吗?有你这样一个好老师,谁能不进步呢?”

  “原来你在报复我?”

  “对!我是在报复。陈芳,我想你长这么大还没让人捉弄过吧。你总是在捉弄别人,把欢乐建立在别人受愚弄的痛苦之上。你是不是认为别人都是木头人,没有感觉,而只有你是一个人,你有心、有灵魂,能感受。你可以让男生在大冬天为你而跳舞,把喜欢你的男生的电影票转送他人,而全然不顾及别人怎么想。你的世界里只有你自己,你自私到极点,或者说你自私到连你自己都认为自己很伟大的地步。你现在被人捉弄,这是你自找的,当你把污秽吐到别人身上,给书卡上乱填日期,让别人在大厅广众下出丑的时候,你想没想过自己的行为是否正常?你说我无耻,那我的行为比你的差劲多少?如果说无耻我们两个半斤八两,都是一丘之貉。”

  “你——”她张口结舌,结结巴巴,“你——怎么可以这样,这样——你算什么?你有什么权利对我这样说话?你不能这样说话——。我是捉弄过你,但我不是报复,而你却——”她很是激动,眼泪都快下来了。

  看来我刚才的话说得有点重,让她受不了了。我想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对她这样说过话,这样打击过她的自尊心。很明显,她就是那种自小就在温室里被精心呵护培养的花朵,所以,当她突然受到我这番急风暴雨的打击,于是就暴露了脆弱的原形。

  看她那么失落,我突然有些后悔。我没想到陈芳是这么脆弱的女孩,她会这么容易被弄哭,这和我以前想像的陈芳不太一样。

  “对不起!陈芳,”我上前安慰她,“别难过了!一百块我还你吧!我向你道歉——”

  “道歉——”她眼泪真下来了,她愤愤地说,“道歉有用吗?我用不着你这个骗子的道歉——”她抹去脸颊上的泪转身要离开。

  我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拉到眼前,说:“陈芳,我喜欢你!真的,我从来没像喜欢你这样喜欢过一个女生。我到大学来就是为了接近你。整整一年,知道吗?自从那次你捉弄我之后我就发誓要得到你。我现在来了,这是命中注定。抛开对我的偏见,从头再来,就当你第一次见到我。请你重新来认识我这个人,一旦你了解我之后,你会发现我有很多优点,你会喜欢上我,接纳我。”

  陈芳目光锐利地看着我,突然从我的手中挣脱。她向后退了一步,说:“你是什么人我一年前就看清楚了,用不着再去重新认识你这个人。我告诉你,即便你真是喜欢我,那也没用,我不可能把我交给像你这样的无赖,交给你这样一个用拙劣手段捉弄我的人。你可以骗走我的钱,但你决不会骗走我的心——”

  陈芳的这番话使我立刻从刚才对她的同情中解脱出来。我真傻,竟然被她的眼泪感动,我竟然以为她是个弱女子,现在看来,她远比一般女孩的心理要强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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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我先前的内疚感消失无踪,脸上重新露出往日的赖皮劲。我哈哈笑了起来,说:“能骗走你的钱就能骗走你的心。其实,你不用这么激动难过,不就是几十块钱吗?我还你,只要你陪我去吃晚饭我就把这假钞换回来。怎么样?我的提议公平合理吧!”

  “做你的大头梦去吧!”她恨恨地说,“你等着吧!我总有方法收拾你。”




  “好啊!”我冷笑着说,“欢迎你继续捉弄我,我欣赏你这种性格,我这么疯狂地来学校追求你就是看上了你这种自以为是、清高傲慢的性格。其实自你那天吐了我一身,让我回去洗了个凉水澡,让我病在床上躺了两个星期,那时我就想你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女子,所以我才考了你父亲的研究生来设法获得你的芳心。你看,你的魅力对我来说真是无与伦比。”

  “小流氓,我可告诉你,你别指望我会改变对你的态度,我痛恨你这种不学无术的混混。如果你再胆敢靠近我,我会让我父亲把你扫地出门。”

  我笑了,因为陈芳的话在我看来极其幼稚。

  “你用什么理由?”我用揶揄的口气反问,“难道是因为我喜欢你吗?可那并不是什么罪过呀!要么就是我曾经调戏过你,可那样你不觉得会败坏自己的形象么?你当时可是体态放荡,靠在我这个混混身上像个俗不可耐的市侩女子。你难道忘了吐了我一身的事了吗?如果学校的老师、学生知道他们眼中圣洁的玫瑰原来不过是一棵烂白菜会是什么感觉?你可千万别败坏自己的形象,在大学里名声可比什么都重要!”

  陈芳被我的话噎住了,她张了几次嘴才冒出了一句,“你——别得意!我要整你就总会有办法。你就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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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无可奈何

  戏弄陈芳后我们就再没见过面。可能是那次我们的冲突太激烈,也可能是我有意回避。总之我就再没去图书馆找过她。

  一天中午,张志打电话给我,说是要来看我。我要他下午吃饭时间来,我想和他出去喝酒,因为我最近烦得厉害,很想借酒发泄一下。




  下午五点左右,张志按照与我的约定来学校找我。他进楼门的时候被门卫拦住了。门卫是个中年人,做事很认真。张志晃着肩膀,进了楼门还东张西望,他奇怪的举动立刻引起门房的注意。

  “你哪的?找谁?”门卫说着把张志的胳膊抓住。

  “找我哥们!哎——你拦我干吗?”张志瞪着眼问。

  “这里是学生公寓,你找哥们去外面找。”

  “哎——我哥们就是学生。”

  “你哥们是谁啊?”

  “关海涛,今年刚考上的。历史系的!”张志说。

  “关海涛?我不认识。他住几号房间?”

  “在四楼,几号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能进,你在门口等着,找个学生给你带话。”门卫对张志说。

  “哎——我说你老头怎么这样?”

  “这是规定,你想上去就得找人带话,让你哥们下来带你上去。”

  “我就上去找个人——”

  “我不管你干什么,反正你就是不能上去。”门房说着就把张志推到楼门外。

  张志哪受过这等气,他跳起来吼道:“找揍是不?老头——”

  “你说什么?小子——”门房平时很受学生的尊敬,没学生这样对他说话,所以对张志的口气异常惊讶,很是气恼。

  “我说你丫的找打是不是?”张志把门房老头的脖领子拽住,冲着老头的脸大吼。

  正在这时,几个路过的男学生看到这边出事一下围了过来。他们先把张志的手拽开,然后问门房发生了什么,门房眼泪汪汪地给学生解释了一通。也许是出于对房门的同情,也许是这些学生想要显示一下在自己地头的霸气,他们跳将起来。几个学生把张志围住,抓住张志问他到底想干吗,是不是想找打。张志哪把这些学生放在眼里,他瞪着眼回答:“是,我是想找打!”

  张志这一说就把火药桶点着了。这几个学生在学校里有点能耐,平时喜欢在学校里闹腾个事。他们立刻跑回宿舍去抄家伙,斗殴就这样爆发了。

  楼门口发生的事很快传到楼上。我师弟韩树跑进宿舍,气喘吁吁地说:“关海涛,你快下去,有人和学生打架,说是来找你,说是你朋友。”

  我一下猜到这人是谁。我从床上蹦起来,穿上衬衣跑到下楼。此时,张志站在院子里拿了半块砖头,他周围围了三、四个学生,这些学生有人拿着木棍,有人拿着板凳。在围攻张志的几个学生之外还有是更多看热闹的人。

  我下去的时候双方在对峙。要不是门卫规劝,学生的棒子就抡在张志身上了。在这情况下,张志只要示个弱,不再张扬也就把事态平息了。可张志是个不服软的人,他平时看不起学生,认为他们打架没料,所以他嘴上很强硬,不住地大骂。双方口水不断,眼看就要动手了。

  我扒拉开围观的人群,挤了进去。这时,一个学生猛推了张志一把,张志立刻就把砖头拍了过去,砸在那学生的脑门子上,那学生大叫一声,捂着脑袋。张志这下惹火了围他的学生,他们齐声喊打,抡着家伙冲向张志,那情形像是要把张志乱棍打死。

  张志是个极灵巧的人,他打架多了,知道如何躲避。他向后一退,转过一棵树,就从追打他的学生中冲了出来,他向院子中间跑过去,一路跑一路还在找武器。

  那些学生把张志追到一个死角,就要下手狠揍张志。看这情形,我大叫一声把楼边墙壁上一根铁管拽了下来,冲上去挡在学生前面。

  暴怒的学生被我挡住,更主要是被我手里快两米长的铁管子挡住,那管子提在我手里都已经很沉了,抡起来就更费劲,虽然不灵活,但只要打在人身上,那还是够人喝一壶的。

  我拿着铁管子抡在手里划了个大圈把那群学生逼退,我大声喊:“别动手啊!站住!别上来!别让我伤了你!”

  我搅了局,追打张志兴起的学生立刻停住脚步后退,纷纷避开我抡的水管。我握紧水管冲他们说:“哥们别动手!这是我朋友,他是来找我的,不是来找事的,哥们手下留情,给我个面子,好吗?”

  “你丫是谁啊?”一个学生问。

  “我叫关海涛,历史系的。”

  “关海涛,面很生啊——”

  “我是新生——”

  “新生?哦——你挺狂的你?”

  “不是狂,是不懂规矩——哥们,包涵一下!给个面子,好吗?”

  “给面子?说得容易?我给你头上来一下,然后再给你面子好吗?”

  “对不起,朋友,放过我哥们,回头找我算帐,好吗?”

  众学生看我提着水管拼命挡架,一副黑道混混的架势,知道这事不那么简单了。他们毕竟是学生,下手打架还是有所顾及。他们掂量着我的话,衡量再打下去是否值得。

  “好!关海涛,”其中学生发话,“既然这小子是你朋友,我们今天就放他一马,但我哥们的头破了,你说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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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我来负责,药费、赔偿我来担,好吗?我就住403。”

  几个学生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领头的对我说:“既然你关海涛拍了胸脯,那就信你了!晚上我们找你,走!”领头的一挥手带领其他的学生走了。

  打架的学生走后,围观的学生也就散了。我把水管扔掉,懊恼地蹲在地上。心想今天遇


  到的这破事,我的坏名声这下肯定在外了。

  张志蹲在我身边,趴住我的肩膀,说:“海涛,你小子还算来得快!我以为你会撇下我不管呢!哥们第一次来就遇到这事,真倒霉——”

  “是啊,够倒霉的。还好,你没被打死,算你运气。”我没好气地说。

  “今天的事不会给你惹麻烦吧?”张志问。

  “管他呢,事情已经这样了,不想那么多。”我站起来,说:“走,我们去吃饭。”

  我们两个走到校外,找了家餐厅,要了四瓶啤酒,三个凉菜。等菜的当口张志问我:“那些小子你想好怎么对付没有?”

  “花点钱就能摆平!那小子伤应该没事,砖头是平拍的,最多起个包。你别担心了!”

  “我倒不是担心别的,我担心他们找你麻烦。如果他们来个狮子大张口,你一定要告诉我,我立刻找一帮人来——”

  “得——张志,你饶了我吧!这里是大学,不是外面的场子。我在这夹着尾巴做人,千万别让我难做!”

  “好,那我就不管你了。到时他们要多少钱你告诉我,我送过来——”

  “这你就别管了!我想他们没多大胃口。”

  一会酒菜上来,几口酒下肚,张志的闲话就多起来,没几句就问我追陈芳的事。

  “你见陈芳了?”他问。

  “见了!”

  “在哪里?”

  “第一次是我去拜访她父亲,在她家里见了她,其他都是我去图书馆找她。”

  “你去说了什么?”

  “第一次什么都没说,后几次我就乱侃了。”

  “陈芳那妖精没给你难堪吗?”

  “在家里她没敢;在她单位那丫就给我难堪了。”

  “哦!没事,开始都这样,慢慢就好了。哎,你考上她老爹研究生她没吃惊吗?”

  “吃惊了吧!”

  “怎么个吃惊法——?”

  “怎么说呢!她最开始见我就犯迷糊,后来知道我是她父亲的研究生就更迷糊了,我想她做梦也没想到我会考了她父亲的研究生。”

  “她不知道你这样是故意的?”

  “开始应该不知道!后来就难说了——”

  “你去图书馆给她说了什么?”

  “我说我喜欢她,让她做我女朋友——”

  “她怎么回答?”

  “她——”我摇摇头,苦笑了一下,说:“她说这不可能,然后就是一大堆废话。”

  “什么废话?”

  “我记不清了,反正说了一堆狠话,说这世界男人都死绝了也不会嫁给我,说我卑鄙无耻下流!反正女人能想出来的骂人话几乎都说了。”我把杯中的啤酒一口干尽,心情很是郁闷。

  “这丫头可真是女中豪杰啊!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不太好对付!危险啊——”张志也叹了口气。

  “危险什么?”我问。

  “我看你这事悬!”

  “也许吧!但怎么说呢?我现在就是听天由命,只不过才开始,还有两年多时间,我还有大把时间去接近她,慢慢来吧!看来我得向明子同志学习,明子当年最开始不也是和我一样吗?”

  “那倒也是,好好努力吧!好好泡妞!泡妞万岁!海涛——我感觉吧,如果你小子搞定陈芳也许能成一段佳话。”

  “佳话?放屁!我这恋爱无聊透顶!”

  “别说丧气话!海涛,你这泡妞经历会很精彩,会比明子当年还精彩!”

  “我怎么能和明子比,他追求的是女博士,我呢!我喜欢的仅仅是个大专学历的图书管理员而已。”

  “那可不一样!明子那小子就浪漫了一个半月,过程也很俗,要不是他媳妇心肠太软,那小子肯定歇菜了。而你不同,陈芳可不是明子媳妇。让我看,这丫头要比明子媳妇难对付多了。你想想看,你为了这妞整整花了一年功夫,为她考了研究生,这情节就不得了。传出去绝对是佳话!”

  “这个你就老外了,为泡妞考研的多了。我真不算什么!”

  “就算我老外吧,可在我认为像你这样的人难得一见。陈芳这丫头不知足,要是换了别的女孩,早就被感动得鼻涕眼泪一大把了。来,碰一杯,祝你泡妞成功!”

  我拿起酒杯与张志碰了杯,一口喝尽。我再要倒酒,发现四瓶酒已经空了,我又要了四瓶啤酒继续喝。这一晚我们聊到晚上十一点,我喝了不少酒,回宿舍的时候满身都是酒气。进宿舍后,同屋的韩树揉着惺松的眼睛对我说:“你才回来啊!刚才校研究生会主席李琛找你,说是了解下午打架的事。”

  “他问了什么?”我边脱衣服边问。

  “他问我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你怎么说?”

  “我说你以前是市晚报社的记者。”

  “哦——他还问了什么?”

  “他问你平时晚上都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你只有周末回来很晚,其他时间几乎都很少出门,在宿舍里看书。他听完就让我带话给你,说是有事找你,让你明天去见他。他就在楼上512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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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还有别人找我吗?那帮小子没找我?”

  “没——”

  “那可能明天来!”我喃喃自语了一句就钻进被窝,拉灯睡觉了。




  第二天下午我去找李琛。李琛住在五楼,我上楼前在想他说不定就是为我打架的事找我。我抱着戒备心理敲门,门开了,我看到一个中等个子,带个眼镜,文质彬彬的男生正和一个身材苗条、漂亮的女生在房间里做饭。

  男生问我找谁,我告诉他我叫关海涛,是一个叫李琛的叫我过来。他听后放下手里的家什和我握手,说他就是李琛,是研究生会主席。他问我吃饭没有,我说下午刚吃过。他给我倒了杯水,简单地问了问昨天打架的事情,我就照实说了。李琛点点头,他表示他清楚了。就这样,我离开李琛宿舍时认为自己把一切都已经解释清楚了,没再去想将来会对我有什么影响。

  这天晚饭后我照常在宿舍里看书,料想那几个打架的学生会来找我,果然八点左右他们来了,进门只有两个人。

  “被打伤的哥们怎么样?现在有没什么大问题?”我问。

  “现在在宿舍躺着,说是脑震荡。”昨天那个领头的学生说。

  “哦——那要不我去看看!”

  “看就不用了。我们今天来是想把这事给了结了。你看这事怎么解决?”

  “我先听听你们怎么想!”

  “我们能怎么想?你拿钱出来,把这事摆平,这事就算过去了。”

  “行啊!要多少,如果合理,我还是能接受。”

  “给一千吧!”

  “少点了吧!毕竟脑袋上挨了一下,那滋味我尝过,不好受。我这里给你们准备了两千块,一方面是给哥们治伤,另一方面对他也算是个安慰。”

  “哦——那太好了。关海涛,没想到你这么够义气,得——你这朋友我交了,我叫冯军,人称我冯疯子,这是我哥们周阳。今晚我请你喝酒,如何?”

  “今晚不行,我有些累。周末吧!”

  “那就周末。说好了啊!”冯军从我手中接过钱,和他的哥们喜滋滋地走了。

  送走了冯军,感觉算是把一桩事情了了。我准备坐下来好好看会书。刚看没一会有人敲我房门,我打开一看,是我的师妹钟慧。

  “钟慧——你怎么来了?是来找我?”我问。

  “是,我是来找你!”

  “哦!真是稀奇,从没见你找我,今天是怎么了?”

  “今天有事,你的事!”

  钟慧走进房间,坐到我给她搬过来的椅子上。她两眼盯着我,端详着我,那眼睛里冒着光,像是加勒比海盗发现了运金子的商船一样。

  “怎么了?干吗这么看我?”我问。

  我一问她让她冒了火,她腾地蹦到我对面,冲着我大声喊:“关海涛,你能了呀你!”

  钟慧尖利怪异的语气把我吓了一跳。我自进校门后与我这个师妹关系不错,日常说话很随便,但这种口气对我说话还是头一次。

  “什么意思?”我皱着眉头问。

  “你说我什么意思?三天不见你就学会打架了啊?”

  她这话才让我明白她为什么用这么冲的语气对我叫嚷。我看着钟慧虚张声势的表情,觉得既可气又可笑,我说:“什么叫三天不见学会打架?我自打幼儿园就会了。”

  “哦——是吗?我还以为你一直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呢!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一个人,你还真会伪装!”

  “钟慧啊,你虽然是个好哥们。但你也不能这样随便评价你的战友吧!你是不是刚吃了耗子药,到我这吐血来了?我怎么招惹你了?我没挖你家十八代祖坟啊!”

  “你还贫嘴!”钟慧嗓门更高,“老实告诉你,虽然你打架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你知不知道,我刚听人说你打架时还为你辩护着呢!我发誓赌咒说你不可能打架,尤其是不可能打人,人打你还差不多。可今天我终于知道自己是个白痴,我成了宿舍里的笑柄了,大家都说我弱智!”

  “怎么?为我辩护就成弱智了?什么逻辑?”

  “听不明白吗?他们都笑我是白痴,说我太相信你的伪装,毫无道理把你想那么好!”

  “你看!钟慧,虽然我是该因你为我辩护而感谢你,但话说回来,我还是要批评你。你总不能因为自己认识上的错误就迁怒于我吧!你弱智和我有什么关系?谁让你把我想得那么好?我从来没告诉过你我只能受人欺负而不去欺负别人。”

  钟慧瞪着我使劲点头,“你终于不打自招了!看来她们真说对了,我刚才问你时还抱着最后的幻想,你的话让我最后的幻想也破灭了。”

  “什么叫我终于不打自招?我自打一开始就没打算不招。你怎么总是曲解我的意思?”

  “可——可——你一直给我的感觉你不是个坏人!你不应该是个喜欢打架的人!”

  “我什么时候给你感觉我不是个喜欢打架的人?钟慧,我是个男人,你别搞错我性别好不好?男人打架不可思议吗?”

  “哎——关海涛,你可是个研究生啊!你怎么能打架呢?你能对得起你读过的书吗?你能对得起那些培养你多年的老师吗?”

  “我怎么越听越觉得你脑子有问题?钟慧,你的意思是说我是个研究生,是个饱读诗书之人,所以就该是龟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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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俗话说既读孔孟之书,必达周公之礼。你既然是知识分子,那你就应该有知识分子的样子。”

  “来来来,”我给钟慧招手,“靠我近点,我得好好把这事谈清楚。我还真纳闷了!怎么这满世界跑都是你这样的怪物!”




  “我才不靠近呢!我应该离你远点,你这个人我算是领教了。前两天我遇到陈芳,她告诉我说你这个人很无耻,让我离你远点。我那时还和她争辩呢!我说你是个老实人,现在看来我全错了。”

  “哦!你遇到陈芳了,在哪遇到的?”

  “在图书馆,我去借书,她忽然问起了你。问我们是不是经常接触。我说是啊,她告诫我不要靠近你,说你这个人很烂,说你不是好人。”

  “她这样谈论我!她还说我什么?”

  “她让我提防你,还说你是——”钟慧突然感觉那个词很难出口,她嘎然而止。

  “说我是什么?说啊!”我催促道。

  “她——她——”钟慧脸突然变得通红,她嘴唇蠕动着,不知道该怎样把那词说出口。

  “说啊!干吗吞吞吐吐?”

  “不说了——我走了——”

  “说说——我就想听她怎么说我的——说——”我拽住钟慧的胳膊,把她按在椅子上,“说——我能受得了——”

  “不说——我走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她是不是说我是个流氓?”

  “不是这个词,但意思差不多——”

  “那到底是什么?”

  “她说你是色狼——”

  “哦——”我点点头,把钟慧的胳膊松开,“她倒是非常善于抓人的特点。”

  “关海涛,你到底怎么陈芳了?你和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钟慧,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老实告诉你吧,我真像陈芳说的那样是个很烂的人。但色狼呢?我想既然她这样说那就是吧!钟慧,你虽然是我的师妹,但既然有人这样好心地告诫你,那你还是听人劝。我这人的确不咋地,你最好离我远点。好了——你回去吧!我想出去转悠转悠。”

  我这样一说,钟慧却没了刚才的神气。她盯着我看了半天,说:“关海涛,你真很烂?”

  “真的!”

  “可我——你要是不承认我倒觉得你是,可你这么爽快我就有点不信了。”

  “你信,千万别不信。你想,陈芳的话能有假吗?谁的话都可以不信,陈芳的可不能不信。好了!你没别的事我可要出去了——”

  “关海涛,别生气!我可没想得罪你!”钟慧见我怒气冲天于是宽慰我道。

  “我知道——这事和你没关系。”我说着走到衣架前,拿下外套穿上。

  “关海涛,你先别着急走。”

  “你还有事情要问吗?那我们路上说!我送你回宿舍,然后我再去转悠。”我说。

  “好吧!”钟慧站起来,和我一起出了门。

  我们下了楼,向女生楼走去。

  “你的事情怎么处理了?”钟慧路上问我。

  “什么怎么处理了?”

  “打架的事情,你打伤那么多人,总该有个交代吧!”

  我忍受不了钟慧说话的方式,我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拉她站住,然后用手指指脑袋,那意思是让她动动脑子,别那么弱智。可她却领会错了我的意思。

  “你把人头打破了?真的——”她惊奇地问。

  “是,是有人头破了。”

  “几十个人的头都被你打破了?”

  “几十个人?”我跳将起来,“钟慧,你几岁?会动脑筋吗?”

  “别以为我胡说!你打架的事情目击者几十个,他们亲眼看到你打伤了不少人!”钟慧说的很认真,似乎就像她亲眼所见一样。

  “行——你是祖奶奶!”我垂头丧气地说,“你比我还了解我干了什么!好了,我还是躲了吧!”我停住脚步,不想陪她走了。

  “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钟慧催促我说。

  “我想你还是一个人回去吧,我赶着去办事。”我说。

  “就快到了,你再陪我一会。其实我是受人托付来问你的。今天我遇到系办主任杨平,他问起你打架的事,问我你是怎么回事,我说我不知道,他让我过来问问你。你可别怪我啰嗦啊!”

  “哦!我知道了,我不怪你——”我一边说一边抓耳挠腮、左顾右盼,希望找个理由立刻溜掉。

  钟慧似乎并不理会我的烦躁,她继续说:“我昨晚听宿舍女生说看到研究生一号楼有个男生拿着五米长的铁棒追着打一群学生。我问是谁,她说是历史系的,好像是新生。我一想历史系新入学的男生就只有你、韩树和黄晔,韩树和黄晔和我过去是同班同学,本科四年我从来没听说过他们会打架,而你给我的印象又是那么老实,所以我就想不明白会是谁。后来我同宿舍的女生猜测可能是你,因为你是工作后考进来的,背景复杂。她这样一说我立刻反驳,我认为你绝对不可能,你那么老实怎么可能去打架。今天早晨我到系上资料室去查资料,正好遇到杨平,他问我你打架是怎么回事,我这才知道这事真是你干的!关海涛,你太狠了吧?拿着五米长的铁棒追打你的校友,你不怕把人打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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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笑了起来,说:“你还真能夸张——钟慧!五米长的大铁棒,你想我能顺顺当当抡起来吗?我把一群学生给打跑了,你以为我关海涛是江湖大侠?我说你怎么就见长知识不见长智慧的?怎么中国的大学就培养出这么多连最基本的生活常识都不懂的丫头片子?”

  “好好好,就算是我夸张。但不管怎么说,你昨天打架是事实吧!”




  “我实话告诉你吧,我那不是打架,是劝架!懂吗?我制止别人打架!”我大声说。

  “你拿五米长的铁棒朝人头上砸着劝架,你还挺会劝的哦!”钟慧揶揄我。

  “我和你这个丫头片子说不清!钟慧,我要去溜达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你爱怎么夸张就怎么夸张,你最好回头给杨平说,就说我关海涛昨天拿金箍棒把三十个人的头打破,把三十个人的腿打折,把三十个人打得大小便失禁,另外还有十个被我追得吓破了胆,正好凑够一百个。我走了,你一个人待着吧!我没功夫和你瞎扯了——”说完我扭头走开。

  “哎!关海涛,害怕什么?你跑什么?你不给我说清楚我就按照你说的给系上说了,别以为我不敢说!”钟慧在我身后气恼地大喊。

  “爱说不说,”我一边走一边心里想,“一个人打趴下一百个,说出去谁信啊?”

  第二天中午,我刚躺下准备午睡李琛就来找我,他一见我就说:“关海涛,刚才历史系派人来我这里调查你前天打架的事。”

  “什么打架?是劝架!”我纠正李琛的说法。

  “我知道,我看到了。你的确是没打!我给他们这样解释了。但你是不是曾给你的师妹说你打伤了一百名学生。”

  “对!我是这么给她说的。可这可信吗?”

  “别管可信不可信,你干吗这么说?你认为那种说法没人会信,可就有人把它当真,这不是你师妹就把这当真了。”

  “我这师妹说轻点是没最基本的生活常识,说重点就是脑子不太正常。看来我的确要给这丫头上上课了。”我说。

  “反正你以后不要这样随便乱说话了,尤其是对这些小孩子,他们往往会当真。”

  “好的!”我点点头。

  “还有你以后不要再带校外的朋友来了,至于为什么我不说你也明白。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不要有什么思想压力,我都已经给系上替你解释清楚了。”

  “谢谢!李琛。我欠你个人情。”

  “不用!其实,要说我还是挺佩服你的,你那天像个男人。有机会我们出去喝喝啤酒,我很想交你这么个朋友。”李琛拍拍我的肩膀说。

  我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过了两天,上午英语课后,在回宿舍的路上我被钟慧叫住,她笑盈盈从身后跑过来,与我并肩前行。

  “关海涛,你课间怎么不理我?”钟慧问。

  “我理你干吗?你都把我说成那样了,我还再理你?我怕你了!别让我倒霉好不好?”

  “我怎么说你了?”

  “我说你是不是忘事比记事快?你前天刚在系里告了我一状,这就忘了?”

  “我可没有!”

  “没有?你对系上说我把一百名学生打了,对不对?”

  “那不是你说的吗?”

  “我那是夸张,你听不出来吗?你弱智吗?”

  “我怎么知道你是夸张?我以为真是这样。”

  “哦——我现在告诉你我准备把你打死,你快去报警吧!”

  “什么?”钟慧站住,满脸怒气,“你乱说什么?”

  “我说我准备打死你!听明白没有?你怎么站着不动啊?快报警!别愣了,等会一切都晚了!”

  “你这人怎么没一点正经?”

  “我现在很正经,我说的话句句都是发自肺腑。你别不信,否则你后悔。还是小命重要!”

  “不和你这人胡扯了!我走了——”钟慧甩开我朝前走。

  我在她身后高喊:“钟慧——别忘了告诉警察,就说我开了个T72(前苏联的一种主战坦克),还带了个40火箭筒,准备把女生楼轰平——”

  这天后,钟慧就不再理我。很快我就成孤家寡人,我不但没有照原定的计划博得陈芳的好感,连我的师妹也得罪了。无论是教室还是其他场合,钟慧不再找我说话,只不过也好,没这个丫头打搅我也清静,我正好懒得去理她。

  说起来也怪,平时钟慧不太与韩树和黄晔说话,现在却有说有笑,他们经常在一起,很可能是钟慧的影响,韩树和黄晔逐渐疏远了我,他们对我没过去那么随便,好像我也得罪他们一样。

  我每天上课、看书、写文章、睡觉,学习生活很平淡,毫无刺激新鲜可言。我那些狐朋狗友倒是经常打电话找我,约我出去瞎逛,或者到学校外的小吃街上喝酒。于是,我的生活重新充满旧日浪荡的情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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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师母

  日子就这样在清淡、孤独中度过。单调乏味成了我生活的主题。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按理我不该这么沉默下去,我不能这样等待而什么都不做。实际上我在任凭自己陷入一种令人厌恶的失落之中。尽管我不断地调动智慧,重建我做事的行为原则,使自己恢复常态,但我依然不能振作起来去面对未来。

  我那次捉弄了陈芳后就不知道下面该怎样进行了。我很想再去图书馆见她,像过去一样


  调侃,表达我对她的爱慕之情,但我却已经开始厌烦这种毫无作用的虚假表白了。有时我想,她捉弄我总比现在要强,尽管捉弄是对我尊严的打击,但至少能证明她存在于我的生活之中,我可以你来我往地这样争斗下去。也许我该反思一下自己追求女孩的方式。我不该这样绷着自己,总放不下架子,我应该低声下气去乞求她,博得她对我的同情。可现实是我根本就不是那种靠膝盖而不是靠屁股赢得女人心的男人。也许有人说跪着比坐着更能让女人放下戒心,更能让她们认为你是一个好男人。滚他妈的蛋的说法,连尊严都可以放弃的男人,大难临头也绝对是第一个逃跑的人。

  我不知道严肃与浪漫两者之中后者是否更具有其合理的价值,是否更符合人性,更具有活力和吸引力。浪漫时常在爱情的追逐中被人用来放纵情感、欢喜和疯狂,把相思维系在爱人身上,让爱人时刻感受到自我的存在。

  但无论怎样,我都不该停滞不前。记得一位哲人说:“记住你自己的权利和使命,在享受充分尊严和权利的时候,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徘徊和犹豫之中,畏惧和自卑是追求爱情的一剂毒药。”

  在我决定重新开始行动的时候,元旦来临了。

  按照惯例研究生元旦都要到导师家里过新年,我最开始并不知道这个规矩,直到元旦前一天很久没有和我说话的钟慧突然在课间把我叫住。

  “关海涛,明天就是元旦,你下午在宿舍等我,我们一起去导师家过节。”

  “哦——过节?去陈老先生家,我非去不可吗?”

  “当然,这是惯例,你不能不去。”

  “就只有我们两个吗?”

  “我们年级就我们两个,韩树、黄晔和卫青萍去他们自己的导师家里。”

  “是这样,那好吧!我等你吧。”

  “我还有事情要告诉你,去导师家是要送礼物的,你想想该送什么给导师,下课了告诉我。”

  “礼物?还要送礼物?”

  “嗯——当然!”

  “那好吧!我想想告诉你吧!”我看钟慧拐弯抹角说话的样子,立刻明白了钟慧的用意,显然她是想让我掏钱呢。

  钟慧离开后我没再把这事当回事,在我看来,去的时候在街边地摊上买筐水果之类的就行了。下课后,当钟慧问我的想法后我就把这主意说了,钟慧听后大叫了起来:“关海涛,你这人真是没水准。你怎么能想到送水果呢?礼物应该是可以长期放在家里,让人能经常看到的东西呀!”

  “哦——女人的思维的确和男人不一样!”我说,“按我的理解,只要是有用的东西都可以当礼物送。既然你说不行,那你决定好了。”

  “其实我都想好了,可就是钱不够。”

  我笑了,心里想,既然早有想法为何还装模作样让我来想,这小女孩真有意思。

  “钟慧,你既然是想让我凑份子,为什么不明说?”

  “本来我是想一个人买了,算是我们两个人的礼物,但那东西确实太贵,我一个人买不起。想到你是大款,所以只好请你帮助了。”钟慧嘟囔着说。

  “哦——”我挑挑眉头笑着说,“我是哪门子大款!顶多是个亿万富翁。最多也就是能买架波音747玩玩,航天飞机还够不上资格。你想买什么东西?需要全球采购吗?”

  “你又贫嘴了,真是!总不给我好好说话。我给导师和师母各准备了一份礼物,给导师的是一个数字血压计,因为陈老先生有高血压;给师母买个老年人用的电子健身牙刷。”

  “哦——就这么个东西,那我通知纽约总部,看要不要派两架F16押送。”

  “能押送也行!纽约呢就算了。伦敦、巴黎是要去的。最好通知联合国看能不能出个决议,我想两三亿美金款子分摊到各个成员国也就没多少了。”

  “嘿!你这小丫头,也学会我这套了。很快啊!”

  “那是,看和谁在一起了。老大,我没时间和你啰嗦,你倒是拿不拿?”

  “拿!说吧,到底多少钱?”

  “很贵的,两样加起来要三、四百块呢!”

  “三、四百块!你诚心让我破产?”

  “你不是连波音747都买吗?这点算什么?毛毛雨啦!”

  “那我还是伤心!”我掏出钱包,看看里面的一叠钞票,从中抽出四张,哭丧着脸说,“能不能让我和它们举行个告别仪式?”

  “好啦,别难过了!看你那么舍不得,你给我两百得了,我们各出一半。”

  “那我最好只出一百,要么五十,二十五最好!”

  “嘿——本来我是想我们各出一半,现在我不出了,四百我全要!”说着钟慧从我手里抢过钞票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喊:“我明天下午来找你,你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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