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裟椤双树
随之消失的,还有她兴高采烈的心情。
麻烦大了,怎么好端端的房子竟烧成了这样?!还有表姨他们,不知道是不是还一家平安?!如果是,那他们又去了哪里?!
古灵夕有些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看着身后这条种满梧桐树的干净街道,以及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一向自认为绝顶聪明的她,不得不承认遇上了个暂时难以解决的棘手问题。
这时,相邻的一所房屋被人推开了大门,一个穿旗袍的少妇出了门,缓步朝停在门口的汽车走去。
邻居?!
古灵夕眼睛一亮,两步窜了过去。
“对不起啊太太,我想问问这宋家出什么事儿了?!我是他表侄女,刚从外地来看望他的。”
赶在少妇上车前,古灵夕冲到了她面前,急急问道。
少妇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还算和气地答道:“宋先生家前不久遭了火灾,还好救火及时,没有祸及四邻。”
古灵夕心头一沉,追问:“那……那他们家人呢?没伤到人吧?”
“像是没有。”少妇摇摇头,钻进了车里。
“那您知道他们现在搬去哪里了么?”她俯下身又问。
“不太清楚。”少妇一脸爱莫能助,随手关上了车门。
扬起一地尘土,汽车很快消失在街道的转弯处。
“不会这么倒霉吧?!不久前才遭了火灾……”古灵夕泄气地狠挠着自己的后脑勺,一边想着该如何寻找表姨他们的下落,一边盘算着如果找不到他们,自己身上的钱够在省城挥霍多少天。
正在她欲哭无泪的当口,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突然从她表姨家传了出来,听起来像是有人在碎瓦上行走?!
废墟里头有人?!
古灵夕一惊,立刻回身跑到了废墟前。
果然,有个身材纤瘦,穿了身浅蓝洋装的女子,正小心翼翼地踩着脚下的砖瓦朝门口走来。
当古灵夕看清了对方的模样时,她郁闷至极的脸上立刻晴空万里。
“十七表姐!”
她玩儿命似地大喊一声,而后不顾一切地朝刚刚走出门的女子扑了过去。
“呀!”女子被吓了一大跳,慌忙推开抱住自己的古灵夕,又急又气地呵斥道:“哪里来的野小子,光天化日也敢轻薄本姑娘!”
闻言,古灵夕哈哈一笑,将鸭舌帽一揭,一头秀丽长发倾泻而下,她把脸凑到对方面前,调皮地挤弄着眼睛,说:“看清楚了,轻薄你宋小姐的,可是个大姑娘呢!”
那女子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微张着嘴,将面前的这张粉嫩脸蛋瞧了个仔细。
“啊呀!”半晌,女子又一声惊呼,一把拉起了古灵夕的手,惊喜万分:“你……你是灵夕?!”
古灵夕嘴一撅,故作生气状:“才多久没见呢,表姐就把我给忘了。”
“你这丫头!”女子瞪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的一身打扮,既感慨又嗔怪:“几年不见,都长成大姑娘了,模样的确有了些走动,不细看还真认不出来。不过,还是那么调皮捣蛋。穿成这个样子,不男不女,不怕人笑话么?!”
“我一个单身姑娘出远门,穿男装方便又安全。”古灵夕不以为然,又垂眼看看自己,嘻嘻一笑,“再说,不挺好看的吗。”
“你啊!”女子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旋即正色问道:“对了,你怎么跑到省城来了?看到你突然冒出来,没把我吓死!”
“呃……我……”古灵夕眼珠一转,说:“我们两家人这么久没见过面,我想念十七表姐了呗,所以就来省城看你们,给你们一个惊喜!”
“的确够‘惊喜’!”女子无奈地摇摇头,又问,“你一个人来的?!表姨父他没跟你一道过来?”
“嗯,我爸出远门办货去了,所以我一个人来了。”古灵夕撒大谎不眨眼,而后马上岔开话题,问道:“别光问我了,刚才我听邻居说你们家遭了火灾,怎么搞成这样?!表姨姨父他们都没事吧?!”
“幸好爸妈半个月前去了北方,家里的下人们也大都放假回老家去了,只剩下几个腿脚利索的杂役看家,所以那晚起火的时候,只有个杂役受了点轻伤,其余都安然逃出了。”女子回头看了看那片仍旧散发着丝丝焦臭味的“家”,心有余悸。
“表姨他们去北方了?!”古灵夕一愣,“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们家在那边的工厂出了些问题,他们必须亲自去一趟。”女子又扶了扶眼镜,想了想,说:“怕是要明年才能回来了。”
“啊?!那么久啊……”古灵夕嘀咕着。
“一脸不高兴……呵呵,是不是怕没靠山让你白吃白喝啊?”女子一语点中她的心事。
“嗯……这个……嘿嘿……”古灵夕不好意思地傻笑两声,“还是十七表姐你了解我哈。”
“你这鬼灵精!”女子刮了刮古灵夕的鼻子,笑道:“放心,虽然爸妈不在,可也绝不会饿了你冻了你。这段时间你就跟我一起在学校里住下吧。”
“学校?”古灵夕不解地挠着头,“什么学校?”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走,边走边说。”女子拉起古灵夕朝右边的街口走去,“两年前我爸和城里几个开明富绅一起出钱办了所学校,就在城南那边。我自己也在学校里帮忙呢。不久前又进来了一批新学生,忙得我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也多亏我一直住在寝舍,这才躲过了那场火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