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识时务者为鬼雄。巴航有点得意地说。
池禺缓过气来,骂道,求人办事还这么霸道,看我什么时候把你们的鬼头一个个剁下来!
池禺把故意“鬼”读成“龟”音,笑得代收大声咳着。
巴航说,是不是还想试试濒死的滋味?说话老实点,这里有年轻的姑娘呢。她们看你不顺眼,会阉割了你们,或干脆吸尽你们的精阳,让你们未老先衰,生不如死。
池禺说,长这么大,大大小小,男男女女,外国的,本国的,都试过了,就是没有试过倩女幽魂。这里那位姑娘成全一下我呢?
话一说完,池禺便觉得背脊上一阵麻痛,难受得“啊”地叫了一声。谁?池禺说,明人不作暗事,有本事光明正大的来,老爷跟你拼了。
代收拉了一下他的衣服,说,少点动气呀。如果他们没恶意的,我们为什么不帮他们呢?
宛湘,巴航说,你本该一手扭断他的鸡鸡的,打他一拳,这小子是不会学乖的。
我以为,他还老实,就是嘴巴胡乱说罢了,罪不至此,现在放他一马,日后再犯,重罚不恕。声音是从池禺身后传来的。这是一把娇滴滴,很有女人味的声音,如初夏的晨露从草叶尖上滑落。
啊,美女。池禺惊呼。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动听的声音,就像是一阵微风翻起一缕稻香、一阵微雨摇下一地桂花、一阵鸽哨撂下一场战争。
宛湘“咯咯”的笑着,说,巴爷爷,我爱上这个小子啦,怎么办呀?
那就嫁给他吧,反正这家伙也说了,男人女人都已玩厌,喜欢刺激点,来个人鬼情未了。
可是他会嫌弃我的,我见不得光,不够光明正大,力量又小,不能跟他拼。一拼我就输了。
不要怕他。你跟他拼命,他就怕了。
他没命了,便没了意思,还有什么好玩的呢?
你还玩?正经点,找个男人嫁了算,别整天闭在家里思春。当年,你就是喜欢玩,以致一不小心进了鬼门。
巴爷爷,不准你提这个。
好。巴航说完,拍了拍掌。池禺听巴航拍掌的声音暗哑,传得不远,知道是一种暗号,或一种命令。接着,他感到身旁一股股气体在飘摇上升,然后玻璃在拉响,骨灰盅盖在起合。
代收说,谢巴航了。
池禺活动了一下身体,说,终于可以不用那么挤迫了,上帝的归上帝,恺撒的归恺撒,这样不是很好吗?非得凑在一起,累不累?
巴航说,宛湘,你走那么快干嘛,你来帮帮他们吧。他们还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驱赶那群女鬼的。
池禺听得前方三米左右处,响起了一阵骨灰盅盖的起合,然后跳下了一个灵体。
那是怎么一回事?那群女鬼为什么说你们占了她们的地方?代收问。
宛湘,你比我知道的多,你说给他们听。巴航说。
嗯,其实,我也知道得不太多,那天,有一个女鬼钻进我的家,要偷取我的小蛮腰,我趁她不提防,把她绊倒了,她便哭,说自己为什么那么命苦,男人没了,头没了,尸骨也不能保存了,好好的正栖息的地方,又给人铲平了,失去了几十年居住的村宅。我便说,这些情况,我也不清楚,与我们无关,你们要寻仇,可以找那些破坏了你们村落的人类,而不是把仇恨发泄在我们的身上。她说,这个我也明白,我们迟早要找那些人报仇的,但当务之急,是让你们不得安宁,早点报梦给家人,把你们迁出,然后这座公墓便得结业了,这样,又是我们的地方了。
这样看来,清河公墓应该是在一块旧墓地上建起的。代收若有所思地说。
宛湘继续说着,我想,她也是可怜的人,于是便问,那么谁是你们的仇人?她便咬牙切齿地说,我们已经在报复了。我问,你们会不会连累好人?她说,只要我们的男人回来,否则一切手段都得用上。我问,如果你愿意我们帮忙的话,我愿意联络这里新进来的住户,为你们寻回公道。她摇了摇头,说,你是个好心人,我不烦你了,不过你们一定得走,因为这是我们的地方。她说完后,便钻出了我的家。
原来是鬼打鬼,就如狗咬狗骨一样……池禺话未说完,肩膀上挨了一拳。池禺故意“呀”的叫了一声,其实并不太痛。
宛湘,你平时在家里干什么的?我看这里住户稠密,你晚上不出去喝喝酒,跳跳舞,蒲蒲吧,约约会?池禺继续问。
宛湘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以后你便到我家里住吧?
对呀,池禺,你以后入赘到宛湘家。她家占地800平方米的三层别墅洋房,面对300米宽的无敌江景,市值超过9千万。巴航说。
9千万?冥通银行印发的吧?池禺说。
当然是冥通银行了,难道是中国人民银行?宛湘的声音总是带是嗔笑。
一旁的代收并没有加入他们的话题,若有所思的样子,过了一会,问,巴航,那么你的那条腿是怎么丢失的?
大概一个月前,巴航说,我在家打瞌睡,突然脚一疼,立即醒来,已发觉一条腿捏在一个女鬼的手上了。我便让她把腿还给我。她说,你们走吧,不然将灰飞无形,现在是小惩大戒,告诉你,这是我们的地盘,你们不得入内,入者必苦。我说,我可是花了钱进来的,而且你应该去找外面那些独霸一方的大富翁,而不是我等住在集中营的穷鬼。她便说,我们有我们的计划。说完,拿着我的腿钻走了。
是不是这里丢失身体器官的住户,每一个都是遇到与你差不多的情形?代收问。
我们开业主委员会例会时,他们讲述的情况都大同小异。巴航说。
你是业主委员会的主席?池禺想不到阴间也有业主委员会。
承蒙大家的推举,我刚开始为期五年的任期。巴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