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幽洞全集(幽洞、幽洞再入、幻婴、朋灵、绳劫、浮来惊魂、异幻惊情) 作者:尽千钟

山洞回音,声波在耳朵嗡嗡震荡。魏刚心中一动,想起上次来浮来山,正是这个声音让他与同来的伙伴争论不已,现在终于明白,原来是山洞在作怪,可是昔日的伙伴已被邪祟的东西惨杀,永远不会知道事情真相了。
  楚楚和晓璐不约而同的去看朋灵,一路上的经验让她们相信,此时此刻,只有朋灵才能对付目前的困境,果然,朋灵镇静的盯着山洞深处,眉锋一挑,突然哈哈大笑,喝道:“谜底揭开了,滚出来吧。”陆峰等人被他的喊声吓了一跳,疑惑的转过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随着朋灵话音的消歇,刺耳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个更为宏大的声音从洞中传来。几支手电同时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射去,只见幽深的山洞正如倒塌的多米诺骨牌,从远处崩塌而来。大家有过山洪爆发的教训,同时吃了一惊,才说要跑,却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在崩塌的山洞的追逐下,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及至近前,山洞崩塌的轰鸣声陡然停息,那人也坚持不住,踉跄几步,一头栽倒在他们面前。
  所有的声音同时消失,连扭动的岩石也在瞬间恢复了原状,洞里只剩了那人沉重的呼吸声。大家惊魂不定,手电照在那人身上,竟然是个老者,鬓角有些花白,面孔灰败惊恐,正用手遮蔽着照射着手电光芒。朋灵看清了老者的面貌,吃惊的问:“原来是你?”那老者也看到朋灵,喃喃的说:“果真是你。”
  陆峰见洞里多出一个人来,正在奇怪,见他与朋灵相识,更是讶异,问道:“他是谁?”
  朋灵淡淡的说:“他就是一切罪恶的根源。所有的疑问,都可以在他身上找到答案。”
  那老者努力想支撑起身体,却没有成功,又重重的摔到地上。张迈跨前一步,想扶他起来,却被朋灵伸手拦住,冷冷的说:“不要碰他。”那老者向后移动了一点,让自己靠到墙上,无力的仰起头说:“我不是罪恶的根源,我只是一个守门人而已。你们……都是老杜的弟子?”
  陆峰猜测他说的老杜就是杜师傅,问道:“你认识杜师傅?”
  老者平抑一下自己的呼吸,点点头:“二十年前,我们在同一家研究机构工作。我、老杜、老丁还有许多年轻的朋友,大家在一起,研究一项世界上最尖端的课题,可惜后来大多数人都死掉了,只剩下我们三个。”陆峰与张迈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曾听杜师傅说起过这个事情,看来老者所言不假。
  陆峰大声问道:“这个洞里到底有什么?我哥哥他们到底怎么死的?”
  老者脸上现出愁苦的神色:“你们跟着老杜,一定知道幻质是怎么回事,每一个行将死亡的生命都会激发出能量巨大的意念,人类每天都在杀戮,幻质每天都在增加,这里正是它们最好的栖息地……这里不能容许人类进来,入洞者,必须要死。”
  “可是我们从前进来过,为什么没有事情?”晓璐不相信的问。
  老者闭上眼睛:“那一天,我去参加老丁的葬礼,回来的时候,闯入山洞的人已经逃掉了。人类的情爱之心竟能挡得住幻质强大的攻击,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魏刚听他语气,显然就是罪魁祸首,愤然问道:“那么我哥哥呢?你们为什么杀死的是我哥哥,而不是我?”
  老者迟疑了一下,问:“你就是将绳子带下山去的年轻人?”
  魏刚点点头。老者神色疲惫的说:“只怪我看管不严,没料到那些幻质会附在绳上逃逸出去。我不知道它们出去后发生了什么,但是,它们都是些充满杀机的意念,首先会感应那些意志薄弱的人。它们本身并没有思想,但人类的恐惧会变成它们杀人的力量。其实,你们应该感谢这些逃逸的幻质,如果不是它们,你们不会那么轻易攻入山洞。”
  朋灵冷笑一下,说:“只怕你没想到世上还有人能收伏那些幻质,并控制住它们。”
  老者虚弱的说:“我第一次在丁长林的葬礼上见到你,就被你强大的意念震倒,想必你也从我意识里读到很多东西。实际上,今天你屡次冲破我们的试探、阻拦和攻击,我就猜到这群人中必定有你。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创造了你,你却毁灭了我。”
  陆峰等人都是一震,原来路上遇到种种怪事,都是这个老头背后捣鬼,只是不知道他怎能有那么神奇的能力,能驱动蚂蝗甚至引发山洪。听这老者的意思,原来一直是朋灵在保护大家前进。
  “杜师傅是不是你害死的?”张迈声色俱厉的问。
  老者摇摇头:“其实老杜早就该死了,早在他筹划入洞的时候,他就该死了。老杜所以能多活了那么久,因为你在他身边啊,孩子。”老者对朋灵说,“但这次他却没有逃掉,因为我最近发现,原来我有能力影响你的意志。造物主永远都是公平的,你可以读出我的思维,我可以影响你的意志,我们谁也不输于谁。但老杜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人的能力。我只是阻断了你救他的念头。只是我没有料到,会有另一种力量让你摆脱我的意志……”
  朋灵闭上眼睛,悯然道:“是杜师傅,是他让我摆脱了你的控制。”
  老者愣了愣,脸上显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不可能,不可能,只凭老杜那点意念,怎能扭转你的意志?”
  

TOP

陆峰与张迈对视了一眼,同时醒悟:原来朋灵的思想受到了老者的控制,才对杜师傅和小岩的死亡如此漠视,显然,是杜师傅的纸条把他从邪恶的控制下解放出来。这老者当然不知道,那纸条上写的,原本是一个女孩的名字。对朋灵来说,杜师傅的意志不能完全影响他,但那个女孩却具有扭转乾坤的能力。两人也理解了杜师傅的良苦用心,难怪在医院外面,小岩不许他们即刻打开纸条,原来只有在危急的局面下,才能依靠那个女孩的名字震撼朋灵的心灵,迫使他在最短的时间里,在正邪之间做出选择。现在想来,若及时打开那纸条,小岩不必无辜丧命的啊!
  张迈原本深恨朋灵对杜师傅和小岩见死不救,此时得知其中竟有许多曲折,心中一时有些惶惑,不知朋灵该不该对两人的死负责。
  楚楚记得小岩和朋灵关于真幻的争论,见这个老者博学多识,忙问道:“那些蚂蝗和山洪是真的还是幻觉?小岩的死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老者并不厌烦,依旧耐心的答道:“在幻质的控制下,真实与虚幻没有本质的区别,你们见到了山洪,山洪就是真实的,因为山洪也是幻质。那个小伙子死在自己的意念里,他本是一个意念极其强烈的人,而且懂得幻质的利用,可惜自乱了阵脚……”
  “什么自乱了阵脚?”楚楚不解的问。
  老者被她打断,停了一下,继续说道:“他在洪水来临的时候想到了山体滑坡,于是山体发生了滑坡,滑坡后他想到自己会坠入水里,于是真的坠入了水里,在水里他想到自己要被洪水卷走,洪水果然卷走了他。这就是幻质的力量,他显然懂得这个道理,可惜没有正确加以利用。”
  “那么他怎会出现在这个山洞里?”楚楚似懂非懂,又不甘心的问。
  “因为,”老者喘了口气,“我要用他阻挡你们入洞。”转头看了看朋灵又说:“只可惜没有挡住你们的进攻。”
  “我们的进攻?”楚楚奇怪的问,“我们哪里有什么进攻?”
  老者看看眼前的几人,摇摇头问:“原来你们不知道?若不是朋灵,你们只怕不被蚂蝗吃掉,也早掉下悬崖了。”
  楚楚想起陆峰和张迈莫名的失足,不由打了个寒战,问:“那只踩灭篝火的巨脚是怎么回事?”
  老者不再回答,转头盯着朋灵,气息微弱的说:“原来你逼我出来,只是要我回答这些问题……临去之前,我想知道,是什么力量改变了你的意志?”
  朋灵神色冰冷,并无回答的意思。老者脸上渐渐露出失望的神色。陆峰看着不忍,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刚才你说你只是一个守门人,那罪恶的根源是什么,你怎会知道我们在路上遇到的事情?”
  老者垂下头,一言不发。
  陆峰说:“您说话啊。”
  朋灵沉声说:“那个秘密永远没人知道了,他已经死了。”
  陆峰大吃一惊,抢上一步,探触老者的鼻息,果然已是冰冷。
  洞外,悬崖之上,天色已大亮。大家迎着浮来山初升的朝阳,回味昨天的经历,仿佛一场恐怖的噩梦。
  晓璐走到朋灵身边,说:“谢谢你帮助我们,朋灵。”
  朋灵痴痴的站在悬崖边上,眼盯着远方,神色凄然而忧伤,听到这话,茫然的摇摇头。
  晓璐跟着其余几人向山下走出几步,回头见他还站在原地,忙喊道:“朋灵,走啊。”
  朋灵没有回头,却张开臂膀,如同一只大鸟,直直的向悬崖下坠落下去,几个人同时惊呼,一起抢到悬崖边,只见他的身体迅速缩小为一个黑点,消失在悬崖下苍茫的云雾之中。一张纸片,从天空中飘然而落。
  陆峰伏身拣起来,纸片上有两个模糊的字迹:晶莹。
  楚楚看着云烟缭绕的山谷,惊恐的问:“他为什么要跳崖?”
  陆峰无言的摇摇头。张迈也摇摇头。
  晓璐轻声说:“他是个有痛苦心事的男孩,希望他不会死。”
  楚楚问:“刚才在洞里,老头问什么改变了朋灵的意志,到底是什么?”
  陆峰看了看手里的纸条,说:“是爱情。”
  下山的路上,楚楚走到魏刚身边,悄悄的问:“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魏刚抓起她的手,凑到嘴边轻轻一吻,狡黠的反问:“谁说要跟你分手?”
  (全文完)

TOP



真实牛啊
  +外汇开户13064041121+

TOP

幽洞系列最新篇之《异幻惊情》(连载中未完)





文/尽千钟

引子

  寒风凛冽,月光如水。

  风从远处黑黢黢的山口里吹来,掠过颤抖的树梢,发出飕飕的呼啸。这里地处城郊,依稀可见山脚下农庄中灯光闪烁。绕城高速公路在前面打了个弯,向南延伸开去。附近是一片住宅区,小区里正有两人踩着昏黄的灯光,慢慢向路口走来。

  前面的年轻人身穿厚厚的羽绒服,戴了一副眼镜,看起来象个学生,转头说道:“表哥,你干吗住这里?地方偏远不说,还离精神病院这么近,晚上出门,实在够恐怖的。”跟在他身后的人穿着灰色呢大衣,竖起的领子包住了半边脸,笑笑说:“谁让我在精神病院工作呢?医院提供的宿舍住起来方便些。这里没什么恐怖的,你看后面山坡上星星点点的地方,那里才恐怖呢,能吓得死人。”那年轻人奇怪的问:“那里有什么恐怖?”被称做表哥的人回答:“那里是一片墓地啊,听说常常闹鬼呢。”年轻人笑道:“幸亏我不要去那里。你回去吧,别送了。我又不是头一次来。”那表哥点点头说:“那我不出去了,宜修。如果等不到末班车,就打出租回去吧。天气预报说最近有场大雪,注意身体。”叫宜修的年轻人轻松的答应着,冲表哥挥了挥手,独自朝远处的车站牌走去。

  那车站牌离小区门口不远,却也不近,需沿小区门口的柏油路走上前面的公路,转过弯才能到达。年轻人多次来这里,知道可以从左侧的小树林里斜插过去。那片小树林虽然也叫“树林”,其实是去年才栽种的树苗,此时枯叶落尽,月光下疏影横斜,丝毫不觉黑暗。年轻人来到树林边上,毫不犹豫的转上林中小路,径直朝车站牌斜插了过去。

  才走到树林中间,突听身后传来一个轻柔的歌声,年轻人惊讶的转过头,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正轻盈的跑过来。等走近了,发现竟是一个年轻女子,身穿一件看不出款式的白色衣裙,在寒风里衣袂飘飘,宛如凌波而来的月下仙子。年轻人慌忙让开道路,让那女子先过去。女子经过他身边,竟让他瞬间呼吸一窒,只见女子头发长的出奇,飞舞在空中,宛如一条黑色的飘带,若自然垂下来,只怕能达到臀部。她脸庞浸润在皎洁的月光里,润泽柔和,闪烁着无以名状的朦胧的美。更为奇特的是那女子未穿鞋子,裸露着莹白的脚踝,踩着口中哼唱的歌曲的节拍,身体在随着舞姿自然的扭动着,显出异样的妖娆。

  年轻人惊异的看着她扭动的背影,心头浮出一个老大的疑问:“一个美丽的女子,怎会深更半夜的跑到这荒郊野外来?而且只穿了这点衣服,脚下连双鞋子没有,天寒地冻的,岂不是要冻出病来?”转念想到精神病院就在附近,恍然大悟:“一定是个从医院里跑出来的精神病人。否则,怎会出门不穿鞋子?”女子虽然脚踩节拍边舞边跑,速度却是不慢,短短一会工夫,已远远跑到了前面。她精美的面庞让年轻人起了怜香惜玉之心,急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那女子出了小树林,转头朝山脚方向跑去,风声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年轻人迟疑了一下,知道跟下去就远离了公路,回来时只怕要错过末班车了。然而美丽的女人总是有着无比的吸引力,他只是稍稍犹豫,立刻做出了决定:跟着这女子跑下去,如果真是个病人,当然应该帮助她。

  跑出一段距离,却又后悔起来,心想:“如果她果真是精神病人,就这样一直跑进山里,难道我也跟着跑进去?万一她不是精神病人,我这样偷偷跟在一个漂亮女生身后,是不是太唐突了?”正在他进退失据的时候,那女子的步伐慢了下来,从她的动作来看,依旧在踏着舞步前进,姿态甚为美妙和谐。年轻人心头一松,正要走上去问个究竟,女子却又加快了速度,年轻人来不及思索,又跟了上去。这样一缓一紧,两人已离公路越来越远。年轻人知道再跟下去就要错过末班车了,停下脚步,心想:“我连她什么人都不知道,这样跟着她干什么?”正想转头离去,却见那女子在一处空地停了下来,伸长双臂,冲着月亮深深的拜了下去。

  年轻抬起头,只见月亮挂在半空,阴惨惨似有说不出的诡异。他见那女子举止怪异,不由好奇心起,刚好前面有一棵大树,在地上投下巨大的阴影。年轻人踩过一个土堆,闪身隐入了大树的影子里。将身体藏在树后,探出自己的脑袋。

  那女子朝月亮拜了几拜,陡然腰肢舒展,再次舞动起来。这回听不到她的声音,却舞的异常激烈而奔放,从女子充满的韵味的舞姿里,年轻人可以感受到音乐的节奏,那显然是一场无声却盛大华丽的音乐,那女子仿佛沉浸在无声的音乐里如醉如痴,肆意挥洒着极致的激情和妖魅。突然,年轻人看到女子开始褪掉自己的衣服。她舞姿狂放不变,身上的衣服却越来越少。只剩两件贴身亵衣的时候,女子的舞动突然慢了下来,仿佛清风拂过杨柳,女子竟用自己的身躯变幻出无数流动的曲线,最后,连最贴身的小衣也滑落到了地上,月光照射在她完美的肌肤上,反射出幽幽的蓝光,仿佛世间所有的妖娆都被她吸入体内,在这个幽异的夜里尽情的释放了出来。

  年轻人看的目瞪口呆,那奇妙的舞姿似乎有种摄人心魄的魔力,让他感到难言的恐惧,心想:“这情景太诡异了,别是有什么古怪。我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吧。”就在他转头之际,突然看到了天上的月亮,那月亮的光华仿佛被什么吸掉了,只剩了阴冷邪恶之意。一丝寒意袭入心灵,让他机灵打了个冷战,竟发现自己的手正搭在一块石头上。他侧了侧身子,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去,只见那石头上写着“先妣先考某某”的字样。年轻人大吃一惊,心中叫道:“哎呀,这不是墓碑吗?”想起表哥刚才的话:“后面山坡上星星点点的地方,那里才恐怖呢,能吓得死人……”年轻人这才发现,阴冷的月光下,四周竟然全是同样的墓碑和土堆,原来无意之中,已闯入表哥所说的墓地里来了。年轻人这一惊非同小可,再看那个女子,已经停止了舞动,却依旧不着寸缕。她向着月亮张开怀抱,然后缓缓收拢,两手托在胸前,仿佛抱着一个婴儿,神情竟是难以言喻的温柔和怜爱。

  这温柔和怜爱的神情看在年轻人眼里,却是无比的神秘诡异。他强打精神,回身便走,低头之间,竟见脚下有两个影子……

TOP

北方的冬天昼短夜长,这天午后,天突然阴沉起来,阳光被厚厚的云层遮蔽,仿佛黄昏提前降临。一阵疾风刮过,旋起一些纸屑尘土,在城市的高楼大厦间飞扬,路上的行人裹着厚厚的棉衣,匆匆的低头走过,劲风过后,天空中越发昏黄灰暗,眼见着一场大雪要来临了。

  坐落在繁华的商业街上的碧海商厦,是城里最大的商场,糟糕的天气影响了商厦的客流,侧门前的街道上,往来的路人明显减少了。商厦一楼西餐厅的窗边坐了两个衣着时尚的俏丽女孩,与外面那些面色土灰的路人相比,她们鲜活生动的面孔如同一道靓丽的风景,在阴郁的天气里释射着绚丽的光彩。从窗前走过的行人,无不被她们饱满的青春活力打动,转头多看两眼。连餐厅几个帅气的男服务生也被她们吸引,不断殷勤的上前招呼。

  已过了就餐时间,餐厅里稀稀落落的坐了几个人,女孩们面前摆了两杯咖啡和几盒炸薯条,正悠闲的边吃边聊。右侧的女孩身穿一件驼色真皮外套,言谈之间,忽然有些神不守舍,趁前来招呼服务生走开的时候,眼睛朝餐厅门口瞟了一眼,凑近对面穿高领毛背心的女孩,压低声音说:“晶莹,你身后有个帅哥,好酷啊,他在看着我呢。”

  叫晶莹的女孩把眼光从窗外收回来,好奇的转回头,果见门口处站着一个高大帅气的男服务生,正在有意无意的朝这边看,两人目光相对,男服务生忙局促的把脸转过去。穿真皮外套的女孩脸蛋微微发红,悄悄的说:“他真的太帅了,如果他再多看我几眼,我想我会爱上他的。”

  晶莹一愕,笑着啐了她一口:“别发花痴了,邱尹。杨大西追你追的那么苦,你怎能见一个爱一个?那天晚上,他在楼下为你弹了一夜的吉他,整栋宿舍楼的女生都要被他感动了。你再这样花痴,他就被别人抢走了。”

  邱尹努起嘴,做出一个调皮的表情说:“抢就抢吧,我才不在乎,杨大西虽然看起来英俊,可我还没想好呢。”压低声音说:“现在又有一个外语系的帅哥在追我,我没想好去爱谁呢。那个男生你认识的,叫鲁若烨。”晶莹又转头看看窗外,心不在焉说:“知道,是不是整天背着笔记本去教室的那个?”

  邱尹说:“是啊,就是他,还不错吧?”晶莹疑惑的问:“可他五大三粗的样子,还不如杨大西呢,你会喜欢他?”邱尹掏出小镜子,对着镜子抿抿嘴唇:“虽然他不是很帅,可是他有一台很高档的笔记本电脑啊,我想,我可能更喜欢有笔记本的男孩子。”

  晶莹古怪的盯着邱尹,半晌才问:“你到底喜欢男孩子还是喜欢笔记本啊?”邱尹撅撅嘴说:“别用那样的眼光看着我,我当然喜欢有笔记本的男孩子了。连台笔记本没有,怎能做我的男朋友?”晶莹忍住笑意,叹口气说:“可怜那些在你身后排队的男生啊,如果他们知道一台笔记本就能打动你,准都没命的冲向碧海电脑商城。”

  邱尹嘻嘻笑着说:“如果交大的男生知道本校两朵校花正在碧海一楼喝咖啡,也会没命的向这里冲来的。”晶莹不以为然的说:“这里只有一朵校花,就是你,我可不是什么校花。”邱尹说:“别谦虚了,听说交大校花的排行榜里,你排在我的前面呢。我要是象你那样多才多艺,准让全校所有的帅哥都臣服我的脚下。”

  这两人正是本市交通大学的学生,刚刚结束了学校组织的活动,相约出来喝咖啡的。穿驼色真皮外套的女孩叫邱尹,坐在她对面的叫晶莹,都是交大校花排行棒名列前茅的人物。她们并不同班,但都是校学生会文艺部的骨干,个性活泼漂亮迷人。尤其邱尹,性格外向,历来对晶莹无话不说,晶莹虽对她那些浅薄俗气的念头不以为然,却并不反感,两人同是学校里最受瞩目的人物,惺惺相惜,自然成了好朋友。

  当下晶莹宽容的一笑,不与她争辩,眼睛又盯向窗外。邱尹见餐厅外面天色阴暗,行人匆匆,并没有什么好看的光景,问道:“你看什么呢,那么出神?”晶莹下巴颏轻轻一抬:“你看那个小男孩,好可怜啊。”

  街道对面是一家花店,门脸向前伸出,在右侧墙角隔出小片避风的空地,邱尹果然在空地上看到一个小男孩。那小男孩四五岁年纪,穿了一件大大的破棉袄,正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用嘴巴呵呵冻僵的手,蹦跳了两下,又坐了下去。他的双颊被风吹的通红,身上棉衣脏兮兮的,一双眼睛却格外清亮有神。他屁股下面垫了一块黑乎乎的破毡布,面前放了一只讨钱的破碗,正是城里随处可见的小乞丐。天气恶劣,人们匆匆的从他面前走过,却没人顾得上看他一眼。

TOP

邱尹不以为然的说:“一个小乞丐嘛,有什么可怜的?”晶莹叹口气说:“他才那么小啊,应该躲在爸爸***身边撒娇才对。天要下雪了,他却还在寒风里乞讨,被他的亲人知道了,该多么心疼。你说,他的爸爸妈妈哪里去了呢?”邱尹喝了一口咖啡:“管他呢,我哪里知道?”又偷偷看了看那个帅气的服务生,见那男孩正忙着给客人倒水,失望的叹口气:“好无聊啊。不知道杨大西和鲁若烨会不会在想着我呢?”

  晶莹惊讶的看着她:“你不是不喜欢杨大西嘛,干吗还管他是不是想你呢?”邱尹想想说:“可他还是比较帅嘛,多一个人想我,总是件好事,我恨不得全校的帅哥都在想我。”晶莹忍不住笑起来:“那你要不要爱情呢?你有过爱情吗?”邱尹不屑的说;“不要跟我谈爱情,从初中就有男孩追我,我甩过的人比追你的人都多。对了,上次在宿舍楼下找你的帅哥是不是你男朋友?”

  晶莹咯咯笑着说:“不是,那是我高中同学。我没有男朋友。”

  “你没有男朋友?”邱尹睁大了眼睛,“平时独来独往冷若冰霜的样子,我以为你早有男朋友呢。我几次听到男生们议论你呢。”晶莹眉峰一挑:“议论我什么?”邱尹说:“议论你有没有男友啊。如果他们知道你没有男朋友,准会一窝蜂的冲上来,那你可有的忙了。”

  晶莹停住嬉笑,眼睛里掠过一抹忧伤。邱尹看她神色异样,刨根问底道:“怎会没有男朋友呢?我才不信,你没有谈过恋爱?”晶莹端起咖啡,轻轻吹了吹,浅啜了一口。邱尹抓住她的手,撒娇般的乞求道:“别卖关子,跟我说说啊。你这么优秀的女孩子,一定有很多故事。”

  晶莹见她睁着大眼睛,一副可爱的神情,忍不住在她鼻尖划了一下,戏谑的说:“难怪那么多男生为你着迷,如果我是男生,也一定会爱上你的。”邱尹嘻嘻一笑:“那我一定先跟你好。你的初恋在什么时候?能得到你青睐的男孩子,一定非常了不起。”晶莹想了想说:“我高二的时候,喜欢一个男孩子,那就是我的初恋了。”邱尹问:“你爱他吗?那是什么感觉?”晶莹眼睛又转向窗外:“那时不知道什么是爱情,感觉象疯了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吃饭睡觉走路,脑子里全是他的影子。只要他看我一眼,就会让我充满了快乐。那时我想,我是那么爱他,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哪怕去死。”

  “哇,”邱尹神往道:“那才是真正的爱情了。难怪那么多帅哥不入你法眼,原来曾经沧海难为水。后来怎样呢,他爱你吗?”晶莹叹口气:“我不知道,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告诉我他不是人,然后就从世界上消失了。”

  “不是人?”邱尹看着晶莹,确定她不是开玩笑,奇怪的问:“怎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他……死了吗?”晶莹低下头:“不是,他家里发生了一件意外,突然便退学了。我再也没有看到过他。”邱尹失落的问:“那你没有去找他?”晶莹黯然说:“我找过,可没找到,就象突然从人间蒸发了。”邱尹见她神色凄然,好奇的问:“那你现在还爱他吗?”

  晶莹点点头,低声说:“已经过去快三年了,我曾为他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每次想起他,我都会心疼。我想知道他在哪里,生活的好不好?是不是还象以前那样不开心。夜里睡不着,我会流着泪想,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谁让我这样牵肠挂肚痛不欲生?我想我会爱他一辈子,永远永远。”

  邱尹听的目瞪口呆,良久才问:“这样刻骨铭心的爱情,是不是太辛苦了?”晶莹轻轻拭掉腮边的泪水,叹息一声说:“只要能再看他一眼,再辛苦我也愿意,只怕,我永远见不到他了。爱情不是万能的,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爱我。”

  邱尹被晶莹的泪水打动,也沉默下来。餐厅里适时响起了舒缓的音乐,两人静坐无言,一时陷入迷离的沉思。

  正在发呆的时候,突听餐厅服务生说:“看啊,外面下雪了。”两人同时抬起头,果见窗外一片苍茫迷朦,大片的雪花,正从空中纷纷扬扬的飞落下来。

  邱尹拍着手笑道:“太棒了,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哦。”她以为晶莹会同样兴奋的跳起来,拍了几下手,却没有听到晶莹的回应,奇怪的回过头,见晶莹眼睛呆呆的盯着窗外,神色古怪,似乎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窗外寒冷,窗子上早蒙了一层淡淡的水汽,邱尹坐在晶莹对面,看不到身后的事情,忙起身拿起一块餐巾纸,将窗玻璃擦拭了一圈,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只见碧海商厦侧门前的大街上,正缓缓走来一个跛子。这跛子显然脚有残疾,每走一步,都需要先迈出左脚,然后慢慢的将右脚跟上来。他的样子比小乞丐好不了多少,蓬头丐面,表情呆滞,穿了一件脏乎乎的破大衣,棉花从衣领子里露出来,虽然看不清他的眼神,透过水汽迷蒙的玻璃窗看去,更象一个无家可归的精神病人。

TOP

墙角处的小男孩也看到这怪人,紧张的盯着他走来的方向,神情很是惊恐,邱尹看看晶莹,又看看那个小男孩,想不出他们为何都是这副古怪神情。只见怪人走近小男孩,脚步迟疑了一下,显然也看到了花店门脸一侧的墙角,别处都落满了薄薄一层雪,那里却没有丁点雪迹,确实是个躲避风雪的好地方,怪人调整方向,竟向小男孩走过去。

  小男孩惊慌的从地上跳起来,收起破毡布,飞快的躲到一边。怪人对他视而不见,一瘸一拐的走到他身后,倚着墙壁,缓缓的坐下来。邱尹心中暗暗奇怪,她知道城中很多乞讨的儿童背后,都会有一个教唆的大人。她原本判断这两人是一路的,甚至以为怪人就是小男孩的爸爸,但看眼前的情形,他们似乎并不相识。

  小男孩见怪人占据了一块空地,却不影响自己的事情,终于放心下来,他小心翼翼的铺下自己的破毡布,又安静的坐了下来。他似乎对怪人有深深的忌惮,坐的地方与那人隔开小段距离,不时悄悄偷看他一眼。

  此时离的近了,邱尹看的更加清楚,那怪人仰靠在墙上,形容憔悴,黝黑的面孔无助地朝着天空,姿势和神态似乎透露着无限的伤心和绝望。他虽然头发散乱,穿着龌龊不堪,但面部轮廓棱角分明,若洗漱干净了,应该是个英俊的小伙子。

  邱尹嘻嘻一笑说:“可惜他是个乞讨的跛子,不然,也许是一个帅哥呢。”一扭头,发现晶莹正用一只手捂着嘴,眼睛里竟然溢满了泪水,惊问:“你怎么了晶莹?”

  晶莹木然的摇摇头,语无伦次的说:“他的腿怎会跛了?不会的,不会的……那不是他,他不会有事的……”

  邱尹怪异的盯着她:“什么不是他?你说的谁啊?你认识这个跛子?”

  晶莹回过神来,擦擦腮边的泪水,掩饰的一笑:“对不起,我突然想起了一个朋友。那不是他……他不会变成这个样子。”见邱尹还在盯着自己,忙解释说:“这个人……外面的这个人,象极了我的一个朋友……可他不该变成这个样子。我认错人了,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邱尹神秘的一笑:“象谁?是不是象你的初恋情人?如果他好好打扮一下,真的会好帅哦。”

  晶莹凄然一笑:“那不是他,今生今世,只怕他再也不会出现了。”

  两人正说着,见街道上蹦蹦跳跳走来几个小孩,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看模样与先前的小男孩一般大小,竟然又是一群小乞丐。他们看到坐在路边的小男孩,远远便叫喊起来:“小耗子,小耗子……”雪天里街道格外安静,隔着厚厚的窗玻璃,小乞丐们的叫喊声还是清晰的传进餐厅,邱尹咯咯笑道:“原来这个小家伙名叫小耗子,好有趣的名字。”

  小乞丐们发现了小耗子身后的怪人,立刻大呼小叫起来:“跛子在这里,跛子在这里……”显然他们以前见过怪人,并不惧怕他,几个人飞快的跑到近前,捧起地上的积雪,团成雪球,朝那怪人扔过去。

  此时大雪已下了一会儿,地上留下足有两指多厚的积雪。小乞丐们如同发现了一个好玩的游戏,争先恐后的将雪球朝怪人砸过去。雪球落在那人身上,立刻绽开,在怪人头上脸上落满了一层白花花的雪。怪人仿佛没有知觉,非但不加躲闪,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任凭雪球雨点般落到自己身上。

TOP

“怎么能这样?”晶莹站起来,便想阻止那些调皮的孩子。邱尹忙拦住她,说:“别多管闲事,这些小乞丐不会理你的。”晶莹迟疑了一下,想想自己是一个女孩子,莫名其妙的去干涉一群小乞丐的游戏,确实不妥,邱尹说的也有道理,那群小乞丐未必会买她的帐。正在她犹豫的当口,小耗子已从地上站起来,大声喊道:“不要打人,不许你们欺负他。”

  小乞丐们显然没把小耗子放在眼里,仍然不断将雪球投到那人身上,嘻嘻哈哈的喊道:“不要你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砸……他又不是老耗子,你干吗护着他?”小耗子见劝说无用,急走两步,站到怪人前面,张开胳膊说:“不许你们打人。”他身体发育未完,身材比其他人还要矮一点,但小乞丐们被他的气势震慑,终于停下来,问道:“那你说,你是他什么人,为什么要帮他?”

  小耗子迟疑了一下:“他……他是我朋友,不许你们欺负人。”

  “假的,你根本不认识他,我们从没见过他。”小乞丐们一片哄笑,“打他,打小耗子,谁让他多管闲事?”于是纷纷掉转枪头,把手中的雪球向小耗子打过来,小耗子抱住自己的头,倔强的站在那里,有两个雪球打在他头上,身子晃了晃,依旧不屈不挠的站在当地。小乞丐们打了一会儿,见他并不躲闪,顿时觉得无趣,有人喊道:“小耗子的碗里有钱,我们抢他的钱。”

  此言一出,顿时得到了其他的人的响应,两个反应机敏的小乞丐立刻朝小耗子的破碗跑过去,里面果然有几枚硬币,那是小耗子一下午的乞讨成果。一个人迅速捞几枚硬币,另一个则抢过破碗,嘻嘻哈哈的顶在头顶,不断朝小耗子扮着鬼脸。

  小耗子急忙跑过来,大声喊道:“把碗还给我,葫芦头。”那顶碗的小乞丐正叫“葫芦头”,见小耗子冲到近前,扭身躲开,转手将碗递到第二个人手里:“小黑,接着。”小耗子转身去追小黑,小黑一声怪叫,紧跑几步,依样将碗传给第三人。小耗子跟着碗来回堵截,但碗在几个人手里传来传去,任由他跑的气喘吁吁,始终追不到。

  小耗子发现自己的追逐全然无用,终于停下来,愤愤的走回破毡布旁。雪依旧纷纷扬扬的下着,天地间早已白茫茫一片,小乞丐们身上落满了雪花,都毫不以为意,依旧挤眉弄眼的引逗着小耗子。葫芦头更是盛了满满一碗白雪,不断朝他扬过去。

  小耗子束手无策,只能面带怒色瞪视着他们。突然,他身后的怪人动了一下,激烈的咳嗽起来,小乞丐们吓了一跳,急忙远远的跑到一边。那怪人睁开眼睛,看了一下天空,绻起一条腿,又把眼睛闭上。

  小乞丐们松了口气,又开始弯腰取雪,突听葫芦头嘴里发出嘶哑的声响:“啊——啊——”那声音似是极端惊恐下失声,想喊又喊不出来样子。小乞丐们奇怪的转过头,只见葫芦头满脸惊恐,保持着一个古怪的姿势,全身都在发抖。大家顺着他的眼光看去,他一只手正伸到碗里,碗里的白雪竟变成了满满一碗蛆虫,那些蛆虫黑头白身,白花花的爬满了他通红的小手,有几只已沿着手腕钻进破烂的袖口里,更多的则在碗里翻滚蠕动。寒冷的冬季里无端冒出这么多的蛆虫,情状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TOP

一个小乞丐见机极快,见葫芦头还呆立着不知所措,挥手打掉他手中的碗,大声喊道:“快跑。”那碗掉到地上,顿时摔做两半。小乞丐们一片惊呼,四下里逃散开去,葫芦头也回过神来,拼命拍打掉粘在手上的蛆虫,远远跑了出去。

  小耗子发疯般跳起来:“我的碗……”几步扑过来,却见那碗已破成两半。他痴痴的跪坐在地上,小心的将两半瓷片合拢起来,然而手一松,那碗又分裂开来。他愣了愣,再次认真将碗合拢起来,小心翼翼的停了一会才将手松开,两块瓷片依旧歪倒在地上。

  几个小乞丐远远看见小耗子跪坐在地上,竟然不惧怕那碗里的蛆虫,顿时好奇心又起,几个小脑袋紧挨到一起,小心翼翼的靠近过来,只见破碗里外哪里有什么蛆虫?白花花的只有雪花。

  小耗子反复试了几次,终于绝望的放弃了努力,抹了一把眼睛,带着哭腔冲小乞丐们喊道:“你们打破我的碗了……那是爷爷给我的,你们打破它了……”

  对于乞丐来说,乞讨的破碗就是赖以为生的工具。这些小乞丐跟小耗子早就熟悉,深知这碗对于小耗子的意义,那是他全部的家当和财富。他们一见闯了大祸,顿时一哄而散,跑的无影无踪。

  小耗子伤心的捧起两块瓷片,蹒跚的走回毡布旁边,看的出,他非常在意这只碗,又开始耐心的拼凑,然而那碗已经跌破了,无论他怎样努力,那碗始终都是两瓣。

  邱尹看着小耗子一次又一次徒劳的努力,忍不住咯咯笑起来:“这个小乞丐真是傻的有趣,那碗都破成两半了,还想拼起来呢。”两人坐在西餐厅里,隔的稍远,没看到刚才诡异的一幕,但见小乞丐们突然四下里逃开,料想发生了古怪的事情,晶莹轻声问:“你有没有看到那碗里有什么?”邱尹摇摇头:“看不清楚,应该是雪吧?”晶莹摇摇头:“如果是雪,怎会将他们吓成那样?”邱尹看了她一眼说:“不是雪还会有什么。你怎么自从看到这个乞丐,就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又想起了浪漫的往事?”

  晶莹勉强笑笑,许久才说:“我想起一件事情,跟眼前非常相似……高中三年,我都是班里的文艺委员,那年元旦,我组织了一场班级文艺晚会,晚会上,有个男孩表演了一个魔术,竟然将一盒粉笔,变成了几条小蛇,然后……那蛇缠到了我的手腕上。”邱尹惊叹道:“那么神奇?那男孩就是你的梦中情人吧?然后你就爱上他了?”晶莹摇摇头:“也许早前就喜欢他了,只是自己没有查觉。那次,他对我整晚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神气,让我又生气又难过。”晶莹闭上眼睛,心想:“那时生气和难过也是幸福啊,现在想让他再看自己一眼,又怎么能够?”(关于晶莹初恋故事,详见拙作《朋灵》。)

  邱尹看着晶莹,狡黠的问:“后来呢?”晶莹突然清醒过来,佯做恼怒的拍了邱尹一下:“看你笑的这么坏,老想套我的秘密,偏不告诉你。”邱尹撅撅嘴说:“谁让你今天一会哭一会笑的?人家好奇嘛。”晶莹叹口气说:“不知怎么了,一看到这个人,心里竟慌乱的很,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可能是我太多心了。雪小了,我们回去吧。”

  两人套上外衣,结了帐,正要向外走,邱尹突然手指窗外,惊讶的说:“你看,小耗子的碗。”晶莹透过玻璃窗,只见小耗子正将碗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那碗居然安安稳稳的没有裂开,小耗子从地上爬起来,跳跃着开心不已。刚才两人只顾聊天,没有注意小耗子做了什么,但两人知道,就凭小耗子两手空空,将破碎碗粘合起来是不可能的事情,疑惑的对视一眼,晶莹说:“可能是被冰冻住了,出去看看。”

  两人来到小耗子跟前,晶莹问:“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小耗子停止蹦跳,快活的说:“我叫小耗子,我爷爷叫老耗子。”晶莹一笑,又问:“你爸爸妈妈呢?”小耗子歪着头说:“我没有爸爸妈妈,只有爷爷。”邱尹插嘴问:“你爷爷在哪里?”小耗子说:“昨天晚上好冷,爷爷生病了,一会儿就来接我。小耗子饿了,等爷爷来了,就有好吃的了。”

  邱尹听他说的糊涂,不耐烦的说:“给我看看你的碗。”小耗子慌忙将碗抢在手里,藏到身后说:“不给,这是我的,你会打坏它的。”晶莹笑笑说:“别害怕,小弟弟,我们不会打坏的,如果打坏了,姐姐给你买个更好的。”小耗子看着晶莹,点了点头:“你可要小心点儿。”将碗递过来。

  晶莹把碗接在手里,与邱尹同时发出一声低呼,那碗虽然陈旧,除了边沿有个小小的豁口,内面却光洁如玉,不见一点裂纹的影子,两人见破碗合拢,原以为被雪水暂时冻在一起,不想拿在手里的,竟是一只完整的瓷碗。邱尹四周看了一圈,问:“小家伙,刚才那只破碗呢?”

  小耗子奇怪的看着她:“我只有一只碗,这是我爷爷的碗。”邱尹问:“刚才不是摔破了吗?”小耗子自豪的说:“我把它粘起来了。”

TOP

小耗子奇怪的看着她:“我只有一只碗,这是我爷爷的碗。”邱尹问:“刚才不是摔破了吗?”小耗子自豪的说:“我把它粘起来了。”晶莹和邱尹对视了一眼,都觉难以置信,两人想法一致:破碎的碗是不可能回复原状的,但如这不是刚才摔裂的破碗,那么破碗哪里去了呢?邱尹从晶莹手里接过碗,在地上磕了两下,瓷料与石块撞击的声音清脆正常,毫无破损的感觉。

  小耗子急忙把碗从邱尹手里抢过:“不要打破我的碗。”

  旁边的怪人也注意到这事不寻常,目光深湛,紧紧盯着那只碗。突然发现两个女孩都在关注着自己,急忙闭上眼睛,恢复到原有的漠然神色。晶莹注意到,自从自己走过来,那怪人放在胸前的手就一直在簌簌发抖。她心中泛起一股奇异的冲动,直想走上前去,帮他暖一暖那双粗糙的手。她本想问问他是不是需要帮助的,这个荒唐的念头让她一阵心慌意乱,竟踌躇起来。

  正在她犹豫不定的时候,大街上传来一个苍老悠长的颤音:“小耗子……”转头看去,只见身后拐角处走来一个老头,身形干瘦佝偻,破烂的棉袄上覆了一层厚厚的雪花,正拄了一根拐棍,颤巍巍的走过来。

  小耗子看到这个老头,立刻一声欢呼:“爷爷。”跳起来跑了过去。抱住老头的大腿,又蹦又跳。老头脸色灰败,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慈爱的摸摸小耗子的头,弹掉他头顶的雪花,然后唱戏的一般吆喝道:“走,收工了,回家喽……”

  小耗子掉头跑回来,机灵的卷起破毡布,嘴里快活的喊着:“回家喽,回家喽……”晶莹看两人亲昵的神态,知道这定是小耗子的爷爷“老耗子”了。看老头落魄潦倒的样子,料想祖孙二人乞讨为生,生活必定凄苦,忙从包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小耗子:“小弟弟,给你的。”

  小耗子迟疑了一下,接过钞票,转身跑到老头身边。老头疑惑的朝这边看了一眼,低头对小耗子说了句什么,小耗子又举着钞票跑了回来。来到近前,塞到晶莹手里,说:“爷爷说谢谢姐姐,这么多钱,我们不要。”

  邱尹睁大了眼睛,突然笑的花枝乱颤:“乞丐竟然会嫌钱多,笑死我了。”晶莹愣了愣,见那老头站在不远处,虽衣衫蓝缕愁纹满面,眼睛里却有种令人不可轻侮的神色,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敬意,忙换成一张十元的钞票,对小耗子说:“给你换一换,这张爷爷一定会要的。”小耗子迟疑地接过钱,跑回老头身边,老头这次没有说什么,拉住小耗子的手,颤巍巍的向卖烤红薯的地摊走过去。

  晶莹两人相视一笑,正要转身离去,又见小耗子抓着一只烤红薯,蹦蹦达达的跑了回来。两人停住脚步,见那老头站在原地,也正疑惑的向这边看,显然不知道小耗子要干什么。小耗子跑到那怪人旁边,将热腾腾的红薯塞到怪人手里,友好的说:“给你吃。”转身跑了回去。

  那怪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中的红薯,转头向老头看去。

  老头看见怪人,突然神色大变,来不及拿上已买的红薯,上前紧走几步,抓过小耗子的手,颤巍巍的跑将起来。因为手脚不便利,他跑路的姿势笨拙而古怪,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卖红薯的人急忙喊道:“你们的烤地瓜。”小耗子也回过头,盯着那人手中的红薯,大声喊道:“爷爷,我的烤地瓜……”老头顾不上他的叫喊,一味的拽着他,一溜烟的跑远了。

  晶莹在旁边看的清楚,老头是看到那怪人后仓皇逃走的,心中暗自惊讶:“那老头能毫不犹豫的拒绝百元钱的施舍,显然不同于一般的乞丐,可从他惊恐的神色来看,分明是被这怪人吓走的,这怪人到底什么来头,竟能让老头惊恐到连买好的红薯都顾不上拿?”

  再去看那怪人,依旧眉头微蹙双眼紧闭,仰头向着天空,一副冷漠的神态。晶莹盯着他的侧影,脑海中闪过另一个人的影子,一阵彻骨的伤疼翻涌上来,只觉心中全是难言的委屈和缠绵。

  邱尹见晶莹脸色苍白,只顾盯着那怪人发呆,忙拉了她一把,悄悄的说:“我们走吧。”两人坐上出租车,邱尹拍着胸脯说:“那人好可怕,吓死我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盯着他看。”晶莹不解的问:“有什么可怕的?”邱尹反问道:“难道你没发现他身上有股阴森森的鬼气?记得那些小乞丐吗?那怪人只看他们一眼,就把他们吓的哇哇大叫。连老耗子都怕他呢。可怜那个小耗子,买好的烤地瓜都没顾上吃。”

TOP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