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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小耗子失踪了

　　邱尹的信息再没有回复，想必已经睡着了。晶莹在窗前站了一会，觉得刚才的人影似乎在那里见过。她凝神一想，记起那身影正像那天晚上在楼下遇到的女人，当时那女人正跟白丹站在一起，晶莹走过她身边时，她曾向晶莹投出冷冷的一瞥。晶莹默然回味，那幻觉里的白影正是用同样的眼神盯着自己，心中疑惑：“怎么一听邱尹提到鬼，就想起那个不相干的女人？”这个念头在她心中一闪，知道不会有答案，便不再多想。

　　翌日，晶莹早早便起床，走过邱尹宿舍楼的时候，停留了片刻。以往她经过这里，经常遇到同时出来的邱尹，两人结伴到操场上晨练。这次等了一会，只见女生们三三两两的从楼里出来，却没看到邱尹的身影，她从人群中看到了邱尹宿舍的洪乐儿，忙喊住她问：“邱尹还在楼上么？”

　　洪乐儿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抱怨说：“还躺在床上呢。昨晚被她害死了，大呼小叫地闹了一夜，害得我们都没睡好。”晶莹惊讶的问：“发生什么事情？”洪乐儿不满的说：“哪里有什么事情，昨晚她象发神经一样不住地尖叫，说什么寝室里有鬼，吓得大家都没睡好。你上去看看吧，可能受什么刺激了。”

　　晶莹一呆，昨晚邱尹没有回复最后的信息，以为她夜深入睡了，原来竟闹了一夜。她掉头来到邱尹宿舍，见其他人都已下楼，只剩了邱尹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长发覆在脸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一副楚楚可怜的憔悴模样。晶莹知她昨晚没有休息好，不忍心惊扰她的睡梦，在床前站立片刻，转身出门，只听邱尹突然说道：“不要走……张大哥，你不要走……”晶莹停住脚步，回头发现是邱尹梦中呓语，“张大哥”显然是指张迈，不由捂嘴窃笑。

　　晶莹最近忙于课程设计，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下午，正去图书馆的路上，突然接到张迈的电话，急促地问：“小耗子不见了，有没有在你那里？”晶莹一怔，答道：“没有。什么时候不见的？”张迈说：“上午还在家里。中午吃饭的时候便不见了，以为过一会就会回来，可到现在还不见人影。我们把周围找遍了，不在附近，你知道他会去哪里吗？”

　　晶莹知道小耗子年纪虽小，却颇有勇气和主见，曾独自在大雪天里从城郊走到市区中心，料想不会有什么意外，当下安慰张迈说：“不会有事的，他跟着爷爷乞讨的时候，经常在城里跑来跑去。”张迈沉吟了一下，说：“我还是担心，你和邱尹熟悉他的情况，能不能帮忙一起找找？”晶莹想起借来的书需要归还，不便马上出去，于是说：“现在时间还早，也许小耗子正在回来的路上，再等一会儿好不好？”张迈说：“好吧，过一会儿我再给你电话。”

　　晶莹来到图书馆，将书还上，张迈的电话又追了过来，略带歉意的说：“小耗子没回来，我很不安心，还是出去找找吧。”晶莹心想：“张迈真是个好人，才短短时间，就对小耗子这样关心，难怪杨大西对他极为推崇。”当下一口答应，约定在交大门口会面。

　　晶莹回寝室放下课本资料，只身来到校门口，张迈的商务车早已等在那里，看到晶莹只是一个人，问：“邱尹怎么没来？”其实晶莹本想喊上邱尹的，考虑到她晚上没休息好，便没有打扰她，此刻听张迈问起，忙说：“听说她有些不舒服，等我喊她。”说着拨通邱尹的电话。晶莹知道，依着邱尹的小姐脾气，多半不会对小耗子的事情感兴趣，不料邱尹听说跟张迈同去，原本慵懒的声音立刻振作起来，连声说：“我去，我去，你们等我。”

　　晶莹收起手机，笑笑说：“你的面子好大，邱尹听说是你邀请，立刻答应了。”张迈不动声色地笑笑说：“小耗子能遇到你们两位热心的姐姐，才是幸运。”晶莹记起杨大西的病情，问：“杨大西有没有好些？”张迈说：“昨晚赵自料等人去看过他，精神好了许多。只是没告诉他小林去世的消息，怕刺激他的情绪。”等了许久，不见邱尹出来，张迈将车子开到女生楼下，又等了足足半个小时，邱尹才施施然走出来。

　　张迈见她神色果然憔悴的厉害，关切的问：“怎么脸色这么差，不舒服吗？”邱尹摇摇头说：“没事的。”张迈看她神情恍惚，不放心地问：“真的没事？”邱尹喃喃的说：“没事……不，有事，我昨晚……见鬼了。”张迈本来已将车加速，闻言吃了一惊，猛然踩住刹车，回头问：“见鬼？怎么回事？”

　　邱尹紧张的说：“我昨晚见鬼了，真的是鬼。跟晶莹分手后，就有个怪声在我耳边笑，那东西不断吹我耳朵，后来回到宿舍，我躲到被窝里，那东西竟然压……压在我身边，我……我……”

　　张迈见她紧张到话都说不下去，意识到事情比预想中更要严重，不忍心刺激她，安慰道：“别害怕，世上没有鬼的，是你的错觉。如果不舒服，就不要外出了，我送你回宿舍吧？”邱尹神经质般摇头喊道：“不，我不要回去。我要跟你们在在一起。”晶莹关切地问：“你撑得住吗？”邱尹说：“我没事，反正不要回去。”张迈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勉强，重新启动了车子。

　　等待邱尹耽搁了一个多钟头，车子驶出校园的时候，太阳经落山了。张迈给陆峰打了个电话，得知小耗子还是没有回去，越发担忧。几个人商量之后，决定先去南郊烂尾楼。那里是小耗子住过的地方，如果他在城里迷了路，也只有这一个地方可去。

第四十四章：黑沟河边

　　三人到达黑沟河的时候，路边的霓虹灯已开始闪亮，邱尹看着背阴处的残雪，畏惧的说：“上次来的时候，也是这么晚了，我们不需要上楼吧？”张迈减缓车速问：“那楼在哪里？”晶莹手指左侧黑黢黢的楼群说：“就在那边，沿着河过去就到了。如果要上楼，最好有只手电。”

　　张迈停车，从附近商铺里买回一只手电，轻松的说：“手电有了。”邱尹哭着脸问：“还要上去啊？上次我都吓死了。”张迈发动了车子，说：“别担心，我们上去看一眼就走。你如果害怕，留在车里好了。”

　　河岸崎岖狭窄，下面更是黑幽幽一片。张迈亮开了大灯，沿着河沿驶了进去。来到楼下，只见里面依旧黑洞洞的，没有一点生气。单元门前砖石狼藉，看样子曾被用砖头封死，又被人推倒，留下一个V字形入口。晶莹说：“当初警察说要封死这道门，看来他们真的这么干了。”张迈问：“为什么要封死？”晶莹说：“因为里面住了很多无家可归的人。”张迈不以为然地“哦”了一声，仰起头，大声喊道：“小耗子，小耗子……”

　　晶莹和邱尹也跟着一起喊，风里传来他们的回音，楼上却毫无动静。张迈打开手电，说：“进去看看。”走了两步，见邱尹呆呆的站在原地，一脸恐惧的神色，哈哈一笑说：“如果你不想上去，就在车里等我们吧。”邱尹带着哭腔说：“呆在车里我也害怕。”

　　张迈心想：“既然到了楼下，怎能不上去看看？”说：“那么晶莹留下来陪邱尹。我自己上去。”冲她们挥挥手，大步走进楼里。邱尹看着他的背影，说：“他胆子真大。要是让我一个人上楼，吓也吓死了。”两人坐在车内，等了足有二十多分钟，始终不见张迈下来，邱尹渐渐沉不住气，问：“怎么还不下来？”晶莹安慰她说：“可能找到小耗子了吧。”心中也暗暗纳闷：“上下三楼，三两分钟也就够了，怎会耽搁这么久，难道有什么意外？”就在两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张迈从楼里走出来。

　　见张迈还是只身一人，邱尹问：“小耗子不在上面吗？”张迈摇摇头说：“从一楼到六楼，所有房间我都找过了，没有任何人影。三楼一间卧室里有张草席，看来很久没人住了。”两人这才明白，原来他找遍了整个单元楼，难怪耽搁这么久。晶莹说：“那就是小耗子住过的地方，他爷爷就是那张草席上去世的。”张迈沉思道：“看来小耗子没回来, 他会去哪里呢?”

　　车子重新驶上黑沟河河沿，邱尹记起上次离开时遭遇的惊魂一幕，不禁心头发冷，问：“你上楼的时候，有没有遇到古怪的东西？”张迈笑着问：“哪有什么古怪的东西？只是听到一声狗叫，可是没发现狗在哪里。”

　　邱尹惊声叫道：“狗叫？上次我们也遇到了，那不是狗，是鬼！”张迈一怔，下意识的抬头，透过车内视镜，赫然发现邱尹与晶莹中间的靠椅上，竟然蹲坐着一只雪白的小狗。张迈手一颤，车子猛地冲向黑沟河，他慌忙急踩刹车，幸亏车速不快，车身一震，陡然停住。饶是如此，车头已伸出了河沿几十公分，若非他刹车及时，车子就要冲进黑沟河了。

　　晶莹和邱尹同时惊叫出声，问：“怎么了？”张迈也吓出一身冷汗，猛地回头，却见车内哪里有小狗的影子，只有晶莹和邱尹瞪着眼睛惊恐的看着他。张迈擦了把额头，惶惑的说：“没事，没事。”缓缓转动方向盘，小心的从河沿上驶出来。

　　走上大路，邱尹嗔道：“刚才怎么了，差点冲到河里去，吓死我们了。”张迈不想让她们害怕，不动声色的说：“刚才走神了，对不起。现在该去哪里？”晶莹说：“我们第一次遇到小耗子，是在碧海商城门前，要不要到那里去看看？”张迈点点头，沉声说：“好，就去那里。凡是他可能去的地方，都要找一找。”

　　下班高峰已过，道路颇为通畅。张迈心中着急，车子开的飞快，很快便到碧海商城。汽车驶上商城西街，邱尹突然兴奋的叫道：“我看到小耗子了，还在老地方。”张迈定睛一看，果见小耗子就在前面，顿时松了口气。只见他坐在路边，衣着整洁，屁股下面垫了一块破毡布，正仰头看着过往行人。旁边蹲着一人，正指手画脚地说着什么。邱尹眼尖，一眼认出那人，惊奇的叫道：“咦，那不是高人吗？他怎么在这里？”车到近前，只见那人穿着一件灰色长袍，正是高人。张迈将车子停在高人旁边，说：“先不要下车，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车头挡住了小耗子的视线，他怏怏地爬起来，走到一边。大家这才看清楚，他右手提着毡布，左手抓着破碗，竟是又到这里乞讨来了。邱尹听说过他在教学楼里乞讨的事情，此时见到现场版，立刻笑得前仰后合。张迈弄明白原因，也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高人见他挪开，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小耗子不知被他纠缠了多久，一副见惯不怪的神气，安静的坐了下去。他此刻衣着光鲜，早不是从前蓬头丐面的样子，过往的行人都奇怪这个小男孩在干什么，却没人想到他竟是在乞讨。破碗不知摆了多久，里面空空如也。

　　张迈将窗玻璃打开一道缝，外面的声音立刻清晰起来。高人没有发现车中三人，依旧死皮赖脸的缠在小耗子旁边，说：“……不许耍赖皮，如果你不能证明你不是你，那么你就是你，一定是的。哈哈，你输了……不说话，耍赖皮……”晶莹等人侧着耳朵，总算听清了这几句话，却更加一头雾水。

　　高人嘟囔了半天，见小耗子毫无反应，无奈的抓了抓脑袋，从兜里掏出一物，递到小耗子跟前，说：“拿呀，拿呀，给你了，拿去就是你的。”大家一看，还是一只手机，跟昨晚白丹那只一模一样。这套把戏不知在小耗子面前玩过多少遍，小耗子只是耷拉着脑袋，头也不抬。

　　晶莹悄悄地问：“那手机会不会还是白丹那只？”邱尹疑惑的说：“不会吧？白丹怎会把手机给他？你带着白丹的名片吗？试一试就知道了，”晶莹掏出名片，说：“在这里呢。”邱尹摸出自己手机，照名片上的号码拨了出去。

　　高人正捏着手机在小耗子面前摇晃，蓦的手机铃声响起，吓的他一哆嗦。晶莹三人同时确定，这确是白丹的手机无疑，但更大的疑问浮出来：昨晚晶莹已将手机还给白丹，怎会又回到高人手里。这高人与白丹什么关系？

第四十五章：人之初性本善

　　高人向四周看了一圈，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晶莹悄声问：“他是不是察觉到我们了？”邱尹忙将车窗玻璃关上，说：“我才不相信他能未卜先知。”晶莹笑着问：“你不相信，为什么要关窗子？”那高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面露喜色。从路边拦住一个人，指手画脚说了一通，那路人点点头，从他手里接过一物，来到小耗子跟前，投进破碗里。邱尹等人才看清，原来高人交给那人的是一枚硬币。

　　小耗子乞讨一天，一无所获，此刻得到一枚硬币，顿时露出笑容。他将硬币抓起来，在手里端详了半天，又小心的放回碗里。高人慢吞吞蹭回小耗子身边，趁他不注意，突然抢起破碗，撒腿就跑。小耗子吃了一惊，“呼”地站起来，冲高人后背喊道：“我的碗，还给我！”似乎要追，却站在原地没动。高人满脸兴奋，边跑边回头，几步越过张迈的车子，却陡然呆立住。他回过身，惊异的看着小耗子，又看看自己的双手，如同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张迈等人都看得清楚，他半举的双手空空如也，那只破碗竟不知所踪。再看小耗子，正慢慢蹲下去，手里正抓着一只破碗，碗底赫然躺着那枚硬币。

　　邱尹首先叫起来：“奇怪，那碗怎么回到小耗子手里了？”晶莹也说：“是啊，明明被高人抢走了。”张迈突然想起一事，失声叫道：“小耗子，原来是小耗子！不对，小耗子怎么会……这可怪了。”当即推开车门，说：“下去看看。”

　　高人折了回来，大声嚷道：“这次没话说了吧？要不是我想出这么高明的主意，还真揭不透你的老底……嘿嘿，知道我厉害了吧？还不认输……”张迈走到他身后，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好先生，又逗我小孩呢？”高人似乎忘记了昨晚的事情，一把抓住张迈的手说：“来的正好，你要给我做证，就是他，被我揭穿老底了。这次可是我赢了，哈哈……”

　　小耗子看到张迈，脸上露出惯有的笑容，叫道：“叔叔。”高人吃了一惊，急忙躲到张迈身后，紧张的说：“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如果你再向前走一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他突然发现自己站在马路上，并没有低洼之处可跳，忙改口说：“不，我就跑……跑到你找不到的地方。”小耗子毫不理会他，走到张迈跟前，亲热的拉起张迈的手。

　　高人大叫一声：“不得了，我跑……”张迈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老兄，别着急走，咱们聊聊好不好？我请你吃饭。”高人被张迈抓住手腕，惊恐万分，眼睛盯着小耗子，拼命挣扎：“放开我，放开我，没什么好聊的，我自己会做饭，不要你请。”张迈原本以为他装疯卖傻，哄逗小孩子而已，此刻见他挣扎激`烈，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不由一怔，随即松开了手。高人一得自由，急忙提起长袍下摆，踉踉跄跄向远处跑去。

　　大家目送他跑远，都哭笑不得。张迈拍了拍小耗子脑袋，正要招呼大家上车，却见小耗子弯腰捡起破碗，一溜烟地向小巷里跑去。张迈生怕他再次跑丢，急忙跟在他身后走过来，只见小巷旁边立着一座垃圾箱，小耗子径直跑到垃圾箱后。

　　三人都跟了过来，只见垃圾箱后躺着一个老乞丐，须发花白，身上裹了一条黑乎乎的毯子，正吃力的抬起头。晶莹和邱尹认出来，那正是在烂尾楼里遇到过的胡老丐。也立刻明白，小耗子一天未归，竟是帮胡老丐乞讨来了。胡老丐身下是一窨井，缕缕白气正从井盖缝隙里冒出来，原来下面是暖气管道，胡老丐躺在这里，只为借这丝丝白气取暖。

　　邱尹低声对张迈说：“我们认识这老头，他也在烂尾楼里住过，小耗子管他叫爷爷呢。”张迈问：“他怎会在这种地方？”晶莹轻声说：“一定是警察把那楼口封死了，他才到这里来。这老人心肠很好，对小耗子很关心的。”

　　小耗子站在胡老丐身边，将讨来的硬币递给他。胡老丐颤巍巍的说：“好孩子，快回去吧，不要管我了。”他见路边站着三人，茫然朝这边看了一眼，却没有认出晶莹和邱尹，又漠然的躺到地上。晶莹叹口气说：“这么冷的天，躺在这里会冻坏的。”

　　张迈将小耗子喊过来，掏出几张纸币，示意他交给胡老丐，自己转身朝车子走去。晶莹跟在他身后，问：“我们就这么走了吗？”张迈沉声反问：“不走又能怎样？”晶莹说：“他需要帮助。”张迈头也不抬地说：“世界上需要帮助的人很多，我们能帮几个？”晶莹回头看了老人一眼，问：“可是就这样走开，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张迈站住，冷冷的问：“那你认为该怎么办？他需要的是后半生的衣食饱暖，我们能给他吗？身处类似境况的人有多少，我们知道吗？廉价的怜悯是没有用的，假如有一天我们处于同样的境地，也只能这样自生自灭。”

　　邱尹听张迈语气激愤，神态也不同寻常，问：“张大哥，你怎么了？”张迈上了车，良久才说道：“对不起，每次遇到这种事情，我总是感到愤懑，我恨这个世界不公平，也恨自己帮不了他们，可这种悲惨的事情是谁造成的？我们能做什么？”晶莹这才明白，原来他因为帮不了吴老丐才心情不痛快，心想：“除了给老人一点钱，我们确实做不了什么，难怪张迈那么无奈。”又想：“小耗子才这么小年纪，就知道帮助老人，这孩子倒有一副好心肠。”

　　三人在车里等了一会，小耗子很快走过来，晶莹招呼他上了车，见他手里还捧着那只破碗，笑着问：“又从哪里拣来一只碗？”伸手接过来，不由“咦”了一声，将碗送到邱尹跟前，说：“你看这只碗。”邱尹看到碗上的豁口，奇怪地说：“这不是他乞讨的破碗吗？我早扔掉了，怎么又冒出来了？”

第四十六章：情爱之心

　　晶莹心中隐隐不安，说：“真是古怪，为什么无论把碗丢在哪里，他总能把找回来？我越来越觉得小家伙不寻常。”张迈面无表情的说：“如果让我知道是他在背后害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他。”晶莹一怔，摇摇头说：“他才那么小，怎会害人？”邱尹不解的问：“小耗子做什么坏事了？”张迈启动了车子，淡淡的说：“没什么。”

　　张迈接上陆峰，照例由他请客，几人到餐馆吃了一顿。饭后，张迈和陆峰要去探望杨大西，决定先送两位女生回去，不料邱尹也嚷着同去，晶莹知道她的目的未必为了杨大西，但对邱尹脾性习以为常，当下笑一笑，也就同意了。

　　走在路上，张迈将寻找小耗子的经过告诉了陆峰，他怕引起两位女生的过度反应，没有提及在河边的遭遇。陆峰听说高人跟小耗子在一起，不由皱起了眉头，问：“那怪人老是缠着小耗子，会是什么目的？”张迈摇摇头说：“那人疯疯癫癫，说话却很有意思，好象在暗示着什么，下次再遇到，一定逮住他问个明白。”

　　张迈说：“我翻阅了那本《幻质论》，也有一些收获，书中的许多内容，与杜师傅讲的不谋而合。”张迈问：“书里怎么说？”陆峰说：“那书只是完整著作中的几个章节，缺少了前面部分，很难看得懂。有一点是肯定的，要想控制幻质，必须理解幻质的本质。书中暗示，控制幻质的能力，可以通过修炼得到。”张迈问：“修炼？怎样修炼？”陆锋摇头说：“我只是从相关描述中得到这个结论，没有找到具体办法。书中说情爱之心可以抑制幻质的能量，记得吗，杜师傅也讲过类似的观点。”张迈苦笑道：“那有什么用？即使有了情爱之心，也未必能逃得掉幻质的攻击。”

　　邱尹好奇的问：“什么是情爱之心？”陆峰呵呵笑道：“情爱之心就是男女之间两情相悦，也就是爱情了。”邱尹不满的说：“那直接说爱情好了，干吗这么文绉绉的？”陆峰说：“书上就是那么写的。”邱尹醒悟般说：“既然爱情可以抑制幻质，大家赶紧谈恋爱吧。”话一出口，立刻觉得不妥，捂嘴想笑，却见张迈神色木然，只好讪讪地闭了嘴。

　　陆峰说：“书里的内容艰深，很难看得明白，如果能够找齐全套的资料，也许会好一些。”张迈摇摇头：“这书是小耗子爷爷留下的，可惜只有一本。”晶莹说：“不只一本……”邱尹也抢着说：“小林那里还有一本。”张迈回头问：“哪个小林？”

　　邱尹说：“就是最近去世的林宜修啊，他床铺上也有本《幻质论》，我跟晶莹都看到过。”张迈和陆峰都是一震，异口同声问：“书在哪里？”邱尹迟疑地说：“还在小林床上吧？他们宿舍的人一定知道，问问赵自料就好了。”

　　张迈说：“赵自料在医院里，我们马上能见到他。只是，小林怎会有那本书？”晶莹对林宜修之死一直怀有深深的疑虑，听陆峰问起，猛可里想起林宜修坟茔遇鬼的事情，不由心中一悸，说：“我想起来了，小林死得那么蹊跷，一定也与幻质有关，他讲过一件很可怕的事，说自己遇到了鬼……”邱尹突然惊叫道：“不要说了……”晶莹一怔，问：“怎么了？”邱尹身子微微颤抖，低头说：“我觉得好冷，不想再听……”

　　车子已到医院门口，张迈放慢了速度，说：“换个时间再讲吧。”晶莹想起邱尹昨晚刚刚经历过极大的惊吓，不宜再受刺激，点点头说：“好的。”来到病房，果见赵自料和隋东辰都在。两人见来了这么多人，站起来跟大家打招呼，晶莹将他俩拉到一边，问起另一本《幻质论》的去向，赵自料与隋东辰都摇头不知，答应回宿舍找找看。

　　两人见病房人多，先行离去。此时杨大西已经醒来，两眼木然的盯着天花板，一副痴痴迷迷的样子。张迈给他介绍过陆峰，只是吃力的点点头，突然看到后面的邱尹，眼睛一下子放出了光彩，挣扎着坐了起来，热切的说：“你……你也来了？对不起，刚才我……我没有看到你。”邱尹避开他的眼神，说：“我跟张大哥一起来的。”杨大西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说：“谢谢你来看我，我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电脑在……”邱尹忙打断他说：“你不要多说了，快躺下休息吧。”杨大西说：“不要紧，只要能看到你，我……我就很开心。”邱尹看了张迈一眼，闪烁其词道：“我只是陪张大哥来看看，你不要误会。”杨大西沉浸在见到她的喜悦中，全然没听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说：“现在我觉得好多了。这些天，我总是看到……看到一些古怪的东西，一见到你，我好象全好了。你……你的脸色怎么那么白？不要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邱尹将头扭到一边，生硬的说：“我没有担心你，你不要说话了。”张迈严厉的看了邱尹一眼，对杨大西说：“你先躺下吧，兄弟，别那么兴奋。”杨大西依言躺下，嘴里却还说道：“邱尹，你都瘦了。都怪我不该生病。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呢。”邱尹听着他自做多情的表白，又生气又好笑，恨不得告诉他别做梦了，又怕惹张迈不高兴，只得咽下到了嘴边话。

　　邱尹见张迈的眼神那么严厉，心中一阵失落，没精打采的对晶莹说：“时间太晚了，咱们回去吧。”杨大西又挣扎着要坐起来，张迈按住他，转头对邱尹说：“先别着急，过一会我送你们。”邱尹甜甜一笑，说：“好啊，那我等你。”晶莹对邱尹的神情看得明白，知道她的心意根本不在杨大西身上，眼见杨大西对她痴迷无限，不禁暗自摇头。

　　大家闲坐了一会儿，张迈起身送两位女生回校。邱尹终于吁了口气，在杨大西恋恋不舍的目光里，逃亡一样从病房里跑出去。张迈照例将她们送到学校北门，自行开车返回。

　　严冬深夜，校园里已少见人影，晶莹与邱尹说过再见，便朝自己宿舍楼走去。来到楼下，想起该买支牙膏，急忙跑向附近的商亭，幸好商亭还没关门，买了牙膏出来，见路边立着一个白衣人影，正冷冷的盯着自己。眼见学校熄灯时间将到，晶莹想也没想便跑了过去，靠近那人身边，蓦然感到一阵冰冷的气息，她心中一动，陡然回头，却见身后空空荡荡，哪里有什么白衣人？

　　晶莹一愣，停住脚步，脑海里竟闪过邱尹惊恐的眼神，心想：“怎么又产生这样的幻觉？如果是幻觉，感觉怎会这样真切？”她看着刚才走过的路，只觉黑暗中仿佛有数不清的妖魅，正嘶叫着向远处奔去。她身上一阵发冷，不祥的阴影如巨浪一般压顶而来。

第四十七章：诡异校园

　　正在迟疑之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慌忙打开来，原来是张迈的电话，只听他急促说道：“邱尹刚才打我手机，尖叫着说见到了鬼，没说完便断线了。她一定遇到了什么事情。麻烦你先去找找她，我马上就到。”晶莹吃了一惊，没等她开口，张迈又说：“我到达之前，无论你见到什么古怪，一律只做没看见，也不要害怕。记住我说的话。”

　　晶莹收起手机，只觉全身寒毛都耸起，她顾不上害怕，快步朝邱尹的寝室跑去。她们两人在附近分手，照时间推算，邱尹应该已经回到寝室。一口气跑到楼上，只见邱尹的室友都已准备休息，只有邱尹的被子还整整齐齐叠在床上，显然没有回来。晶莹跟大家打过招呼，又匆匆从楼上跑下来，跑过服务室门口，只听管理员喊道：“同学，马上熄灯了，你去哪里？”

　　才出楼门，楼里灯光同时熄灭，晶莹站在黑暗里，一颗心几乎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想：“从分手的地方到这里并不远，在这么长时间，走两个来回也足够了，邱尹会去了哪里？”她呼唤着邱尹的名字，沿着来路慢慢走了回去。她怕吵了别人休息，声音不敢太大，只听寒夜里风声呼啸，却没有邱尹的动静。试着拨打邱尹的手机，果然如张迈所说，已经关机了。

　　她走的是一条小路，没有路灯，也没有行人，月亮白惨惨地挂在天上，照得四下里一片朦胧。正行走间，忽听风里传来一阵奇异的声响，抬起头，只见无数的黑影遮天蔽月般从头顶掠过，冲向前方，仿佛是被疾风卷起的树叶，又象满世界飞舞的乌鸦，地上映出的全是它们流动的影子。晶莹惊得目瞪口呆，眼盯着天空，几乎忘记了行走。等那些东西完全不见了，才发现身上全是冷汗，鼓足勇气喊了一声邱尹，依旧没有任何回音。除了飕飕的风啸和惨白的月亮，天地间陷入了沉沉的死寂。

　　寒夜的冷风格外刺骨，晶莹战战兢兢抖成一团，恨不得立刻跑回寝室，钻进被窝里。她知道此时不是逃避的时候，咬牙向前走了几步，手机再一次响起来，她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惶恐地问：“是你吗张迈？你在哪里？”

　　张迈的声音依旧沉静，答道：“我已经进校园了，找到邱尹没有？”这声音在晶莹听来如同天籁，说：“没有找到，你现在在哪里？”张迈说：“我在校门口附近。”晶莹所处的位置正离校门不远，料想张迈就在前面了，抓着手机紧跑几步，果见路口处站着一人，身形正如张迈。晶莹欣喜的喊道：“我看到你了。”挂断电话，快步朝那黑影跑去。

　　跑出一段路，发现两人的距离竟比看起来远了许多，跑了很长时间，才来到张迈近前，却见他一动不动。晶莹突然有一丝疑惑，放慢脚步问：“张迈？”那黑影沉默不语。晶莹越发古怪，走两步仔细再看，这哪里是张迈？竟是一座人形雕塑。晶莹一阵恍惚，睁大眼睛，却发现站立之处却是宿舍楼前的小广场，面对正是广场中央的女生雕像。

　　晶莹一惊非同小可，她记得自己是朝北大门跑去的，怎会眨眼间站到了相反方向的小广场上？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张迈着急的问：“你在哪里？我没看到你。”晶莹几乎晕过去，说：“我……我看错方向了，现在在小广场。你快过来吧。”她指明了小广场的方位，站在雕塑旁边，不敢再乱走动。很快就见一个黑影走过来，正是张迈，远远便问道：“是晶莹吗？怎么在这里？”

　　晶莹惊惧的心情总算有片刻的放松，说：“刚才我看到你在前面，可等我跑过去，就变成了在这里了。”张迈一怔，淡淡的说：“一定是你看错了。邱尹呢？”晶莹摇摇头说：“她没回宿舍，我一路找过来，也没遇到她。”张迈皱皱眉，说：“她的声音很慌乱，一定遇到了事情，再找找看，如果找不到，我们就报警。”

　　晶莹点点头，眼下情况不明，也只能如此了。两人沿着来路搜寻下去，走到适才站立的地方，晶莹心念一动，想起那片掠过天空的黑影，是向西南方飞去的，心想：“这样寒冷的晚上，当然不会真有群鸦飞舞，难道那些东西与邱尹有关？”手指西南方向说：“我们到那边看看。”张迈对交大校园的环境不熟悉，只能跟着晶莹走。两人转上一条向西斜插的小路，经过办公大楼，前面出现一片黑黢黢的树林。

　　树林是交大校园景观的一部分，一条大路从旁边穿过，东侧是草坪与花坛，西边则全是林木，几坐教学楼掩映在林木和花丛中间，透露出几点零星的灯光。走近树林的时候，张迈落到了后面，晶莹回头问：“怎么了？”

　　张迈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脸上现出极其复杂的表情，象是激动又象悲伤。晶莹暗自讶异，顺着他眼光看去，只见路边只一片空荡荡的草坪，草坪外围是两张木制条椅，不远处是立着一杆高高的路灯，光芒照在草坪上，压住了冰冷的月光，并没有任何异常。晶莹问：“你看什么？”张迈仿佛从梦中惊醒，摇晃一下脑袋，艰难的说：“没什么。”晶莹手指树林说：“到树林边找找吧，我觉得……”转身的刹那，竟发现草坪上多出一个白色身影，在寒风中衣袂飘飘。恍惚之间，晶莹似乎看到了她锐利的眼神，正死死的盯着自己。她倒吸一口凉气，不由“啊”地一声捂住了嘴。

　　她瞬间意识到这又是幻像，果然，凝神再看，那白影瞬间不见。张迈惊问：“你怎么了？”晶莹手指草坪处，惊慌的说：“刚才，那里有个白色的影子。”张迈的神色一变，迟疑了片刻，说：“一定你看花眼了。”晶莹原以为他也看到了，刚才他神色古怪的盯着那个方向，必然有令他惊讶的东西，没想到他竟不肯承认。晶莹也不多问，说：“我们到树林里看看。”她记得那乌鸦般的东西正是朝这边掠过来的。她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邱尹必定就在附近。

　　树林里黑暗潮湿，地上映出幽异斑驳的影子。寒风掠过树梢，所有的枝桠一起摇晃，林木间仿佛鬼影瞳瞳，透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肃杀和神秘。晶莹看了张迈一眼，问：“要不要进去？”张迈盯着树林深处，沉声说：“进去。”

　　地上全是落叶和枯草，一踏进去，立刻脚下一软，仿佛踩上了柔软的东西。两人按捺住心中不安，向树林中慢慢走去。突然，张迈拉住晶莹的胳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低声说：“看那儿。”他手指方向出现一个修长的黑影，向这边缓缓走来。这样幽深的夜晚，又在这种荒僻的地方，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人影，显得异常诡秘。

第四十八章：失魂

　　张迈一拉晶莹的衣襟，示意她蹲下来。晶莹轻声问：“会不会是邱尹啊？”张迈紧盯着那影子，说：“看看再说。”那黑影似乎在寻找什么，双手抚摩过每一棵树，已是越走越近。终于走到两人跟前，晶莹几乎叫起来，这人果然正是邱尹。只见她目光呆滞茫然，身体瑟瑟发抖，额头上却全是汗水，她仔细抚摩过每一棵树，慢慢从他们面前走过去。

　　晶莹忽地从地上站起来，大声叫道：“邱尹，你在干什么？”邱尹回过头，眼光扫过晶莹，却似乎什么都没看到，又缓缓走了下去。晶莹还想叫喊，被张迈摇手制止，他轻轻走到邱尹前面，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轻声说：“邱尹，你醒醒。”

　　邱尹盯着他看了良久，终于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说：“你来了？楼里好冷啊，这里这么多房间，我找不到回寝室的门了。”晶莹心中一寒，暗想：“她竟把树林当成宿舍楼了，怪不得逐棵树摸来摸去。分手时她还清醒如常，怎么现在就神志不清了？”

　　如果将两人的处境调换，邱尹早就喋喋不休地问三问四了。晶莹是个生性安静的女孩，虽有疑问，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原因的时机。见邱尹浑身颤抖，忙上前搂住她的肩膀。手指一触及她的身体，一股冰冷的寒意直透内心。她打个寒战，忍住心中的不安，拥着邱尹从树林里走出来。

　　邱尹不断叨念着：“楼里为什么这么冷……我的宿舍在哪里……”晶莹心头发冷，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张迈心事重重地跟在身后，也是沉默不语。来到宿舍楼前，晶莹说：“张大哥，时间太晚了，我送她去宿舍，你先回去吧。”张迈迟疑片刻，说：“她昨晚就有了被感应的征兆，如果送她回去，不知还要出什么乱子。”晶莹问：“那怎么办？”张迈想了想说：“我公寓里有三间卧室，陆峰用一间，我与小耗子用一间，还剩一间，你介不介意陪她一起过去？”

　　晶莹想起他的公寓里宽敞豪华，比之学校的集体寝室，条件优越得多。若回寝室，难免被服务室的阿姨盘问，更不便于照顾邱尹，于是点头同意。张迈见她答应了，心中稍稍安稳，说：“大家住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陆峰和小耗子早在公寓里等候，见晶莹搀着邱尹走进来，吃了一惊，问：“发生什么事情？”张迈帮晶莹将邱尹扶到沙发上，忧虑地说：“情况不妙，邱尹也被感应了。”陆峰问：“严重吗？”张迈点点头，伸手点燃了一支烟。

　　陆峰问：“不是戒烟了吗？”张迈恍然醒悟，将香烟掐灭，说：“走神了。”大家在沙发上坐定，陆峰问：“该怎么办？”张迈黯然说：“不知道，先让两位小姐在这里凑合一晚，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陆峰点点头，问：“被褥还够用么？”张迈想了想说：“还少一套，你们等一会，我马上回来。”说罢，风风火火的走了出去。十几分钟后，抱了一套被褥回来，大声说：“被褥有了，全新的呢。”陆峰问：“这么晚了，从哪里买的？”张迈将被褥送到卧室，说：“有个朋友在宾馆做经理，找他借了一套，还是全新的呢。”

　　公寓里三间卧室，张迈很快收拾出一间，让给两位女生。晶莹整理好床铺，先扶邱尹进去休息。邱尹的精神痴痴迷迷，汗流不止。晶莹注意到，她不但额头，连手心里也全是冰凉的汗水。想请她起来冲洗一下，喊了几声，不见她答应，便不再勉强。所幸进入卧室之后，虽然温度比室外要高，她的汗水却逐渐消歇了。晶莹帮她脱去外衣和皮鞋，任由她沉沉睡去。

　　安顿好邱尹，从房间里走出来，见陆峰和张迈还心事重重的坐在沙发上，都默然无语。小耗子俨然成了房里的主人，不断走来走去，后来打了两个呵欠，独自跑到卧室里睡去了。

　　晶莹问：“今晚还去医院吗？”张迈摇摇头：“大西下午精神不错。我跟值班医生打过招呼，有事他会通知我。今晚就不必去了。”陆峰说：“以前杜师傅讲过的几个案例，似乎都没有大西的情况严重。他这样汗流不止，恐怕维持不了多久。”晶莹一惊，轻声说：“邱尹也流了很多汗。”张迈眉头紧锁，说：“我看到了。所以才请你们到这里来。时间不多了，现在只是他们两个被感应，随着恐惧的力量慢慢强大，我们每个人都有危险。”见晶莹神色紧张，又安慰她说：“也没那么可怕，幻质本质上是一种精神意念，只要大家坚守自己的意志，不会轻易被感应的。盥洗室里有两套洗漱用品，刚才顺便为你们买的。今天忙了一天，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晶莹本想说说林宜修的事情，但见两人都愁眉不展，料想也不急在今晚，于是依言洗漱回房。她在陌生地方休息，开始往往不习惯，卧室里的席梦思床垫虽大，多了个邱尹，也让她浑身不自在。熄灯之后，久久难以入睡。不知过了多久，客厅里传来陆峰长长的叹息，晶莹睁开眼睛，只见灯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原来外面两人还没有休息。

　　只听陆峰低声说：“杜师傅曾经讲过一种凝神冥想的治疗方法，不知会不会有用。他说只要从意念里切断恐惧的来源，就可以削弱幻质的力量。我们将这办法教给大西和邱尹，也许会有帮助。”张迈吁了口气，说：“这个办法我早想到了，只是我们连幻质的源头没搞清楚，怎么教他们断绝意念呢？而且……而且，我好像也被感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