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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洞全集(幽洞、幽洞再入、幻婴、朋灵、绳劫、浮来惊魂、异幻惊情) 作者:尽千钟

杨大西见邱尹走开,情绪顿时低落。晶莹知他心里不高兴,忙说:“咱们又多了一道可口的菜,吃呀。”杨大西将清蒸活鱼推到小耗子面前,低下头,只夹晶莹点的菜,对清蒸活鱼碰也不碰。身后传来邱尹咯咯的娇笑声,杨大西紧张转过头,不断朝另一张桌上张望,一副魂不守舍的神态,晶莹心中暗笑,做出不在意的样子,问道:“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邱尹?”杨大西木然的夹了一口菜,听而不闻。晶莹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提高声音说:“问你呢。”杨大西恍然回过神来,茫然问:“问我什么?”晶莹抿嘴一笑,重复道:“你从什么时候认识邱尹呢?”杨大西撸了一把头发,说:“是今年秋天了。”晶莹悠然的问:“能谈谈你们相识的经历么?”

  杨大西定定神说:“其实没什么曲折,我很早就在校园里见过她,只是不知道竟是同一个学院的同学。我们第一次说话,是今年秋天的迎新茶话会上。那天晚上,小礼堂里彩灯闪烁,我随便坐在一个位子上,突见很多男生转头向门口看去,我也好奇的看了一眼,就看见邱尹正从门口走来。那天她梳着披肩发,穿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脸庞白皙圣洁,仿佛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幽灵……”晶莹咯咯笑起来:“幽灵?这个词怎么让我想到了魔鬼?”杨大西涩然一笑说:“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词。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周身却仿佛闪烁着奇异的光彩,记得苏东坡有一句词吗?叫'时见幽人独往来,飘渺孤鸿影。'我那时好象呆住了,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话,时见幽人独往来,飘渺孤鸿影……”

  晶莹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正要调笑两句,眼前突然闪过另一个人的影子,脑海里轰然一响,一个声音在心底不断追问:“你在那人的心里,有没有曾经象一个幽灵?有没有……”杨大西没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继续说道:“我一直盯着她,没想到她竟然走到我身边,指着我身边的空位子问:'这里有人吗?'我欣喜若狂,没想到这个漂亮的女孩子竟会跟我说话,更没想到她会坐到我身边,那个晚上我们聊的很开心,我邀请她周末来小礼堂跳舞,她答应了。就这样,我们就认识了。”

  晶莹问:“后来,你就到她们宿舍楼下,为她弹了一夜的吉他?”杨大西尴尬的一笑:“你也知道了?那是我们寝室的人帮我出的主意,说只要能让女孩子感动,她们就会爱上你。其实没弹一夜,才到一点多钟,就被传达室的阿姨哄走了。”晶莹笑笑问:“后来雪中送玫瑰也是他们的策划吧?”杨大西说:“是啊,那天跟你们说话的时候,他们就在后面的小书店里帮我助阵呢。他们说在那种天气里送的玫瑰,会让女孩子格外动心。”

  晶莹看着杨大西虔诚的神色,自己的往事浮上心头,也不禁一阵伤感,问:“你知道苏东坡那首词的来历么?”杨大西摇头说不知。晶莹说:“这首词有一个传说,苏东坡被贬惠洲的时候,当地有个十四五岁的女孩,一直不肯嫁人,听说苏东坡来了,高兴的对人说:'我理想中的爱人来了。'此后来苏东坡发现,每到晚上,总有个女孩子悄悄站在自己窗外,听他吟诗谈笑,若他步出门外,那女孩就会羞涩的掩面跑掉。这种情况持续一段时间后,那个女孩子却不见了。苏东坡派人打听,随即知道了那个女孩的痴心,但这个时候,女孩已经得病去世了。苏东坡感慨万端,就写了这首词,悼念那个可怜的女孩。”

  杨大西慢慢吟道:“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时见幽人独往来,飘渺孤鸿影,竟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果然是你说的意境,不知那个女孩是不是相思病。要是邱尹也那么痴情就好了……不过我会一直努力,直到感动她为止。”晶莹看了一眼另外桌上兴高采烈的邱尹,若有所思的说:“可是,如果你的努力注定没有结果,你会不会继续争取?”杨大西呆了呆,问:“你是说邱尹永远不会喜欢我?”晶莹狡黠的一笑:“我可没有这么说,来,吃点鱼……”说着话,伸手去夹那鱼,岂料手还没碰到那鱼,突然“哎呀”一声触电般缩回,筷子哗啦掉到了桌子上。

  杨大西奇怪抬起头,只见晶莹神情古怪,双手似乎在微微发抖。自从他昨天认识晶莹以来,见她言谈举止一直都大方沉稳,即使今晚在阴森恐怖的烂尾楼里,都没见她这么惊慌过,心中暗自惊讶,问道:“怎么了?”

  晶莹眼睛盯着盛鱼的盘子,惶恐的说:“你看那鱼,你看那鱼……”杨大西低下头,只见服务员刚才端上来的盘子里,那条鱼还热气腾腾,厨师的手艺显然非常高超,一条鱼蒸熟了,还栩栩如生的趴在盘子里,身上撒了些葱条姜末,显得格外鲜美诱人。这条鱼是鲁若烨送过来的,杨大西原本不想去动,但见晶莹对鱼的态度这么奇怪,再拘于形迹未免显得小器,笑笑说:“这鱼不错啊,一定很好吃。”伸手去夹那鱼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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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西奇怪抬起头,只见晶莹神情古怪,双手似乎在微微发抖。自从他昨天认识晶莹以来,见她言谈举止一直都大方沉稳,即使今晚在阴森恐怖的烂尾楼里,都没见她这么惊慌过,心中暗自惊讶,问道:“怎么了?”

  晶莹眼睛盯着盛鱼的盘子,惶恐的说:“你看那鱼,你看那鱼……”杨大西低下头,只见服务员刚才端上来的盘子里,那条鱼还热气腾腾,厨师的手艺显然非常高超,一条鱼蒸熟了,还栩栩如生的趴在盘子里,身上撒了些葱条姜末,显得格外鲜美诱人。这条鱼是鲁若烨送过来的,杨大西原本不想去动,但见晶莹对鱼的态度这么奇怪,再拘于形迹未免显得小器,笑笑说:“这鱼不错啊,一定很好吃。”伸手去夹那鱼身。

  筷子碰到鱼身,那鱼竟然一摆尾巴,头似乎要转回来。只是这么一动,盘里的鱼汁已经溅出来。杨大西大吃一惊,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心中顿时明白,难怪刚才晶莹一副惊恐的神气,煮熟的鱼突然活了,这事情可有点邪门。

  此时大堂里人声鼎沸,两人并不觉得害怕,都怀疑眼睛出现幻觉。却听小耗子在旁边拍着小手笑道:“鱼活了,鱼活了……”两人惊疑的对视了一眼,心想:连小耗子也这么说,自然不是幻觉了。杨大西站起来,走到桌子另一侧,在正冲着鱼头的地方俯下身去,只见那鱼嘴巴微张,一双眼睛漆黑透明,似正紧紧的盯着他,还没等杨大西回过神来,那鱼嘴巴突然翕合,似乎吐出了一口阴冷的气息,杨大西激灵打个寒战,慌忙直起身子。杨大西知道,煮熟的鱼眼都是白色的,决不会这样“炯炯有神”。他回转头,对晶莹说:“这鱼还活着。”然后冲服务台喊道:“服务员!”晶莹迟疑了一下,说:“我听说有一道菜就是这样,将活鱼的身子放到滚开的油里炸熟,只留头尾在外面,将鱼端上酒桌的时候,鱼头还是活的,这鱼会不会就是这样做的?”

  杨大西摇头说:“不对,你说的是油炸鱼。可这鱼是蒸出来的,怎能还活?”见女服务员轻盈的走了过来,手指盘子问:“这鱼怎会是活的?”服务员看了看餐桌,抿嘴一笑说:“对不起先生,清蒸活鱼是我们酒店的招牌菜,虽然名字叫活鱼,但鱼是蒸出来的。不会是活的。”杨大西看她说的那么自信,也不禁踌躇,说:“你自己看看吧。”那服务员端起盘子,说:“如果您觉得这鱼不太熟,我请厨师再帮您做一下。”话音未落,只见那鱼在盘子里一摆尾巴,溅了服务员一手鱼汁,服务员惊叫一声,差点将盘子扔到地上,幸亏她见机的快,迅速将盘子放回桌上,这才蹬蹬后退两步。

  她不敢再强调鱼不是活的,满脸惶恐的说:“您稍等,我请厨师过来。”过了一会,一个身材肥胖的厨师跟着她走了过来,大约四五十岁年纪,边走边嘟哝道:“不可能,我这鱼是除过内脏的,怎么可能活了?”来到桌前,问:“哪条鱼活了?”

  邱尹和鲁若烨注意到这桌上的不寻常,也凑了过来,问:“怎么了?”晶莹摇摇头,示意他们注意厨师。只见那厨师拿起一双筷子,嘴里还在嘟哝:“我做这清蒸活鱼都20年了,在哪座酒店里都是招牌菜,人人都夸好吃……”说着,举筷从鱼身上撕下一块肉来,毫不在意的送到自己嘴里。那鱼被夹走一块肉,仿佛吃痛,陡然从盘子里跳起来,“啪”掉到了桌子上,身子剧烈的扭动了一下,弄的汤汁满桌都是。

  那厨师毫无防备,登时吓了一跳,身体急忙后退,不料碰到身后的椅子,顿时站立不稳,扑腾摔到在地。他顾不上爬起来,拼命将嘴里的鱼肉向外吐,边吐边说:“见鬼了,煮熟的鱼怎么会活了,我做了20年清蒸活鱼,第一次……”周围的食客围拢过来,见厨师摔的狼狈不堪,几个人呵呵笑起来。

  邱尹从杨大西嘴里知道事情的原委,悄悄拉拉晶莹的衣襟,面带惊惧的说:“今天怎会遇到这么多古怪的事情?会不会我们也撞邪了?”晶莹摇摇头,转头对服务员说:“小姐,我们不吃了,埋单。”服务员走过来,机敏的说:“真对不起,让您受惊了。请少等一会儿,我跟总经理汇报一下,看能否减免掉您本次餐费。”晶莹正要说不用了,邱尹已冲那服务员挥挥手:“那你快点。”

  很快,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跟着服务员走过来。厨师还在盯着桌子上的鱼发呆,一看到那男人,急忙苦着脸解释道:“白总,我做了二十多年清蒸活鱼,从来没有遇到这么古怪的事情,掏空了内脏、煮熟的鱼竟然会跳起来,这事太古怪了,我从来……”那白总冲厨师摆摆手,说:“我知道了,这不关你事,你回去做事吧。”说着,眼光飞速在围观的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到了小耗子身上,只见小耗子站在桌子旁,依旧唱歌一般的念叨着:“鱼活了,鱼活了……”那白总脸上现出古怪的神色,走到小耗子身边,弯腰问道:“小朋友,你跟谁来的?”

  小耗子似乎有些害怕,急忙跑到晶莹身后。那被称作白总的人抬起头,看到是晶莹,脱口而出:“晶莹小姐,原来是你?”晶莹见这人三十多岁,五官端正相貌堂堂,一身西装笔挺利落,却从没见过,愣了愣问:“您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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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总没料到她会这样问,干咳了一下,掩饰的说:“我在交大门口做生意有一段时间了,你是交大的风云人物,我……当然听说过。”晶莹心中疑惑,却不便多问,说:“我们埋单吧。”那白总急忙笑道:“你在青苹果就餐,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代表酒楼向你道歉,本次餐费就免了。”

  晶莹会意的看了邱尹一眼,说:“那谢谢了,我们走了。”白总急忙掏出一张卡片,递给晶莹说:“这是我的名片,欢迎下次光临。”趁晶莹低头看卡片的工夫,又问:“这个小朋友是你们什么人?”晶莹从名片上看到这人名叫白丹,头衔是青苹果酒家的总经理,回答道:“这是我小表弟,谢谢您,白总。”

  邱尹也与鲁若烨打过招呼,与晶莹拉着小耗子的手走下楼来。回过头,见白丹还站在楼梯口,若有所思的盯着他们。走到了大街上,邱尹才问:“那鱼怎会活了?”晶莹心有余悸的答道:“不知道,刚才我想夹一块鱼肉给小耗子,看到那鱼突然冲我张大了嘴巴,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我,吓的我一哆嗦,筷子都掉了。”杨大西也说:“那鱼不是死的,我也感觉它在盯着我,真够恐怖。那厨师一定也看到了,不然怎会吓的摔到地上?”晶莹疑惑的说:“可那鱼刚端上来的时候,身上明明冒着热气。再说,即使厨师再糊涂,也不该在一条活鱼身上浇那些汤汁啊。”邱尹想了想,压低声音问:“会不会是我们把黑沟河里的邪祟带回来了?”晶莹咬咬嘴唇,坚决的摇摇头:“不会的,我不相信有鬼神这种东西。”

停了一下,晶莹又说:“还有一件古怪的事情,那个青苹果的白总,怎会知道我的名字?”邱尹笑笑说:“你的名气大嘛。”晶莹摇摇头:“不是这样子,虽然我到青苹果吃过两次饭,却从没有见过他,我问他怎知道我的名字时,他的神态象在掩饰着什么,他说我是交大的风云人物,分明是说谎嘛。”

  杨大西说:“那也不一定,你都不知道你在交大多么有名。”晶莹问:“我哪里有名了?”杨大西憨厚的笑笑说:“你是咱们学校最漂亮的校花啊,交大谁不认识你和邱尹?我跟你们两人走在一起,心里都感到自豪。”邱尹咯咯笑道:“大西洋,你的马屁功越练越强啊,拍晶莹的时候,竟能捎带拍我一把,谢谢你吆。”一句话,逗的晶莹也笑起来,说道:“那个白总好象对小耗子格外感兴趣,让人摸不着头脑。”

  走进学校大门,邱尹抱怨道:“刚才这一闹,害的我饭都没吃好。”晶莹问:“那可怎么办,我们再到前面的小店里吃点东西吧?”一直走在旁边的小耗子突然说道:“给你吃馒头。”说着从衣兜里掏出半块馒头。几个人一愣,同时笑起来,原来还是小耗子给爷爷留的那块,邱尹接过来,扬手扔进了近处的垃圾箱,说:“你还留着这个干什么?”小耗子一愣,生气的喊道:“你怎么丢了?爷爷说不能浪费粮食。”转身朝垃圾箱跑去,晶莹慌忙拉住他:“小耗子,那馒头脏了,咱们不要了,姐姐给你买好的。”

  四人在校园里的小饭店吃了点东西,然后一起来到男生宿舍。交大公寓管理规定,男生不许进入女生宿舍,而女生则可以随意出入男生寝室,尽管如此,男生宿舍楼里还是很少看到女孩子。当晶莹和邱尹跟着杨大西走上楼的时候,楼道里的男生都惊奇的看着他们,这让杨大西又大大的自豪了一回。进入宿舍前,杨大西先推门看了一眼,见房里的人都衣冠整齐,这才请晶莹和邱尹进来。杨大西的室友见突然走进来两个漂亮女孩,都急忙站起来,等看清是晶莹和邱尹,更惊讶的合不拢嘴。

  晶莹第一次来男生寝室,见这里也是老式宿舍布局,四张双层床,住了八个人。虽然稍显拥挤,看上去却比邱尹的女生宿舍还要整洁。杨大西逐一给他们作了介绍,原来留在宿舍里的几人分别是老大、老二、老五,其他人去上晚自习还没回来。晶莹记不住这么多人的名字,只记得那个戴眼镜的老大叫赵自料,谐音正是“找资料”。

  赵自料等人跟晶莹寒暄了几句,都回过头去朝杨大西竖大拇指,原来杨大西追邱尹的事情他们都知道,虽然暗中出谋划策想了不少主意,但更多的是捣乱和怂恿的心态,谁也不相信杨大西能成功,此刻见杨大西不但把邱尹带回了宿舍,更捎带引来了全校最漂亮的晶莹,不由让他们大跌眼镜。

  晶莹对他们挤眉弄眼的样子都看在眼里,心中暗笑,只是装做不明白,把小耗子推倒跟前,说这是自己的小表弟,想暂时在这里借住一下,请大家多多关照。有如此美女相求,赵自料等人自然忙不迭的满口答应,反正林宜修还在住院,乐得用他的床铺做个顺水人情。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把小耗子拉到跟前,亲热的跟自己的亲兄弟一般。过了一会儿,又有两个同学自习回来,其中一个正是杨大西提过的蓝树森,免不了又是一番客套。

  晶莹见回寝室的人越来越多,知道马上就到熄灯休息时间,她关心小耗子的床铺,问:“哪张是林宜修的床呢?”杨大西指着最里面的一张上铺说:“是这个。”邱尹失望的问:“原来是上铺呀?”踩着床间的小梯子朝床上看了一眼,见床上随意的扔了一本书,铺面倒还干净。刚要从床上跳下来,发现那书的封面上印着三个黑字,她脑海里火花一闪,记起在哪里见过这仨字,伸手将书抓过来,见那封面写的是“幻质论”,转念之间想起来,今天从小耗子爷爷手里取走的那本书上,封面正是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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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床上跳下来,将书递给晶莹。晶莹也愣了一下,问杨大西道:“这书是哪里来的?”杨大西答道:“没见过,可能是小林前天晚上带回来的吧。”见晶莹和邱尹都神色不同寻常,忙问:“有什么问题吗?”晶莹见宿舍里人多口杂,一两句话难以解释清楚,只好摇摇头,不置可否。

  邱尹不满的说:“小耗子这么小,睡上铺怎么行?从床上掉下来怎么办?”杨大西忙说:“没关系,让小耗子睡我的床铺好了,我睡小林的床。”邱尹点点头:“那还差不多。”

  安排好了小耗子,晶莹和邱尹起身告辞,杨大西拉着小耗子送下楼来。走在楼梯上,晶莹问邱尹道:“我们从小耗子爷爷那里拿走的书呢?我记得后来将它交给你了。”邱尹回答:“在我宿舍里了。”晶莹想了一下,转头对杨大西说:“我想明天去探望一下林宜修。”没等杨大西开口询问,邱尹也说:“是的,我觉得该去看看他。”杨大西说:“关于小耗子住在这里的事情,我跟他解释一下就行了,不用你们亲自跑去了。”晶莹略一沉吟,摇头说:“不行,我们一定要去。你明天有时间么?”杨大西本是一番好意,见她们并不领情,不解的问:“那又为什么呢?”邱尹白了他一眼:“有时间就带我们去好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杨大西呵呵憨笑,不敢再多问。晶莹说:“刚才在小林床上发现的书,我们曾在小耗子爷爷手里看到同样的一本。记得那个老大爷说过的话么?他说小耗子的爷爷经常拿着一本书看,问他是什么书,回答是天书。我猜测他说的天书,多半就是那本《幻质论》。我觉得这两本书可能有古怪的联系,有必要当面问问小林。”杨大西点头说:“恩,那老头确实说过这话。不会那么巧吧?”

  邱尹说:“小林说过影子,小耗子也提到过影子,现在又冒出来两本相同的书,你不觉得不正常?还有,今天遇到了那么多怪异事件,一直让我提心吊胆的,不找小林问个明白,我睡觉都不会安稳。”杨大西挠挠头说:“我明天下午有两节专业课,下课后可以带你们去。”三人当即在楼下约定,明天一早晶莹来接小耗子,下午由杨大西带领,大家一起去医院看望林宜修。

  杨大西目送晶莹和邱尹离开,带小耗子回到楼上。一进寝室,立刻被包围起来,室友们一拥而上,祭起满清十大酷刑,拷问他如何一下泡上了全校两大美女,见他只会嘿嘿傻笑,又吵吵着让他出血请客,好好撮一顿。杨大西顾不上理会他们的调侃,眼见马上要到熄灯时间,忙帮小耗子整理好床铺,脱掉外衣躺到床上,自己才爬上了林宜修的床铺。

  一上床,先抓起那本《幻质论》,顺手翻开,只见满纸都是一些看不懂的词汇,诸如“神经元”、“神经传导”之类,看起来倒象中学课本里生理学的内容,他翻回正文的第一页,见上面的题目是“第8章神经元回路”,心想:“原来是一套丛书中的一部分,似乎是本医学理论书籍,这么没头没尾的,怎能看到明白?”随手将书扔到一边。

  熄灯之后,杨大西想起在青苹果酒楼时,邱尹容光焕发的坐在鲁若烨身边的情景,那时邱尹脸上的笑容似乎格外开心。他突然想到,这种开心是她与自己面对时从没有过的。这个念头让他一阵莫名的烦躁与不安,恨不得立刻见到她,问问她到底怎样看待自己,但一想到她轻嗔薄怒的神态,又知道自己没有勇气,一时柔肠百结,竟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好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了,恍惚中看到一缕长长的头发,竟在满世界飞舞。后来,那些头发自行纠缠起来,越缠越乱越缠越紧,最后竟缠成了一个圆溜溜头颅大小的发球,在他眼前不断摇晃,突然,不知从那里伸出一双手,拼命的扒开头发,里面挣扎出一张惨白惊恐的面孔,竟是林宜修。杨大西吃了一惊,正要开口叫喊,突然听到一声狗吠,他心说不好,黑沟河边那条恐怖的狗怎么也跟来了?一惊之下,腾身坐起,只见房间里一片阴暗,一摸额头全是冷汗,原来是南柯一梦。

  林宜修的床铺靠近窗户,杨大西伸手拉开一片窗帘,只见窗外半边月亮白惨惨的挂在天空,月下雪地里一片苍茫。杨大西感到一阵尿意,随手披上自己的羽绒服,光着两腿,便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交大的学生公寓有十多座,因为建筑年代不同,楼内布局也各不相同,杨大西他们居住的公寓楼内,厕所与盥洗室紧挨在一起,里间是便池,外面则是学生们洗刷的盥洗室。此时,盥洗室与厕所的窗子都开着,外面冰天雪地,室内也格外寒冷。盥洗室里左右各一排水龙头,杨大西吸着气从厕所里出来时,只见左侧水池前站着一个黑糊糊的人影,正伏在中间的水龙头上。杨大西想也没想,径直走到右侧水池前,伸手去扭一个水龙头,水龙头显然被冻住了,竟然没拧动,杨大西又去拧第二个,还是拧不动,他嘟哝了一句:“又冻住了。”便一溜小跑的窜回宿舍。

  在外面赤身裸体呆了许久,身上的热气早消散殆尽,杨大西哆哆嗦嗦的爬上床,正要向被窝里钻,眼前闪过一个奇怪的影子,他似乎看到一丛长长的头发和一双阴冷的眼睛。等他钻进被窝里,心头感到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心想:“眼前明明是一堵墙,怎会出现那样的影子呢?如果是眼花,怎能象真的一样?”他坐起来,发现一侧是林宜修的书橱,书橱上嵌着一面小镜子。他转过身子,沿着刚才上床的角度看去,赫然从镜中看到了自己的面孔。紧挨着自己的后背,一个诡异的影子清晰映进小镜子里,一丛长长的头发正散乱的垂下来,月光从被掀开的窗帘一侧射进来,映出半张苍白的脸,脸上嵌着的,正是那双阴冷的眼睛。杨大西骇的魂飞魄散,浑身血液顿时凝固,他感到那丛头发抚过后背时毛茸茸的感觉。

  正在他呆若木鸡之际,突听床下传来两声狗吠,这狗吠非但没让杨大西感到恐惧,此时反倒觉得从未有过的亲切。他瞬间恢复了活力和胆气,迅速扭转头来,只见身后哪里有什么长发的影子?宿舍里依旧黑糊糊的,室友们的鼾声此起彼伏,对面的赵自料梦中呓语道:“哪个讨厌鬼……把狗带到公寓里?”杨大西再回头看那面小镜子,只剩了自己惊慌失措的面孔。

  他心中一阵揪紧,颤抖着躺回被窝里,只觉手脚冰凉,睡意全无。恐惧过后,一种细碎的痛楚从心底散布到全身,这个感觉让他又想起了邱尹,此时她必然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沉睡着,多么幸福可爱的人啊。他叹了口气,似乎听到窗外有个古怪的笑声,对邱尹的思念压倒了适才的恐惧,他在迷惘中翻过身,趴在床上向窗外看去。

  只见雪地里一个黑影正缓缓的向远处飘去,之所以说“飘”,因为看不到那影子走路的感觉,仿佛在雪地上御风滑行一般。他看着那黑影的后背,突然想起刚才在盥洗间里看到的人影,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原来这两个背影竟如出一辙,这才记起,自己初进盥洗室的时候,里面并没有任何人影,而他在洗手间的时候,也没有听到有人进出,那么那个人影从何而来?何况盥洗室里水龙头早结冰冻死,他俯在水龙头上意欲何为?

  正在他惊惧莫名之际,那影子突然回过头来,远远的冲他一笑,虽然窗外月光朦胧,看不清他的脸,但杨大西感觉到那必然是一个阴冷的笑容,他慌忙合上窗帘,心中又是一阵咚咚乱跳。他翻身在床上躺好,心中恐慌的难以自抑。好容易渐渐平静下来,突然觉得有东西缠住了自己的手,他用手指一捻,硬硬的充满弹性,显然不是一根普通丝线,他用两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那东西的中间部位,缓缓拉伸开去,他猜到那是一根头发,但没想到会那么长,随着两手距离慢慢拉长,他的心又一点点的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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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将头发扔到地上,却又不敢将胳膊伸出被窝。心头浮出一个恐怖的念头:“头发不会自己钻到被窝里,就是说,刚才确实有个东西曾跟在自己背后,钻进被窝的时候,抚掉了它一根头发。那么从镜子里看到的都是真的了?难道那个长发怪物一直贴在自己背后?”想到这里,杨大西只觉生命阴冷的如同要沉入黑暗的深渊,浑身筛糠般颤抖起来,又想:“林宜修莫名其妙撞邪生病,会不会是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那到底是什么样的邪祟?”他想了又想,头脑里乱成一锅糟,终于发狠将那头发塞到枕头下面,自我安慰道:“不管是什么,等天亮了再说。”

  他闭上眼睛,收摄心神,时间一久,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早晨六点,起床铃声将他吵醒,才睁开眼睛,立刻想起昨晚惊恐的一幕,将手伸入枕头下面,却什么也没摸着,此时室内灯光已开,他翻身而起,将枕头抓到一边,仔细的翻看被窝内外,只是那根头发竟不知所踪。他呆了呆,心想:“难道昨晚竟是一个梦境?”见室友们都在手忙脚乱的穿衣下床,也急忙套上衣服,从床上跳下来。正在他穿鞋子之际,坐在床下的蓝树森突然抓住他的胳膊,笑嘻嘻说道:“别动,这是什么?”说着,从他身上捏下一根东西。蓝树森伸开胳膊,将那东西慢慢拉长,哈哈笑着说:“哈,好长的头发,有一米多吧?邱尹的头发可没这么长,从实招来,昨天你除了跟两个校花美女一起之外,还跟哪个美眉私会来着?”

  杨大西看着那根长发,顿时脸色苍白。蓝树森看他一脸惊恐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说:“别害怕,只要你老实交代,咱哥们给你保密就是。”杨大西一手将头发抢过来,用力撕断了说:“我不知道。”转头问赵自料道:“老大,你昨晚是不是听到小狗叫唤?”赵自料也正从床上跳下来,说:“没有。公寓里哪来的狗?”另一个室友反驳道:“谁说没有?我就听到有小狗的声音,汪汪直叫。好象就在咱们寝室里。”赵自料撇撇嘴说:“扯淡,你以为小狗是耗子啊,能沿着窟窿钻到房间里?”小耗子在向身上套一件毛衣,因为穿反了,正套不进去,听到赵自料的话,停下来说:“我不是小狗,我是小耗子。”这话让所有的人都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同时纵声大笑。

  杨大西知道赵自料忘记了梦中说过的话,也跟着笑了笑,过来帮小耗子穿上衣服,然后带他简单洗漱过,牵着他的手走下楼来。刚到楼下,就见晶莹正从女生宿舍方向走过来。两人打过招呼,晶莹惊讶的问:“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昨晚没睡好么?”杨大西摇摇头,眼睛却怪异的盯着晶莹的头发。晶莹没注意到他眼神的异常,道声谢谢,径直带着小耗子去了学校餐厅。

  吃过早餐,晶莹用手机向邱尹宿舍打了电话。邱尹早餐未回,室友告诉晶莹,她们今天有四节课,上午下午都是前两节有课。晶莹放下电话,一时拿不定主意,她上午时间安排的满满的,也没有空隙照看小耗子,打电话的目的就是问问邱尹的课程安排,以便委托她照看小耗子,岂料她也不方便。晶莹知道,如果把小耗子简单的锁到房间里,即使同寝室的室友不在意,也难应付学校里毫无规律的检查。按照规定,学校公寓不许随便留宿外人,更何况让一个小男孩单独呆在女生宿舍里。

  晶莹决定收养小耗子的时候,全没有想到竟会这样麻烦,若是一只小动物,随便找个安全的地方栓起来即可,可她总不能把小耗子也栓起来。晶莹从小担任班干部,历来是个有主见的女孩,她微微思索,迅速有了主意,心想:“小耗子平时跟着爷爷乞讨,一定比同龄的儿童耐的住寂寞,前两节课,把他带到教室外的走廊里,让他自己玩耍就是。教学楼暖气充足,不用担心冻着他。至于后两节课,让邱尹帮忙带一带即可。”

  上课之前,晶莹先跟邱尹联系妥当,然后提前来到教学楼,将小耗子安排在走廊尽头,塞给他一本画报,叮嘱他千万不要离开这里。小耗子打量着这个新奇的环境,乖巧的点着头,却似乎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里。上课之后,晶莹发现自己无法象平时那样专心听课,她不时盯着教室门口,老担心小耗子会突然闯进来或者乱跑丢失。

  好容易等到第一节课下课,晶莹匆匆走出教室门口,岂料向走廊尽头一看,小耗子竟然踪影皆无,她大吃一惊,迅速将本楼层的房间查看一遍,依旧不见小耗子的人影。她急忙从楼上跑下来,等来到一楼门厅,顿时啼笑皆非:只见小耗子绻腿坐在地上,屁股下面垫着那本画报,身前竟摆了一只破碗。原来他把教学楼当成碧海门前的大街,到这里乞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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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等到第一节课下课,晶莹匆匆走出教室门口,岂料向走廊尽头一看,小耗子竟然踪影皆无,她大吃一惊,迅速将本楼层的房间查看一遍,依旧不见小耗子的人影。她急忙从楼上跑下来,等来到一楼门厅,顿时啼笑皆非:只见小耗子绻腿坐在地上,屁股下面垫着那本画报,身前竟摆了一只破碗。原来他把教学楼当成碧海门前的大街,到这里乞讨来了。只是碗里空空如也,看来收获不大。

  晶莹急忙走上去,先将小耗子拉起来,然后俯身抓起地上的碗,问:“这是哪里来的?”正想将它扔进门后的垃圾筐,突见那碗的边沿有个小小的豁口,不由一愣,这分明是小耗子平时乞讨用的那只。她记得自从老耗子死后,再也没有看到过这碗,早晨带着小耗子来教学楼的时候,他还是两手空空,这只破碗怎会突然冒出来?

  小耗子仰起头,满脸稚气的说:“这是爷爷给我的碗。”

  晶莹知道他说不明白,不再多问,拉着他的手上了楼,依旧把他安排在楼道尽头。看了看手中的碗,心知若给他留下,只怕又回跑下楼乞讨,干脆自己带到了教室里。第二节课后,邱尹如约来到晶莹上课的教学楼,晶莹将破碗和小耗子一起交给邱尹,这才安心下来上课。下午,晶莹如法炮制,依旧将小耗子带到教室外面,只是三番两次跑去看小耗子,渐渐引起了班里同学的注意,有人好奇的问小耗子是她什么人,她只说是自己小表弟。

  下午课后,晶莹和邱尹带着小耗子如约来到杨大西宿舍楼下,三人在宿舍门口碰了头,只见杨大西神情恍惚,脸色比早上更加苍白,晶莹奇怪的问:“你身体不舒服吗?”杨大西点点头说:“我好象有点头晕。”邱尹抢白他说:“头晕就是头晕,怎会好象头晕?连自己晕不晕都不知道?”杨大西嗫嚅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晶莹忙替他解围道:“反正我们要去医院,如果不舒服,顺便看一下医生好了。”她想杨大西可能有话对邱尹讲,特意快走几步,拉着小耗子到了前面。走出一段距离,听邱尹不满的问:“你老鬼鬼祟祟的盯着我们的头发干什么?”又听杨大西喃喃的说:“那不是你们的头发……不是你们的……”晶莹听他声调奇怪,转头问:“什么头发?”杨大西突然神色大变,说道:“我看到那影子了……全是头发。”

  晶莹听他说话语无伦次,已经觉得古怪,听他又提到影子,不由心中一跳,问:“什么影子,你看到了什么?”邱尹也是吃了一惊,仿佛害怕传染一般,向旁边走出两步,叫道:“天啦,你也看到影子了?到底是什么东西?”杨大西回过神来,说:“我还看到小林了,小林的脑袋被一丛头发缠起来,缠的好紧……他用手扒呀扒呀,终于扒开了……”邱尹说:“拜托你说的清楚点,你什么时候看到小林了?他扒的什么呀?”杨大西不敢正面看邱尹,低声说:“昨天晚上……就在宿舍里。”邱尹疑惑的问:“是你在做梦吧?”杨大西说:“是,是……我做梦了。”邱尹听他说的迷糊,恼火的讥讽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怎么说话牛唇不对马嘴的。”

  晶莹见杨大西神色不比平常,忙示意邱尹不要刺激他,问:“你看到了什么影子?”杨大西皱眉说:“我记得我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披着很长的头发,可我突然……弄不清楚这是做梦还是真实了?”邱尹还想出言讥讽,被晶莹用眼神制止。晶莹安慰杨大西道:“那就不要想了,就当是做梦好了。”

  三人在医院外面买了一点水果,在杨大西的带领下,来到医院内的病房,一进门,只见病床上躺着一个人,正闻声翻过身来。杨大西说:“小林,有朋友来看你了。”林宜修显然认识晶莹和邱尹,吃力的想坐起来,说:“你……你们怎么来了?”杨大西慌忙扶他躺好,吃惊的说:“才一天没见,怎么就瘦成这样?”晶莹和邱尹从前没见过林宜修,但见他眼窝深陷,形容枯燥,都觉他的形象未免太惨了点。

  杨大西忙对邱尹两人解释道:“他昨天还不是这样子的,一天就瘦脱了人形。”见林宜修额头有细细密密的汗水渗出来,忙用毛巾帮他擦拭干净,说:“这是晶莹和邱尹,听说你病了,特来看望你。”林宜修虚弱的说:“我认识你们。谢谢你们来看我。”晶莹将水果放到病床旁边,说:“杨大西说你病了,有没有好点?其实我们来向你表示感谢的。”将小耗子拉到跟前说,“这两天,这个小朋友暂住在你们宿舍里,借用了你的床铺。”转头教小耗子道:“叫哥哥。”小耗子乖顺的叫道:“哥哥,你怎么了?”林宜修勉强笑笑,说:“我没事。他这么小,睡上铺太危险了。”

  晶莹见他病的沉重,还能记挂着别人,不禁感佩,问:“你现在怎样?”林宜修吃力的揉揉脑门,说:“我……我也不知自己怎么了,老是看到很多幻象。每到晚上,我感觉……感觉我的脑袋被一丛头发缠绕起来了,缠的很紧很厚,我喘息不动……我必须用力的扒,将头发扒开才能呼吸。每到这个时候,我总觉得,我好象快要……快要死了。”杨大西闻言一震,转头对晶莹颤声说:“我……我看到过这一幕,记得吗,路上我跟你们说过……”晶莹和邱尹也骇然变色,杨大西说这话的时候,她们都没有放在心上,此刻听这话也从林宜修嘴里说出来,仿佛事实得到了确认,病房里气氛顿时诡异莫测。

  正在大家惶惑之际,只见林宜修表情有点抽搐,如同脸上落下了某种东西,用手在抚了两下,却没有抚掉,突然烦躁起来,拼命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几个人都惊异的看着他,一时不知所措。杨大西问:“你怎么了,小林?”林宜修声音颤抖的说:“有东西缠在我脸上。”几个人都睁大了眼睛,见林宜修的脸上汗水淋淋,却哪里有什么东西?可林宜修依旧惶恐的在脸上摸索着,分明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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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耗子向前一步,伸出小手,从林宜修耳边捏下一物,递到晶莹跟前,说:“姐姐,在这里。”冬天时节,天黑的格外早,此时房间里颇有些阴暗,邱尹走到门口,打开了病房的电灯。晶莹借着灯光,看清小耗子手中竟是一根细长的头发。她接过来,慢慢的拉长,足有一米有余。林宜修停止摸索,呆呆的看着那头发,突然说道:“是她……是她的头发,她追来了。”同时,杨大西也喃喃说道:“不可能,不可能……”

  邱尹听他们一个说“是她”,一个说“不可能”,奇怪的问:“你们说的什么?她是谁?什么不可能?对了大西洋,你今天下午老盯着我们的头发,难道,难道……”邱尹突然想到了什么,竟吓得一时说不下去。

  林宜修脸色更加难看,盯着杨大西说:“我昨晚看见,你踩着小梯子,爬到我的床上,一个人影伏在你的背上。那人长长的头发垂下来……看不清她的脸……你知道吗?”杨大西牙齿咯咯打颤,说:“我知道,从你的小镜子里,我……我看到了。今早上,我也……也发现一根头发,跟这个一样长短。我的……我的朋友里,没有人的头发这么长……”他说着,又转头盯着晶莹和邱尹的头发,他眼神呆滞,看的两人心头直发冷。

  邱尹大声问:“你们说的什么呀?别这样子吓唬我们。”晶莹听他们两人的意思,似乎背后还有许多她不知道的事情,帮林宜修掖好被角,轻声说:“别慌,你们把详细经过说出来好吗?我和邱尹也遇到了一些古怪的事情,也许我们相互印证一下,有助于发现事情的真相。”林宜修失神的说:“我见鬼了,是的,那一定是鬼,她缠上我了。我本来无心招惹她的……只是想帮助她。她为什么不放过我?”

  晶莹一呆,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呢?”林宜修定定神,咽了口吐沫说:“上周四晚上,我到表哥家去了一趟。我表哥在精神病院工作,宿舍就在医院旁边的小区里。你们知道,精神病院在西北郊区的山脚下,位置很偏。我从表哥家出来的时候,时间很晚了,我记得当时天上月亮很白,白的有些晃眼。我走到小区附近的小树林里时,看到一个奇怪的女人。那女人从我身边走过去,穿着白色的衣服,赤着脚,竟然踏着舞步一边走一边唱。她的头发很长,我从来没见过那么长的头发,在风里飘得如同一条黑色的丝带。我没看清她的样子,但我感觉她一定很美,她的背影很美……当时我想,这么晚了,谁会在那么冷的天气里赤脚出来玩呢?多半是医院里跑出来的精神病人,于是我就跟着她……”

  大家同时猜到这女人就是林宜修口中的女鬼,邱尹先叫起来:“你干吗要跟着她?难道是因为她很美?”林宜修摇摇头:“我想,如果她是个病人,我应该帮助她。那么冷的天气,她会冻坏的。”邱尹扁扁嘴说:“才怪呢。”晶莹给邱尹递个眼色,示意她不要乱说话,问道:“后来呢?”

  林宜修继续说道:“后来,我就一直跟在她身后,竟然……竟然走到了一片坟地里。”邱尹忍不住又问道:“真的是个鬼呀?她去坟地你也跟着?”林宜修摇摇头:“开始,我没发现那是一片坟地,我想放弃的时候,那女人停下来,在空地上跳舞,一边跳,还一边……一边唱歌。我躲在一棵树后,越看越害怕,正想走,竟发现我旁边是一座坟头,我的手还搭在墓碑上……”

  晶莹奇怪的问:“难道你连坟头都没看到?”邱尹揶揄道:“一定是只顾看美女了。”林宜修想起那个恐怖的夜晚,汗水从脸上流下来,喃喃的说:“哪天晚上月亮很白,白的让人感到心慌,我没看到那是一片墓地,等我发现时,已经在墓地里面了。”

  邱尹着急的说:“那你还不快跑?”林宜修说:“是的,我正想离开,可在我一低头,看到地上竟然有两个影子……”邱尹又插嘴问:“什么影子?”林宜修面带惊恐的说:“是人影,是个很清晰的人影,从影子的位置来看,那东西与我紧挨在一起,就站在我旁边,可我身边……实际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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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尹说:“一定是鬼,是鬼的影子。”话一出口,立刻觉得自己判断不合情理,忙改正说:“不对,不对,鬼是没有影子的。”其实,谁也没有觉得她说的有错,晶莹和杨大西也同时想到可能是鬼的影子,至于民间传说鬼是没有影子的,谁也没有见过,自然不足为信。

  林宜修继续说道:“当时,我的头嗡的一下就大了。我一迈步,那影子竟然紧跟着我。我几乎晕过去,不敢看地面,一口气从山脚下跑下来,拦了一辆出租车跑回学校。”晶莹听着林宜修的描述,手心里几乎攥出汗来,心想:现在听他讲述尚且这样紧张,当时的经历该何等惊心动魄。只听杨大西说:“我想起来了,你那天晚上从外面回来时,气喘吁吁,脸色苍白,还以为你跟人吵架了呢。”

  晶莹问道:“那你床上那本书——《幻质论》哪里来的?”林宜修疑惑的问:“什么《幻质论》?”晶莹问:“你床上有一本书,叫《幻质论》,难道不是你放在床上的?”林宜修惶惑的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这样的书。”

  杨大西沉吟着说:“你出事的那天晚上,从外面回来时,我见你手里抓着一本书,会不会就是那本?”林宜修摇头沉思道:“我……不记得了。从表哥住处回来,我应该什么都没带……我现在脑子很乱,过会儿表哥可能会来看我,问他就知道了。”

  晶莹问:“你表哥什么时候过来?”林宜修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他说下班后过来,他住在西郊,大约还要一个小时……”正说着,又有几个人走进病房,是林宜修的室友赵自料等人。大家看到晶莹邱尹,不免又是一番惊讶。赵自料冲杨大西暧昧的挤挤眼,告诉他有个叫张迈的人打电话找他。

  杨大西听到张迈的名字,顿时眼睛一亮,对晶莹说:“有办法安置小耗子了。你们稍等,我出去打个电话。”晶莹掏出自己的手机,说:“你用这个吧。”杨大西点点头,接过手机,走到病房外面。

  邱尹见男生们围在林宜修床前嘘寒问暖,自己和晶莹被晾在了一边,感到老大没趣,对晶莹说:“咱们回去吧。”晶莹想到关于那本书问不问林宜修的表哥并无多大意义,于是点头说:“等杨大西打完电话,我们一起走。”很快杨大西回到病房,将手机还给晶莹,说:“张迈说可以帮助安排小耗子,我们这就去找他。”

  邱尹问:“张迈是谁?”杨大西说:“张迈我最好的朋友,一个非常有魅力的人,你们一定会喜欢他的。我所认识的人里,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他。”看他一副兴奋的样子,邱尹不屑的说:“好象见到他是我们的荣幸似的。你的朋友,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杨大西挠挠头,笑笑说:“等见到他,你们就知道了。”

  三人跟林宜修打过招呼,带着小耗子从校医院出来。晶莹问:“张迈怎么安排小耗子呢?”杨大西说:“张迈在旅游公司工作,他的公寓就在学校附近,刚才我在电话里提到小耗子的事情,他说可以帮忙。”晶莹高兴的说:“那太好了,请他帮忙从附近租个合适的住处吧,总不能让小耗子一直住在你们宿舍里。”四人来到校门口,只见门前一侧早停了一辆漂亮的黑色汽车,等杨大西四人走近,车里下来一人,扬手向打着招呼。

  四人走到近前,杨大西转头向邱尹两人介绍说:“这就是我刚才跟你们说起的好朋友,张迈。”那张迈看起来有二十七八岁年纪,目光炯炯,神色沉着,得知两位女孩是跟杨大西一起来的,愣了一下,笑着问:“这两位是你同学吗?好漂亮,若在我读书那所院校里,她们一定会成为校花。”杨大西看了邱尹一眼,颇为自豪的说:“在我们学校,她们也是校花啊。”继而指着两人,给张迈介绍道:“这位是邱尹,这位是晶莹。”

  听到晶莹的名字,张迈笑容顿时停滞,直盯着晶莹的眼睛问:“晶莹,你叫晶莹?”未等晶莹回答,邱尹抢先问道:“是不是觉得她的名字很耳熟?”张迈一愣说:“是啊,你怎么知道?”邱尹扁扁嘴,继续问道:“是不是还觉得她很面善,好象在哪里见过,对了,一定是在你读书的那座城市里见过。”张迈睁大眼睛,惊讶的说:“是啊,是啊,我正想问她呢,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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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尹眉峰一挑,不屑的说:“你这种套瓷的手法我见多了,为了跟女孩子套近乎,见面就是眼熟,不是在这里见过就是在那里见过,要不就是装作认错,拍拍人家的肩膀后说对不起,自己都不知道办法有多老土,亏杨大西还夸你有魅力呢,我看没什么了不起。”张迈一愕,继而哈哈大笑,说:“交大的女生果然不同凡响,没等我张嘴就把我贬的体无完肤。我可不敢自认有什么魅力,原本想请教晶莹是不认不认识一个人,不过为了避嫌,我还是不要问了。”邱尹得意的说:“用这种办法对付我的人,我理都不会理他。”张迈嘴角浮出一个深深的笑意,说:“以后一定记住教训,决不用这种办法对付你。”走到小耗子身边,转头问:“这就是你说的小男孩吗?”杨大西点头说是。

  张迈在小耗子跟前蹲下来,似乎有些失神,过了一会问道:“叫什么名字?”小耗子回答:“我叫小耗子。”邱尹笑道:“小家伙总算学乖了,不再跟人家提老耗子了。”张迈拉起小耗子的手,轻声道:“叫叔叔。”小耗子乖乖的叫道:“叔叔。”邱尹立刻大声抗议:“不能叫,他管我们叫姐姐,如果喊你叔叔,你不是比我们长了一辈?”张迈开心的哈哈大笑,一把将小耗子抱起来,大声说:“好孩子,上车,叔叔带你喝酒去。”

  邱尹见张迈根本不顾自己的意见,顿时满脸的不高兴。杨大西忙陪着笑脸说:“张哥比咱么大好几岁呢……”邱尹不忿的说:“大几岁就了不起啊?”晶莹微笑着站在旁边,她对长辈晚辈的说法并不在意,但见张迈对小耗子颇为亲热,立刻对他充满了好感。

  大家上了车,张迈对杨大西说:“兄弟,咱们好久没痛快的喝一顿了,找个地方一醉方休怎样?”杨大西说:“不成啊,张哥,你还开车呢。”张迈点点头:“恩,那干脆到我公寓去,让楼下的酒店送几个小菜过来,咱们在自己家里喝。”

  邱尹听说要去他的住处喝酒,不高兴地问:“为什么要回家呢,找个酒吧不是更好吗?”张迈沉吟了一下,说:“说的也是,要照顾两位小姐的意见。咱们去碧海附近的夜色酒吧吧,现在时间正好。”晶莹一直记得安置小耗子的事情,正想去看看张迈的住处,听说要改去酒吧,忙阻止道:“还是不要去酒吧了,在自己家里喝酒更随意些,还可以顺便参观一下张哥的住宅。”张迈一拍大腿,大声说道:“对啊,在家里喝酒才能毫无顾及,也不能担心酒后开车了。只是我住的地方有些乱,你们可要多担待点。”

  邱尹见张迈言谈之间,似乎格外重视晶莹,心中更有些不痛快,挑衅般的问:“一见面就知道喝酒,哪里见你有什么魅力呢?”张迈哈哈大笑:“我这样邋邋遢遢的人,哪来的魅力?魅力不能当酒喝,我对它不感兴趣。”邱尹见他确实衣着随便,言谈举止不见任何气派,料想他买不起漂亮的轿车,问:“你在旅游公司做什么工作,专职司机吗?”张迈摇摇头:“不是,我是兼职的。”

  转过一条街道,张迈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听他说话的内容,对方似乎是一家酒店的老板,只听他说道:“炒几个小菜就行,我这里有酒……你看着办吧,我的口味你熟悉,一共5个人……你要不要过来……”放下话机,回头解释道:“附近一家酒店的老板,他酒店里厨师手艺很不错的。”邱尹惊讶的问:“你都没点菜,他怎知道你想吃什么?”张迈说:“他是我的好朋友,知道该做什么。”邱尹问:“你这样信任他?”张迈回头一笑,反问道:“为什么不呢?”

  杨大西怕邱尹不高兴,忙说:“张哥的朋友,都是些讲义气的人,为了朋友可以两肋插刀。既然张哥这么信任他,他一定值得信任。”邱尹白了他一眼,反问:“你怎么知道?

  车子驶进一处小区,在一栋楼房前停下来。邱尹知道这是附近最高档的小区,不相信似的问:“你住在这里?”张迈耸耸肩膀,说:“是公司租赁的公寓,我住在三楼。”大家跟着张迈走上楼来,打开房门,邱尹低声惊呼:“好漂亮,你们老板可真有钱,为你租赁这么好的房间做公寓?”进到房里,开了灯,只见里面客厅极大,灯饰辉煌,装修华丽,各种家具一应俱全,竟是一处豪华公寓。杨大西笑嘻嘻的说:“张哥可不是什么兼职司机,他就是公司的老板。”邱尹“咦”了一声,说:“你怎不早告诉我?不过老板也没什么了不起,有钱跟有魅力是两回事,我就是看他没有魅力。”张迈又哈哈大笑:“大西说的可不准确,我既没钱又没魅力,更不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杨大西忙解释说:“准确来说,张哥是浮来旅游公司北方分公司总经理,北方分公司是他一手创建起来的,才三四年时间,规模已经超过了总公司本部。说他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其实也是有道理的。”

  张迈摇摇手:“不谈这些无聊的俗事,喝酒才是咱们今晚的正事。”说着走到餐厅一侧的酒柜前,指着陈列架问:“想喝哪种?这里摆的都是我最喜欢的酒,里面可不乏好酒。”只见陈列架上摆满了各种名目的未开封的美酒,从标签上的外文看,有几瓶还是国外的洋酒。晶莹和邱尹都大叫起来:“你藏了这么多酒啊?”张迈呵呵一笑:“下面还有呢。”打开了下面的酒柜,晶莹和邱尹都哑然失笑,原来酒柜里藏了更多的酒,单凭这满柜子的酒,两人就可以判断出它的主人一定是个嗜酒如命的人。她们平时极少喝酒,对酒的档次品牌并不了解,只看酒瓶上各种不同的标签,也能看出张迈的收藏至少有几十种。

  邱尹对晶莹笑道:“原来我们遇到一个酒鬼。这么多酒,要多久才能喝完?”晶莹听邱尹说话口无遮拦,担心惹主人不高兴,忙岔开话题问:“张哥收藏了这么多名酒,一定对于饮酒很有研究。”张迈笑道:“我收藏的酒都是好酒,却不是名酒。酒的孬好,并不在名气或价位,而在于好喝。我只是喜欢喝酒而已,至于对饮酒的研究,却谈不上了。”转头问邱尹道:“两位小姐来点什么呢?要喝酒尽管挑,如果不喝酒,冰箱里有饮料。”正说着话,外面有人敲门,杨大西过去开了门,原来是酒店里送菜的伙计。

  张迈的惊讶的问:“我才跟你们老板打完电话,怎么做的这么快?”那伙计笑笑说:“这些本来是给其他酒桌的客人做的,老板说刚好张总也喜欢吃这几道,就先给张总送过来了。”张迈哈哈大笑:“那可太不好意思了。”伙计帮忙将饭盒逐一端出来,都是一些非常精美的菜肴,邱尹和晶莹虽然是学生,但经常参加一些社会活动,知道这些菜肴若放在大酒店里,必然价值不菲,但见张迈只一个电话,老板就能赶着派人送过来,不免都暗自称奇。

  伙计帮忙在餐桌摆好碗筷,转身要走。张迈拦住他说:“既然来了,就留下来一起喝酒吧。”伙计忙推辞道:“谢谢张总,不用了,老板还等着呢。”张迈掏出手机,说:“没关系,我跟你们老板说一声就好了。”伙计以为张迈只是跟他客气,不想他竟真的要打电话,慌忙拦住他说:“酒店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做,留下来会耽误工作的。”听他这样说,张迈不再勉强,说:“那你少等一会,我有个贵州酒厂的朋友,前几天送我一瓶当地原浆酒。今天人多,咱们一起尝尝。”那伙计显然也是个爱酒的人,推辞不过,便等张迈将酒拿过来。三位男士各喝了一杯,那伙计咂摸着嘴赞叹良久,这才离去。

  趁张迈出去送客的时候,邱尹对杨大西说:“这人真是古怪,连一个素不相识的伙计也拉住喝酒,你竟觉得他有魅力?”杨大西挠挠头说:“他平时就是这样子,对每一个人都非常热情。等你跟他熟悉了,就不会觉得他古怪了。”晶莹也说:“我觉得他不错,就象大西说的那样,豪爽谦和,充满魅力。能有这样的朋友,一定是件很让人愉快的事情。”杨大西高兴的说:“是啊,晶莹说的对,就是这样的。”

  邱尹听他反对自己观点,瞪了他一眼说:“你下午说话还颠三倒四的,怎么现在就这么灵牙利齿了?”晶莹也想起下午的事情,问:“是啊,你今下午怎么了,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张迈神色暗淡下来:“我昨晚做了一个噩梦,今天一直心惊肉跳的,眼前总产生一些古怪的幻觉,见到你们之后,才慢慢好起来。”邱尹嘲笑他道:“是被昨晚的经历吓着了吧?胆小鬼。”

  正说着,张迈已经回到了房里。大家重新落座,张迈给晶莹两人各倒一杯饮料,又给自己和杨大西斟满了贵州朋友送来的白酒,然后将小耗子抱到身边的椅子上,笑眯眯的问:“小耗子,今天陪叔叔喝一杯怎样?”不等小耗子表态,从酒橱找出一只小杯子,倒满了放在他面前。

  晶莹当即抗议道:“小孩子不能喝酒。”张迈摆了摆手说:“我们不要干涉他,让小耗子自己做主。”说着,将酒凑到小耗子鼻子前面,让他嗅了嗅问:“香不香?”晶莹原以为小耗子会皱着眉头将酒推开,岂料小耗子竟裂开嘴,冲张迈点点头。张迈一乐,将酒杯塞到小耗子的手里,举起杯子跟他轻轻一碰,然后一扬脖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小耗子不知深浅,竟依样仰脖将酒倒进嘴里,只见他酒一入肚,立刻辣的直吐舌头。张迈哈哈大笑,帮小耗子夹了口菜,然后拍拍他的肩膀喊道:“好样的,小家伙,就凭你这份豪气,叔叔帮定你了。”

  两位女生不了解原浆酒的厉害,杨大西却知道,这原浆酒是近几年在嗜酒人中流行起来的高度白酒,即使成年人喝下去,也会感觉如同一缕火线烧进肚里,但见小耗子小小年纪,喝完之后竟浑然无事,不禁咂舌不已。

  张迈转头问晶莹:“关于小耗子,我能帮你们做点什么呢?”晶莹将收养小耗子的想法以及遇到的麻烦简单讲述了一下,然后指指小耗子说:“现在他住在大西的男生宿舍里,那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希望你帮忙租一处房子,好安置小耗子。”张迈如同听到天方夜谭,睁大了眼睛笑问:“你们要收养他?简直滑天下之大稽。”邱尹见他一副嘲弄的样子,生气的嚷道:“这有什么滑稽,难道我们不能收养他?”张迈揉揉鼻子,笑着问:“你们知道收养未成年人,有什么样的法律规定吗?”晶莹吃惊的问:“收养小孩子,还需要法律允许?”张迈给自己倒满了酒,说:“如果没有相关法律约束,大家都象你们那样满大街上拣小孩子玩,那世界不是乱套了?”

  邱尹听出了他话里的调侃意味,撇撇嘴问:“法律怎么规定的?”张迈摇摇头:“我也说不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你们两个,都不符合收养未成年人的法律条件。”晶莹和邱尹虽然想收养小耗子,但更多是处于顽皮之心,没有如同张迈这样严肃的考虑这个问题,此时听说她们不符合收养条件,都不免一阵失望。晶莹问:“那可怎么办啊?小耗子爷爷没了,我们总不能把他丢在大街上吧?”张迈与杨大西一碰杯,仰头将酒喝干了,狡黠的一笑,说:“你们这么喜欢他,就把他留在身边呆一段时间,也未尝不可,不是么?”

  邱尹无精打采的说:“就一段时间怎么够?我们原本想把他培养成一个迷死人的帅哥,这下没希望了。”晶莹想的更远些,问:“如果我们把他留一段时间,那以后怎么办呢?”张迈一脸笑意,在小耗子的酒杯里倒满了酒,拍拍他的肩膀,低头问:“车到山前必有路,以后的事可以等以后再说,是不是小耗子?”小耗子不明白张迈的意思,只道张迈又让他喝酒,端起酒杯就要向嘴里倒,张迈慌忙将酒杯抢下来,哈哈大笑道:“好孩子,果然是同道中人。不过不能喝了,等你长大了再喝,这杯叔叔替你喝了。”说着,又是一饮而尽。这一幕让大家看的失笑不已,邱尹边笑边说:“这小家伙长大一定也是酒鬼。”一语未了,突然盯着张迈,神秘的对晶莹说:“你看他们俩。”

  晶莹不解其意,问:“看什么?”邱尹又指指小耗子,笑嘻嘻的说:“你看他们两人的脸。”此时小耗子的酒意泛了上来,小脸红的苹果一般,张迈也几杯烈酒下肚,脸色渐渐红起来。晶莹各自看了一眼,突然一拍手说:“呀,真象,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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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迈迷惑的问:“什么真象?”晶莹笑着回答:“你跟小耗子很相象啊,如果说你们是父子俩,一定很多人相信。”张迈看着小耗子,笑说:“嘿嘿,难怪一见他就觉得投缘,原来我们同样的英俊潇洒。”仰头干了一杯酒,又说:“我喜欢这小家伙,如果你们不介意,可以让他住我这里,刚好还有一间空闲卧室。以后你们可以随时找他,带他出去。”

  晶莹欣喜万分,笑问道:“真的?那可太好了,我代小耗子谢谢你了。”张迈不在意的摆摆手:“别客气,喝酒喝酒。”不在意晶莹手里是饮料,端起酒杯,自顾自的一饮而尽。张迈酒量甚豪,一口一杯,喝的酣畅淋漓。杨大西不多说话,只是笑默默的陪着他,他的酒量比不上张迈,每次只能喝半杯,一瓶烈酒下来,大半都让张迈喝了。张迈喝着酒,话便多了起来,不断跟小耗子开着玩笑。小耗子一反往常的戒心,亲昵地依偎在张迈身边,格格笑个不停。

  谈笑之间,原浆酒已喝干两瓶,张迈起身去开第三瓶时,晶莹忙拦住说:“你们喝过不少,不要再喝了。”张迈推开她的手,哈哈笑道:“一生大笑能几回,斗酒相逢须醉倒。今天喝得开心,区区这么点酒,醉不倒我们……来来,继续喝。”

  邱尹见张迈与杨大西都脸色通红,舌头根子发硬,知道他们快醉了,她存心想看张迈的笑话,抢先把酒瓶打开来,给两人倒满了杯,笑嘻嘻的说:“张大哥海量,我敬你一杯,祝你事业蒸蒸日上,生活幸福美满。”张迈哈哈大笑,一饮而尽后,大声说:“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这世上,哪有什么幸福美满的事情?还是喝酒最开心。”邱尹见他醉态可拘,心中暗笑,又给他斟满了酒,作出惊讶的样子问:“难道你也有不开心的时候?我再敬你一杯。”张迈仰脖把酒干了,眼睛里浮现出忧伤的神色:“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这么多年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心过……何以解忧,惟有杜康……”

  邱尹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孩,张迈洒脱不羁的爽朗,几次让她感觉受到轻视,原想借机将张迈灌醉出丑,此时见张迈神色忧伤,不觉心中一动,问道:“你事业这么顺利,还有那么多好朋友,还有什么不开心呢?”张迈痴痴的盯着酒杯,良久无语,突见邱尹还在用探询的眼光看着自己,忙嘿嘿一笑说:“没有没有,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为什么要自找不开心呢?”

  半伏在桌上杨大西抬起头来,摇晃着脑袋对张迈说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好久没听你……唱歌了,张哥,给……我们唱一曲吧。”张迈也不推辞,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到客厅里说:“好,我来唱一首。”

  几个人都跟着走出来,张迈调好音响,一道舒缓的音乐立刻在客厅里回荡起来,晶莹和邱尹都识货,听那套组合音响声音清朗圆润,知道是一套高档设备。同时想到,原来张迈还是个爱好音乐的人。

  张迈唱的是一首流行歌曲,歌词大意是爱人离去,思念缠绵,孤独中依旧无悔等待,渴望重逢的内容。曲调原本就深沉悠扬,加上张迈浑厚柔和的男中音,竟唱的苍凉不失豪迈,格外真切动人。邱尹刚要拍手喊好,蓦然发现张迈手抱麦克风,眼角似乎有泪光闪烁。邱尹心中一动,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她从一侧悄悄观察张迈,发现张迈似乎完全沉浸到了歌曲的意境里,神色凄迷,声调投入,眼角挂着一颗泪珠,竟丝毫没有察觉。

  邱尹一愣,不明白这是张迈酒后迷失还是真情流露,只觉得他深挚的眼神里,似乎埋藏着一股很深的痛楚,心想:“初见面时,这人一副惹人讨厌的洋洋自得的神气,现在怎会忧伤的如同一个流浪歌手?”

  张迈一首唱完,不等别人喝彩,接着唱起第二首,曲调依旧悠扬而深沉。邱尹转过头,只见杨大西坐在沙发上,微闭着眼睛,一副醉醺醺的样子,不知是睡是醒。晶莹则似乎被歌声打动,搂着小耗子,神情肃穆而专注。邱尹站起来,挥手甩掉自己的外套,嚷道:“单只听歌什么意思,我来给你伴舞。”说着走到客厅中央,舒展腰肢,摆出了一个婀娜的造型,待曲调圆转之际,身体一颤,陡然合着节拍舞动起来。

  邱尹原本就是校学生会的文艺骨干,也是学校舞蹈队的重要成员,接受过系统的专业指导。她外衣之下是一袭黑色紧身衣,身姿曼妙曲线毕露,适应了音乐的韵律之后,她的舞姿越发舒展优美,配合着张迈的歌声,尽情的旋转舞动着。

  杨大西看到邱尹的舞蹈,立刻睁大了眼睛。只见两人一个唱的深情,一个舞的缠绵,歌声舞姿相得益彰,俨然舞台上的专业表演,借着酒劲,忍不住大声喊道:“好啊,好啊,太棒了。”张迈只顾唱歌,一直没有注意到身旁的邱尹。此时闻声回头,看到翩翩起舞的邱尹,身形仿佛被突然定住,歌声也戛然而止,眼睛呆呆的盯着邱尹,脸上浮出迷梦一般的表情。

  邱尹又舞了两圈,见张迈不再唱歌,只顾目瞪口呆的盯着自己,停下来娇嗔道:“看什么呀?你继续唱啊。”张迈听而不闻,眼神却越发朦胧柔和,嘴唇蠕动,良久才说:“你……你……你终于出现了?你走的时候悄无声息,来的时候也这么飘忽不定?我等你四年了,我一直在等……”

  邱尹狐疑的看着他,大声问道:“你胡说的什么?你不认识我了?”张迈慢慢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喃喃说道:“四年了,你最后一次月下独舞的影子一直印在我心里,今天终于又看到你了。这么长时间,你到底去哪里了?我找你找的好苦……”

  邱尹一把甩掉他的手,惊恐的冲晶莹喊道:“你们过来啊,这人犯神经病了。满嘴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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